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回轉后楚安安被帶離了危險,落入了一個堅實的懷抱,一縷墨發(fā)飄到她的眼前和她耳邊的碎發(fā)糾纏在了一處。
“你沒事吧?”沈凌夜?jié)M臉緊張地看著臉色蒼白的楚安安,深邃的眼眸里滿是擔憂和獨特的霸道溫柔,“說話啊,現(xiàn)在不是犯傻的時候,是不是哪里磕到了?痛不痛?”
沈凌夜很是著急,楚安安這才回過神來,她垂下眸子搖了搖頭,心思收斂時,心底好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時之間有些不知所措。
沈凌夜看著楚安安明顯不自在的神情蹙緊了眉頭,他放下楚律,半蹲下身子想要查看楚安安的腳踝,被楚安安攔住了:“你做什么,這里可是大街上!”
沈凌夜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大街上怎么了?本座只是檢查你的傷勢又不做其他的事,你怕什么?”
楚安安的小臉不自覺地紅了起來,她扯著沈凌夜的胳膊迫使他站起來:“別鬧,我沒受傷!”
沈凌夜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直到楚安安再三保證后才釋然,他低頭看向楚律,見到楚律很不開心地嘟著嘴:“小綠,你怎么了?”
“那些人在說娘親的壞話,小綠討厭他們!”楚律指著圍在一起看熱鬧的幾個小販。
沈凌夜剛剛太專注于楚安安的安危,忽略了周圍人,如今不用細聽也能聽到那些人嘴里的污言穢語,他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那不是楚大小姐楚安安嗎,她怎么還有臉上街?那馬怎么就沒踩死她呢!”
“就是,竟然還勾搭別的男人一起上街,換成我是楚丞相,早就把這種沒臉沒皮的女兒掐死了!”
這樣的話楚安安已經聽了沒有一萬次也有一千次了,她早已免疫,她走神不是因為這些人無禮的指責,而是她的心慌了。
她楚安安一向都不喜歡欠別人人情,沈凌夜突然出現(xiàn)救了自己,這樣的人情究竟什么時候才能還到頭?
可沈凌夜誤以為是這些胡說八道的人惹楚安安不高興了,他沉著臉,墨袍揮舞間,一股龐大的劍氣迅速沖向嘰嘰喳喳的人群。
那氣勢恍若海納百川的江河,以勢不可擋的銳氣蔓延至整條街,被波及到的人群全都口吐鮮血跪在了地上。
沈凌夜站在地上,高大挺拔的身姿如同一把已經出鞘的寒劍,帶著無窮的殺意看向那群人。
墨發(fā)無風而動,黑色的衣袍蹁躚著,那張精致絕倫足以讓天下人驚艷的臉上正散發(fā)著料峭的寒意。
那寒意就像冬日的雪花般迅速籠罩在了每一個人的心頭,街道上安靜得可怕,人人瑟瑟發(fā)抖,生怕沈凌夜一個不高興就要了他們的命。
這時,楚安安終于回過了神,她抬眸詫異地看著沈凌夜,就見沈凌夜一把將她攬到懷里,大聲宣布道:“你們記住,在這世上,除非本座死,否則沒有人可以說楚安安半個不是,如有違抗,就如此桌!”
他的聲音很有氣勢,他的動作更是如行云流水一般,還沒等楚安安反應過來,遠處的八仙桌應聲而碎,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楚安安更是驚得心肝直跳,沈凌夜的話就像復讀機一樣在她腦中久久回蕩,讓她的心無法平靜。
她忍不住看向沈凌夜,沈凌夜的臉上仿佛結了一層冰,看著那些用語言重傷她的人時滿是殺意,看得人生畏。
他究竟在做什么,他為什么要說這樣的話?
楚安安徹底慌亂了起來,心里涌現(xiàn)的莫名感動越來越濃,濃得她快失去理智,快要控制不住自己。
她用力推開沈凌夜,心虛地說了句無聊后就往右走。
沈凌夜看著她明顯不自在的模樣,笑著提醒道:“嘗湘閣在左邊,你走錯了!”
楚安安的俏臉歷時紅了起來,她扭頭回道:“要你管,老娘喜歡去哪兒就去哪兒!”
說完這話楚安安就一個勁地低著頭往前猛沖,沈凌夜饒有興趣地看著她的背影,經過短暫的相處他已經基本摸清楚安安的脾氣了。
這個女人就是個嘴硬心軟的家伙,只要自己好好軟磨硬泡,她早晚會是自己的囊中之物的!
“小綠,咱們跟上你娘親!”說著沈凌夜將楚律放在了自己肩上。
楚律一臉崇拜地看著沈凌夜,小小的臉上滿是星光:“好人叔叔,你剛剛好帥啊,小綠好喜歡你?。 ?br/>
沈凌夜心情極好地拂了拂小綠的頭發(fā),他道:“乖兒子,以后不能再叫本座好人叔叔了,要叫爹爹,知道嗎?”
楚律咬著小嘴唇猶豫道:“可是娘親還不喜歡你啊……”
沈凌夜腳下一個趔趄,這臭小子怎么和他娘一樣就知道拆他的臺。
他咳嗽一聲,指著楚安安的背影道:“看著吧,你娘早晚會迷上本座的,你也跑不了?!?br/>
楚律攤了攤手很想再次拆臺,但想了想就不打擊沈凌夜的積極性了,只單手捏拳比劃道:“好人叔叔加油,小綠看好你喲!”
兩人跟在楚安安身后,楚安安一瘸一拐地走著,走了沒多遠就后悔了。
這么大的太陽她逞什么能呢?剛剛轉頭走多好,用不了幾分鐘就能到嘗湘閣,哪用得著像現(xiàn)在這樣,走得她汗流浹背,腳丫都快磨破了。
她正感嘆著自己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脾氣,就感覺旁邊多了一絲涼風,她轉頭看去,沈凌夜和楚律一人一把扇子正鉚勁地往她這兒扇著風。
楚安安停下腳步盯著沈凌夜,道:“你到底想怎么樣?你能不能不要跟著我,好好教小綠學武功,不行嗎?”
沈凌夜用扇子替楚安安遮擋著太陽,看著她柔聲說道:“學武不急于一時,本座會好好教我們的兒子的,你放心。你累嗎,累的話本座背你去嘗湘閣?!?br/>
沈凌夜突如其來的溫柔和體貼讓楚安安的心都快化了,她強迫自己轉開視線不去看沈凌夜的笑臉。
她煩躁地用手當扇揮著說道:“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要是什么事情都放到明天去做,那豈不是蹉跎了大好時光?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再和我兒子說這樣的話,否則我就不讓兒子跟著你學武功了!”
沈凌夜沒想到楚安安不領情還要說自己,他挑眉道:“好啊,那你就將五十萬兩的銀子還給本座?!?br/>
“你!”楚安安氣結,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悶熱的空氣道,“行,今天就算了,明天再學也不遲。但你能不能帶小綠回府不要再跟著我了,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辦?!?br/>
沈凌夜聳了聳肩道:“本座只是恰好路過這里,誰能證明本座是在跟著你呢?”
楚安安啞口無言,一向伶牙俐齒的她到了沈凌夜跟前總是屢屢吃虧,她只能咬牙轉身不再理會他。
沈凌夜扛著楚律慢悠悠地繼續(xù)跟在楚安安身后,楚安安停下來瞪他,他就腆著臉笑瞇瞇地問道:“需要本座背你嗎?”
楚安安冷哼一聲轉頭繼續(xù)往前走,他就拿著扇子扇著風跟在楚安安的一丈距離內。
楚安安倒是沒那么熱了,可是心里卻越來越煩躁,沈凌夜就像一只蒼蠅一樣嗡嗡亂叫著圍著她轉,可她腳踝受傷沒辦法甩了他,只能任由他在身后盯著自己看。
“往左走!”沈凌夜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楚安安理也不理,徑直朝右邊走去。
沈凌夜失笑,楚安安故意走慢了一步就聽到沈凌夜很小聲地說了一句:“笨女人!”
楚安安翻了個白眼,繼續(xù)往前走,沈凌夜時不時地會在她身后指路,但她就是固執(zhí)地選擇和沈凌夜說的相反的路走。
沒想到的是走著走著,她走到了上次坐烏篷船的地方,楚安安看著湖上的烏篷船陷入了那日的回憶。
一想到那天自己傻乎乎地游回岸邊,楚安安忍不住笑了起來。
沈凌夜上前一步捏住了她的手,他低頭看到楚安安因為熱而紅潤的小臉,打趣道:“不走了?”
楚安安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她想抽離自己的手,但是沈凌夜卻牢牢地抓著不肯放。
她回過味來,瞇著眼睛道:“你故意的,故意給我指錯路好讓我到這里來,是不是?”
沈凌夜無辜地眨巴了兩下眼睛:“安安,你可從來沒有按照本座說的走啊,這怪得了誰?”
說完這話沈凌夜便露出了一個得逞的笑臉,楚安安真恨不得撲上去咬他一口。
這狗日的腹黑男,他實在是壞了,自己上了他的當了!
見楚安安氣得臉都鼓起來了,小小的嘴唇突突的,像極了一條小金魚,沈凌夜不由低低地笑出了聲:“你在氣本座還是氣自己?”
這問題一出口,楚安安的臉色更加難看,沈凌夜清晰地聽到了某人咬著后槽牙的聲音。
他心情愉悅地朝楚安安招了招手:“好了別生氣了,本座有好東西給你看。”
“不看!”楚安安想也不想扭頭就要走,被沈凌夜一把拉住。
手上傳來一陣異樣的感覺,楚安安用手指偷偷地丈量了一下,好像是一個盒子,里面還透著涼氣,會是什么東西呢?
看著楚安安早已好奇地撓心卻依然堅持不扭頭的模樣,沈凌夜只覺得她別扭得非常可愛。
他主動上前打開了盒子,盒子里躺著一塊透明的冰,旁邊還有不少被融化的水。
他將盒子塞進楚安安的兩只手里,又用扇子快速地扇著冰,問道:“還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