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是那個小太監(jiān)趕著去跟主子們回稟了,但是我依舊是要快些穿戴整齊才是。聽著那個領(lǐng)頭的太監(jiān)的說法——李貴人腹中的皇子遭人謀害……只怕是,李貴人腹中的皇子保不住了,才會在這大過年的宮宴之上來這里拿人了。
皇上如今膝下空虛,下一代里,也只有怡華大公主一個孩子。況且……皇上是如此地寵愛著李貴人。還未侍寢便晉了位份,侍寢后又晉一次。平日里還經(jīng)常承寵。況且,李貴人也是個有福之人,入宮不久,便恩寵不斷,圣眷優(yōu)厚,還懷了皇子……只是這皇子今日卻沒了……便是想想,也知道皇上有多么憤怒……
今日又和普通日子不同,今日是年節(jié),又辦了宮宴,該是吉利喜慶的日子。卻發(fā)生了這么大的事。若是這事跟我扯不上什么關(guān)系,那我或許還可以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在自己宮里偷個閑,不去湊這個熱鬧。
但是偏偏這事跟我扯上了,還是誣陷是我害的李貴人……所以今日無論如何,這一趟是必然要走的了。若是今日不去說清楚,日后再說起來,便失去了先機(jī)。太后娘娘和皇上聽了他人的說辭,若是生出來先入為主的想法,那本來便處于劣勢的形勢只怕對我更加不利。
說起來,其實我心里還是存著一分疑惑的。雖說我也想過了,這宮里現(xiàn)在或許就我一個是那個任由其捏扁捏圓的軟柿子,但是也未必就要這么著急地將我處之而后快啊……我在宮里這段時日,既不爭寵,也不樹敵,難道他們,便是對一個無冤無仇,也沒有威脅的女子,也下的去這個狠手么?
疑惑很塊就淡了去。容彥和念鴦扶著我穿好了衣服。即便菱兒已經(jīng)被我們救回來了,但是那件被她領(lǐng)走的吉服卻沒找回來。據(jù)她所說,是交給了那個平日里和她接頭的太監(jiān)了。然后便是那一次,那個太監(jiān)給了她很多的賞銀。但是當(dāng)時她并不知道,即便是給了她賞銀,她卻也沒機(jī)會給她的家人了——因為很快,那個太監(jiān)便將她打暈了關(guān)押在乾東五所的冷宮里了。
沒有吉服,我便挑了一件玉色淡金邊幅石榴裙,既不出挑,也顯得淡雅,并不落了俗套。容彥費(fèi)力地將我扶下床來,我扶著床柱,努力地?fù)沃碜硬煌岵坏?,她們兩個就一起幫我穿上衣服,又仔細(xì)地把扣子系好。才又慢慢地將我扶到梳妝臺前。
剛到梳妝臺前,之前那個傳話的小太監(jiān)便回來了。他悄悄地附在他師傅的耳朵旁,說了主子們的吩咐。然后那個太監(jiān)便過來和我說道:“您也是運(yùn)道好,三喜去報信的時候正巧碰到了值守的柯太醫(yī),他幫著說了兩句好話,太后娘娘便吩咐著,等你梳妝完,拿軟轎把你抬了去。咱家活了這么久,還是頭一次聽說要問罪的妃嬪還能坐著軟轎去問罪的呢!”
他說完這話,我們一屋子的人也都把剛剛提起來的心又重新放回肚子里了——就像是這個公公所說的一樣,若是要問罪,哪能讓我梳妝好,坐著軟轎去呢?我想起他說的那句“正巧碰到了值守的柯太醫(yī),幫著說了兩句好話”,心里便想起來那個跟我頂嘴的人兒。竟然是他幫了我?可是,他不是靜嬪娘娘的人嗎?難道……是靜嬪娘娘授意的?
有了旨意,梳妝起來便沒有那么匆忙著急了。我頭疼的厲害,坐在梳妝臺前,努力地睜大了眼睛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以往那個水靈美麗的女子如今全然換了模樣——臉色蒼白,但是臉頰還帶著一抹不健康的潮紅,僅僅是看著這個顏色便知道燒的腦袋都滾燙。
原本有著神采的眼睛,如今黯淡無神,還帶著幾分疲憊在眉間。原本即便不涂口脂也嬌艷地像朵花兒的紅唇,如今卻有些干裂,也沒了光澤,微微張著,有些沙啞的嗓子卻沒有說出一句話。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不禁感到驚心。即便我的容貌不算是頂尖的,那也算的上是眉目清秀,面容姣好。如今只不過是一場病,便將我美麗的樣子全然褪去,只留下一個似是枯萎花朵的我。
我在那感到驚嘆的時候,容彥已經(jīng)開始拿了牛角梳,幫我梳起頭發(fā)來。許是因為生病的原因,連往日一向順滑的頭發(fā)也有些難梳。容彥小心翼翼地梳了一會才梳的順暢了。然后便將頭發(fā)攏了起來,綰成發(fā)髻。然后在左邊微微插上一支點(diǎn)翠蝶形金簪,又在右邊綴了一朵燙金桃形紅珊瑚絹花,顯得尊貴,又不越矩。
梳好頭發(fā),念鴦看著我不正常的臉色,便拿起一旁的粉底,蘸了以后,均勻地在我臉上輕輕地拍打,為我打了一層粉底。又拿起口脂,讓我用了。然后再看著鏡子里,很明顯,我整個人的氣色要比之前好了許多。
我滿意地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點(diǎn)了點(diǎn)頭,準(zhǔn)備起身,往乾清宮里去。出了那么大的事,說起來我心里其實也在打鼓,不知道他們是以什么手段將李貴人的孩子折騰沒了,又以什么借口誣陷到我身上來。
這樣想著,腦海里的思緒便不停地轉(zhuǎn)著,思索著到底是因為什么樣的原因。這樣想想,便回想起來那日冬兒來告密的時候,除了一石二鳥,好像……還曾說過什么糕點(diǎn),和宮宴的字眼。
是了……當(dāng)日他們說起來的時候,好像是說過糕點(diǎn)、宮宴、李貴人之類的字眼。和現(xiàn)在的事兒對起來,那些人的算計,擺明了是對宮宴上的糕點(diǎn)動了手腳,李貴人吃了糕點(diǎn)然后便失去了腹中的皇子!
想明白這個,我心里稍稍有了一些底氣。雖不知道他們是怎么算計我的,但是想來如果順著糕點(diǎn)的痕跡抽絲剝繭,應(yīng)該是可以查出事實真相來的。說不得,可以還我一個清白。
只是不知道這背后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從我宮宴的衣服被菱兒領(lǐng)走,到如今確實除掉了李貴人腹中的皇子,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緊緊相連,卻不漏出一絲破綻。況且,連收買菱兒,都借了德妃娘娘的名義,并不漏出自己的身份,實在是不容小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