蘇音思緒散漫,那邊衛(wèi)彩舉起了秦東峻牌位對秦玉妍說,“音兒,這是你親生父親,你父親在你出生前就替你取好了名字,秦舒音,音兒啊,我是你娘,我真的是你娘?!?br/>
蘇音再嘆,原來連名字都只是秦玉妍的替代。自己的存在,真是一個錯誤。
“您我素不相識,您用什么證明您是我娘?您能說出我身上的胎記?”
“我不知道,你一出生就被大夫人抱走了,我一眼都沒有見過,連是兒是女都不知道。但我見到你就知道了,你就是我的孩子!”
“大媽,別說笑了?!鼻赜皴兊貌荒蜔睦镉X著,因為自己的名氣,是貓是狗都來亂認(rèn)。
她沒搭理衛(wèi)彩,轉(zhuǎn)而又看向貝游。
貝游卻沒看她,偏頭對身側(cè)的蘇音道,“想不想知道,為何她能認(rèn)出自己的女兒?”
蘇音確實也有疑惑。
貝游不待她問,解釋道,“衛(wèi)彩,又或者劉萍,兩人都是死人。衛(wèi)彩是魂,來自函谷界。劉萍是死人,衛(wèi)彩占據(jù)了她的身體,卻不能魂身融合,只得以勉強存活,所以依舊是個死人。死人原本不能生兒育女,她卻接連生了……。她生出來的孩子,身上粘著她的死人之氣,開了陰眼便能看出來?!?br/>
蘇音明白了。
難怪娘親一介凡人,能夠知曉函谷界的事情。難怪她當(dāng)初一眼就認(rèn)出了自己是她女兒,今天又一眼認(rèn)出了另一個孩子。
她與秦玉妍,姐妹之間差距如此之大,“老天對我太不公平了!”
再看衛(wèi)彩,一個女兒殺死了自己的另一個女兒,她竟對自己一點愧疚都沒有嗎?
蘇音三嘆,“命已還,這次堅決應(yīng)該放下了?!?br/>
除了衛(wèi)彩和秦玉妍這邊,另外一邊,秦家家主對著古樹激動不已,早已忘記自己對秦玉妍的設(shè)計,將秦玉妍還有其他人都忘去了腦后。
他滿臉得意地向古樹宣話,“我是秦家家主!”
他眼含睥睨,表達(dá)著這樣的意思,‘你既然是我秦家出現(xiàn),那便是秦家的寶物,秦家寶物,都?xì)w我這個家主管轄?!?br/>
古樹也是人精,一眼看懂了,冷哼一聲沒和他一般計較。
它看了半天熱鬧,最后瞥向秦玉妍,“看來你們還有事情要料理清楚,老夫先醒會兒盹,這塊肥肉,老夫收了?!?br/>
它口中的肥肉,指的竟然是蘇音的肉身。
當(dāng)它伸展枝椏纏上蘇音肉身時,蘇音大吃一驚。雖然已經(jīng)和肉身沒有聯(lián)系,但死后的自己淪為食物,這讓蘇音覺得寒心。
貝游比蘇音反應(yīng)快,他一步踏去將肉身抱住,攔在古樹前頭,“抱歉,這具肉身,您不能動?!?br/>
“又是你這小子,你為何三番兩次要壞事。你不知道,如果沒有這肉身能量,老夫也不能送你們進入函谷界?!?br/>
秦玉妍對貝游的舉動異常吃驚,又聽得古樹的話,她道,“師――,貝游,你這是作何?”
貝游沒理秦玉妍,“這里的肥肉多的是,您并不差這一塊。”他有意無意掃了秦玉妍一眼,一手抱著蘇音肉身,一手拉著蘇音魂魄就要走。
秦玉妍喊道,“站住,你什么意思?你為什么要將她帶走?她是你什么人?”
古樹也插口,“反正都是死物了,給老夫進食有何不可?”同時它不由分說甩出一根枝丫去阻攔貝游。
這一回貝游卻有了防備,只見枝丫還沒碰著貝游,突從貝游身上冒出一個淡藍(lán)色的水泡,將貝游和蘇音肉身包裹,同時把枝丫毫無壓力地阻擋在外。
古樹驚訝,“泡泡珠被你得了?”
古樹口中的泡泡珠,也即藍(lán)色水泡表面突然出現(xiàn)一個模糊的笑臉,發(fā)出了孩童一般稚嫩的聲音,“洞洞樹,我已有了新主人,不準(zhǔn)欺負(fù)。”
貝游嘴角勾起一絲笑,淡定地抱著蘇音肉體一步步離開。
秦玉妍見貝游不理會自己,有些氣急,又或者氣悶。
她的侍衛(wèi)香蘭見狀喊道,“貝游,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嗎?”
貝游還是沒有理會,徑直走了出去。
他們還想要攔,衛(wèi)彩突然發(fā)聲,“別忘了今天是我要來報仇!”
大部分注意力即刻被轉(zhuǎn)移了去。
離開了秦家,被貝游拉著的蘇音雖然萬分感激,卻滿腦子不解,她輕問了一聲,“你這是?”
“肉身已無用,你希望給它一個怎樣的葬禮?”
蘇音聽了一會兒喜,一會兒悲哀,最后道,“火化吧,然后灑在河里,不用立碑,也不用葬禮。會參加我葬禮的不會有幾個,而且他們以為我早就死了,就不要再傷一次他們的心了?!?br/>
“好,隨你!”
當(dāng)肉身隨著火化成灰,蘇音不禁感慨,“沒想到最后是你給我送終!”
“瞎話,我只是幫你火化肉身。你這不是還活著,何來送終?”
“都成了鬼,難道不是死了?”
“在修仙的世界,除非魂飛魄散,否則不是最終的死亡。放心,我會盡全力為你找到更合適的肉身?!?br/>
蘇音大驚所望,“真的?難道我不用被黑白無常勾走?”
她還以為自己很快要下地獄了。
貝游失笑,“傻丫頭,黑白無常只負(fù)責(zé)勾厲鬼,世間逝者千千萬,要都勾去,地獄里豈不是鬼魂泛濫。逝者并不能都成鬼魂,也并不能都成厲鬼。有我在,放心,你不會被捉的?!?br/>
“所以,我到底是死了還是活著?”
“以另一種形態(tài)活著!”
蘇音笑起來,“那我這也算是打不死的小強了?!?br/>
貝游不由自主又摸了一下她的頭。
蘇音訥訥躲開,“我還有許多問題,為什么我是被你收了?為什么不能離開你十尺范圍?”
“這個嘛,我出手比較快?!必愑未蛄斯⑽锤嬷唧w實情。
“那你收了要做啥?”
本來收集骨灰的貝游突然轉(zhuǎn)身看進蘇音眼里。
當(dāng)時救蘇音,只是一時沖動,現(xiàn)在,貝游早就冷靜下來。
不過,越冷靜,他也越清楚的認(rèn)識到,如果沒有當(dāng)時的沖動,他才會真正種下魔障。
“收你做妻子,你可愿意?”貝游突然眼眸深邃,放低了聲音,音色磁啞深沉,一反往常的輕快,讓人覺得,這句話有如千金之重。
“哈?開玩笑的吧?!钡K音基本還是不信,也不敢信。在她印象里,貝游不是個真誠之人,許是逗她。
“我是認(rèn)真的!”貝游的眼神卻并沒有玩笑之意。
“那――,不會吧?也太突然了?!碧K音開始半信半疑。
“不急,我等你心甘情愿的那天。”
蘇音愣了愣,發(fā)現(xiàn)再不能以玩笑對待了。
蘇音是認(rèn)真的人,一陣沉默,她道,“所以,你這是向我提親?”
“非正式的!”
“只是,我又沒甚好,還變成鬼了,你圖什么?”
“圖你!”
貝游說得太直白,蘇音轟地鬧了個臉紅。
這還是蘇音頭一次被人追求,有一種被認(rèn)可的感覺。只是幸福來得太突然,蘇音大睜著眼睛,還是覺得不可置信。
貝游摸摸她的頭,“不用糾結(jié),我會等你?!彪S即轉(zhuǎn)移了話題,“赤紗、藍(lán)翅還有你的元劍法器,你都用不上了,我給你收著?!?br/>
“嗯,還有鬼臉面具。”
“這個,你有什么用處?”
“不知道,就是想留著。我第一次在市集上買給自己的,留作紀(jì)念?!?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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