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楊起隆又倏地策馬向前,瞬間擦過孫延齡身邊,一伸手,將孫延齡馬上的瓔珞抱了過來。
瓔珞被楊起隆一手攬在馬背上跑了好一陣,此時兩人已來到了一處青山綠水之間。那山上種的是松樹,雖已入秋,卻依然青郁蒼翠,滿山的寒松,似是將崇山用濃墨重重暈染過了一般。濃墨重彩之中,隱隱現(xiàn)著一條彎彎曲曲的白練,自山頂蜿蜒而下,原來是一曲溪水。那溪水似一匹白絹,將蒼郁的濃墨劃出一抹留白。水聲潺潺,水色清冽,夾著幾根墨綠的松針,幾棵棕黃的松果涓涓流下。那溪水到了山腳下,匯入到一片明鏡般的湖水當中。湖邊種著一棵棵楓樹。一陣秋風吹過,片片金黃中泛著紅暈的楓葉如蝶般飄零而下,落入湖中,悄無聲息地漾起一圈圈圓暈,陽光下,波光粼粼,點染著片片金紅的落葉。
“公子也是時候該放奴家下來了吧?”瓔珞面無表情地說。
“呵,”楊起隆輕笑一聲,卻并不松手,“瓔珞姑娘在在下懷里舒服得很哪!為何趕著要下馬?”他一臉放蕩的笑。
卻不想話音剛落,楊起隆只覺胸口一痛,卻是被瓔珞后肘重重擊到了胸口的膻中穴。他不由痛得手臂一松,瓔珞已經(jīng)趁機跳下馬來,穩(wěn)穩(wěn)當當?shù)芈湓诘厣?。幾縷烏黑的發(fā)絲自腦后飄到了胸前。
楊起隆用右手捂著胸口,卻并不生氣,依舊笑著說:“沒想到瓔珞姑娘如此好的身手,可謂是深藏不露?。 ?br/>
瓔珞淡淡一笑,伸手理了理略顯凌亂的發(fā)絲,不慌不忙地說道:“每天和你們這些男人打交道,不懂得一點花拳繡腿,還不得處處吃虧!”
“呵呵,”楊起隆呵呵一笑,隨即也跳下馬來,“瓔珞姑娘實在是過謙了,我們這些男人心疼你還來不及,哪里舍得讓你吃虧呢?”
瓔珞卻不去理他,自顧自走到湖邊,拘了一捧清水放到嘴邊喝了幾口,隨即又輕輕洗了洗臉。湖水中,幾只銀白色的魚兒在悠悠地游著。瓔珞站起身,整了整破損的衣衫,并不回頭向楊起隆看上一眼,口中冷冷地說了一聲:“我走了?!北阊刂呄虺侵械姆较蜃呷?。
“你難道是去找那個孫延齡嗎?”楊起隆的嘴角掛著嘲弄的笑,牽著馬跟在瓔珞后面。兩人腳下是一片深綠泛黃的草地,點染著朵朵晚開的紫色野花。
“呵,”瓔珞依舊沒有回頭,從鼻子中冷哼一聲,“你和他又有什么區(qū)別?”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你是非皇上不嫁嗎?”楊起隆的語氣依舊帶著一股玩弄的意味,卻又十分篤定魔法與科學的最終兵器。
瓔珞聽到這話,卻忽地站住了,驀地轉(zhuǎn)過頭死死地盯住楊起隆,一字一頓地說:“你到底是誰?”她粉嫩的臉上此時尚掛著滴滴水珠,直如玫瑰朝露般耀目。
“我說過,我是你未來的夫君?!睏钇鹇±L音說,眼神中閃著居高臨下的優(yōu)越,卻又摻雜著對眼前女子的愛慕。仿佛在他看來,瓔珞就是一個完美無瑕的寵物。
瓔珞微微揚著頭,緊緊盯著他看了一陣,眼光中滿是懷疑與警惕。她見楊起隆自始至終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于是又轉(zhuǎn)過身,不再理他,一個人默默前行。
“這里離萬花樓還很遠,瓔珞姑娘這樣一個人徒步回去不免會傷了一雙玉腳,還是讓在下送你一程吧!”楊起隆在瓔珞身后大聲叫道。
“我的事不用你管。”瓔珞頭也不回,冷冷地說。
且說這邊玉子與何誠也一起向城里走去。何誠一路上一直嘟著嘴,似乎連臉上傷痕的疼痛都忘記了。玉子知道他心里惦記著瓔珞。
“小河子,你也別難過了?!庇褡涌粗握\可憐巴巴,又一臉傷痕的樣子,心中不忍,于是解勸說,“你既然決定了要泡瓔珞這個一等一的大美妞,自然早就應該料到了前路渺茫,而且會遇到無數(shù)強大的競爭對手。但我們要本著打不死的小強精神,拿出韋小寶泡阿珂的勁頭。她今天不嫁給你,明天也要嫁給你!就算她嫁了九十九次,第一百次也還是要嫁給你!瓔珞也是女人,也總會有人老花黃的一天。更何況她從事的這個職業(yè),老得更快。等她四五十歲了,沒人要她了,只有你何誠一個一直默默守候著她。她瓔珞到時候不還是你的?”玉子說得眉飛色舞,她第一次感覺自己說的話這樣有“哲理”。卻只見何誠一副愁眉苦臉的酸相,耷拉著一雙眼角簡直要哭了出來,“玉子姐姐,你這是在安慰在下嗎?!”他聲音中帶著委屈,仿佛已經(jīng)走到了絕路。
“好了好了!”玉子拍拍何誠的肩膀,也覺得自己剛才的話不僅不似解勸,反而有點火上澆油的味道。但她能說什么呢?假話沒人相信,真話又無異于在何誠傷口上撒鹽。
“唉!”玉子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無情不似多情苦?。 本谷辉娨獯蟀l(fā)起來。
一時間兩人都沉默了,只聽見鞋底踩在落葉上面的“沙沙”聲。遠方,一對大雁劃過天際,傳來一陣遼遠空曠的嘶鳴。
過了好一會兒,何誠忽然幽幽地說:“如果……如果我當了皇上,瓔珞會不會就會喜歡我?”
玉子一聽,急忙扭頭向何誠瞧去,緊緊擰著眉頭:“小河子你在想什么???你又不是當皇上的料。而且……而且……你以為當了皇上就能和心愛的人在一起嗎?”玉子說著,呆呆地望著前方,眼前又仿佛出現(xiàn)了玄燁與施可歆訣別的那一幕,不由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但是……在下見瓔珞姑娘很喜歡和達官貴人結(jié)交……也許,她不理在下是因為在下身份卑微,又一貧如洗吧!”何誠有點喪氣地說。
“女人的心思誰能猜得透!”玉子擺了擺手,“尤其是漂亮女人?!庇褡宇D了頓,又說:“其實瓔珞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在這樣的男權(quán)社會中生存是很不容易的。她結(jié)交達官貴人,也許只是為了保護自己吧?!?br/>
“都怪我,不能給她錦衣玉食,高枕無憂的生活……”何誠驀地停下來,一拳重重地擊在路旁的一棵銀杏樹上。陽光透過疏密有致的樹葉灑在何誠臉上,印著點點耀眼的光斑,他那張張著一條血紅口子的秀臉,越發(fā)顯得明暗不定,在玉子看來竟有點陰測測的恐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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