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定在早九點,但是何忘之七點鐘就醒過來了。
她起床隨便吃了點水果,然后就坐在臥室的沙發(fā)里等待。
八點五十五分的時候,蘇白給她打來了微信電話。
何忘之開了外放。
“忘之,你準備好,我看見你媽媽在門口停車了?!壁w甜的聲音鬼鬼祟祟的。
何忘之輕聲回了句“OK”,然后便坐在椅子上開始等。
“阿姨好!”趙甜和蘇白異口同聲地說。
“……你們好。”姜明月的聲音不怒自威。
接下來就是悉悉索索坐下來的聲音。
“阿姨,我們是何忘之的朋友?!碧K白打破了沉默。
“你們發(fā)展到什么程度了?”姜明月的聲音冷冷的。
“我們住在一起,日夜相處?!壁w甜一本正經地說。
何忘之笑,趕緊用手掩住了嘴。
趙甜說的沒錯,室友嘛,上下鋪,白天一起上課,晚上一起熄燈。
“你們知道蘇雯的存在嗎?”姜明月喝了一口咖啡,不緊不慢地說。
趙甜望向蘇白,蘇白開口,“知道?!?br/>
“那你們是怎么想的?”姜明月又問。
何忘之不禁感嘆,果然是老江湖。
不斷地發(fā)問,但其實主動權一直在自己的手里。
“我們?我們都挺討厭蘇雯的?!壁w甜說。
“好。”姜明月端正了坐姿,“既然你們倆都討厭蘇雯,那你們就先去解決掉蘇雯?!?br/>
蘇白和趙甜對視了一眼,兩人有點不知道該怎么往下演了。
姜明月根本不安常理出牌?。?br/>
正常的家長不應該難以置信,或者是大發(fā)雷霆么?
怎么到了姜明月這里,卻如此自然地幫著孩子處理“風流韻事”呢?
何忘之也緊張起來,像上進了弦的發(fā)條一樣,關注著電話里的動態(tài)。
“阿姨,蘇雯現在處于失控的狀態(tài),我們也沒有辦法解決。我聽忘之說,她現在正住在您家?”蘇白沉穩(wěn)地開口。
“何忘之是什么意思?”姜明月不答反問。
趙甜有點耐不住性子,“阿姨,忘之能有什么性子?她都窩囊死了,委屈死了。”
趙甜的聲音有一點大,引起了旁邊卡座的顧客的注意,蘇白趕緊拉了拉她的手臂,示意她不要沖動。
趙甜看著姜明月那副老神在在的樣子就生氣。
“阿姨,何忘之可是您的親生女兒?!?br/>
“這一點我比你更清楚?!苯髟赂吒叩靥鹣掳?,高傲地看著趙甜。
趙甜被姜明月的語氣氣到了,也不想演戲了。
“我實話和你說了吧!我和蘇白都是何忘之的室友,也是蘇雯的室友!”趙甜說。
姜明月這才微微地收了下巴,嘴角微翹,“我知道?!?br/>
“什么,你知道?”趙甜驚訝道。
何忘之輕聲說:“蘇白,你把電話給我媽吧?!?br/>
蘇白猶豫了一下,摘下了隱藏在披肩發(fā)下面的藍牙耳機,斷掉藍牙的連接,把手機遞給了姜明月。
“媽?!焙瓮曇舻统?。
“你上學的時候,你的這幾個室友的背景情況我就都了解到了?!苯髟抡f道:“你以為我那么好騙的嗎?”
“那你怎么還相信蘇雯說的話?”何忘之追問道。
“你惹出來麻煩,我總得幫你解決一下?!苯髟聡@了口氣,“你這孩子,心事兒太重,什么事情非要追個底朝天,說話也不注意一下語氣,我……”
眼看著就要變成一場批斗大會,何忘之趕緊叫停。
“停,停,我了解了?!?br/>
姜明月這才不再說了。
“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解決蘇雯?”何忘之問。
“我有我的辦法,不用你擔心了。你還有沒有什么要和你同學講的?”姜明月問道。
其實有。
但是現在的情況太尷尬了,何忘之覺得有點對不起趙甜和蘇白,想著一會兒等姜明月走了之后她們三個再說,就說“沒什么說的了?!?br/>
“沒什么說的,那我就帶她們倆走了。”姜明月說。
何忘之趕緊緊張起來,“走?往哪走???她們倆是我的好朋友,你可別沖動!”
“你個死孩子!”姜明月罵道:“倆孩子一大早上趕過來幫你演戲,我總得帶她們吃點東西,買點禮物啊!掛了!”
姜明月這次是真的掛了。
何忘之看著退回原界面的手機屏幕,還有點緩不過神來。
什么叫做“情緒過山車”,這就算是吧!
就在昨天晚上,她還在想著姜明月怎么這么不相信自己,也不聽自己的解釋,她甚至覺得姜明月怎么這么傻。
但是現在又覺得像是做夢一樣。
姜明月竟然在她入學的時候就了解了她的室友和室友們的家庭背景。
雖然聽著有點可怕。
但缺乏母愛的何忘之心中卻有一股暖流流動。
有點溫暖,但仍有不解的疑惑。
姜明月的舉動為什么時而像個母親,更多的時候又不像呢?
這種矛盾會不會與當年與父親合影的那個女人有關系?
已經壓下來的不要了解當年真相的念頭又緩緩地升了起來。
真是苦惱。
但是苦惱中又帶著一點點高興。
何忘之沒有封鎖蘇雯的聯系方式,所以蘇雯還能繼續(xù)地給她打電話,發(fā)微信什么的。
這不是因為何忘之大度,而是因為她也在收集證據。
在看過蘇雯給她發(fā)過來的東西后,何忘之就一個感覺——蘇雯是不是真的腦子有問題?
蘇雯穿著何忘之的睡衣在她的房間里自拍,笑瞇瞇的。
何忘之想起那個火遍了大江南北的世賢和艾莉的經典語錄。
對這種人文的不行,武的……她也沒這么能力,便隨她去吧。
感覺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何忘之收拾收拾下樓了,小黃桃本來趴在自己的小窩里,聽到她下樓的聲音便豎起了耳朵,一路打滑地小跑了過來。
外面天氣不錯,巧婆婆想把花搬出去曬一曬。
但是因為是周日,鐘點工休息一天,沒有人能搬。
何忘之看著巧婆婆拄著手杖站在門口,一直看著她平時放花盆的位置,便上樓換了一身耐臟的衣服。
“巧婆婆,還是那幾盆嗎?”何忘之說著,先搬了一盆。
“小小姐,這可使不得,這個東西很重的!”
“沒事兒,我力氣大。”何忘之說著,一鼓作氣地搬著沉重的花盆往花園走。
穩(wěn)穩(wěn)當當地放好了花盆放在了地面上,何忘之才松了一口氣。
太沉了。
轉頭看著緊跟著走過來的巧婆婆,何忘之抬頭沖她笑。
“巧婆婆,我不在的時候,你一定要等著鐘點工或者保姆來搬,不行的話我再給你找一個專門曬花的臨時工,但是你絕對不能自己動這個東西?!?br/>
巧婆婆笑瞇瞇地不住點頭。
何忘之搬花搬到一半,累得直喘粗氣。
她坐在花園的搖椅上,接過巧婆婆遞給她的熱茶,豬八戒吃人參果一般一口喝了下去,發(fā)出一聲舒服的喟嘆。
何忘之終于搬好了花盆,想上樓換一下衣服,發(fā)現手機有好多趙甜和蘇白打來的電話。
何忘之的第一反應就是姜明月又搞事情了,否則趙甜和蘇白完全可以用微信給她講,沒有必要打這么多的電話。
何忘之趕緊給邏輯性比較好的蘇白打了過去。
蘇白的聲音很低沉,強壓住焦急的那種鎮(zhèn)定。
“忘之,你今天上網了嗎?”
“還沒有,剛才一直在忙。”何忘之一邊說的同時,趕緊翻出自己的平板來。
她打開社交媒體,沒發(fā)現什么新的大陸。
“你搜一下‘XXXXXXXX’,這個是蘇雯的賬號?!?br/>
何忘之照做,然后她就呆住了。
看到蘇雯發(fā)布內容的第一時間,她就蒙蔽了。
第一反應是她完了。
其次才是對蘇雯的惱怒。
蘇雯發(fā)了一條帖子,內容爆了,引發(fā)了無數網友的轉發(fā)和評論。
蘇雯還給帖子配了九宮格的圖。
有何忘之以前和室友一起聚餐的,還有何忘之做義工的照片。
蘇雯是班級的宣傳委員,有時候組織活動的時候大家的照片都由她來拍。
除了未經同意就被發(fā)照片的惱怒,更讓何忘之氣憤的是蘇雯的措辭。
蘇雯的熱帖里寫的是,一直受到阻礙的感情受到了“婆婆”的支持,現在對象的媽媽已經帶她住進了自己的家。
何忘之氣的手腳發(fā)涼。
再看評論,熱評是說何忘之長得特別好看的,要是不是蕾絲就好了。
更多的是對她們的祝福的。
“蘇白,你們現在在哪里?”何忘之的聲音都在顫抖。
“我們現在在去你家的路上?!碧K白說:“現在事情很大條,你媽已經找人刪帖了,不過很多營銷號都已經轉發(fā)出去了,事情可能不太好控制?!?br/>
“蘇雯呢?”提到這個名字,何忘之咬牙切齒的。
蘇白也嘆氣,“忘之,你也別怪你媽媽。她之所以把蘇雯帶到家里去,也是有她的考量的?!?br/>
“蘇雯還在家里嗎?”何忘之問道。
“是,她還在家里,還把她的爸爸媽媽和弟弟也叫過去了?!?br/>
何忘之一手掃掉了桌子上的咖啡杯。
骨瓷的咖啡杯跌落在地上,碎了一地的渣。
“我馬上就買機票回去。”何忘之說。
掛斷電話后,何忘之給汪已桉打了一個電話。
“下樓吧?!蓖粢谚裣日f。
何忘之從窗戶看了一眼,汪已桉就坐在花園的椅子上。
可能是巧婆婆給他開的門。
何忘之簡單地收拾了東西,下樓。
汪已桉圍著一條圍巾,時不時的咳嗽兩聲,看起來又點蔫。
何忘之很少看見他這么不“體面”的樣子,很是吃驚。
汪已桉瞥了一眼何忘之,又迅速地望向正在開花的樹。
“我要死了?!焙瓮驹谕粢谚竦膶γ妫Z氣煩躁。
汪已桉看了一眼何忘之,說:“這么難受怎么不和他一起走?”
“和誰?”何忘之說完才反應過來汪已桉說的是季炳年,不過他怎么知道季炳年說要帶她走的事情的?
難道安裝了竊聽器?
看過無數大片的人想象力就是豐富。
汪已桉用拳頭輕輕抵住嘴唇,壓抑住想要咳嗽的沖動。他的眼睛卻看了何忘之,“裝什么傻?!?br/>
何忘之嘆氣,“我哪也不走?!?br/>
汪已桉點頭,“走了也就只能當個小三,還有點腦子?!?br/>
“你怎么知道季炳年……”其實還有更重要的事情,但是何忘之真的很好奇,汪已桉是怎么知道季炳年的目的的。
“怎么知道的沒有必要告訴你??瓤??!?br/>
何忘之深吸一口氣,放棄和他抬杠,這家伙給他一根牙簽都能翹起整個地球來。
“不說就不說吧!我要走了?!焙瓮f完,汪已桉猛地站了起來,“你要去哪?”他的語氣很兇。
“我要去機場啊!”何忘之說:“我剛剛給你打電話就是要說,我要……”
“不許去!”汪已桉的眼神很兇,可是說完就不住地咳嗽了起來。
他咳的很兇,臉色也有點不正常的潮紅。
何忘之遲疑了一下,還是慢慢地走近汪已桉。
汪已桉一把抓住何忘之的手,牢牢地攥在自己的掌心里。
何忘之被他手的溫度嚇了一跳。
她扔下手里的東西,摸了摸汪已桉的額頭,很熱!
“你發(fā)燒了!”何忘之著急地說:“怎么搞的!”
汪已桉不說話,也不撒手。
“我的飛機還有三個小時,我先幫你叫個車送你到醫(yī)院去吧!”何忘之說著,就要攙扶汪已桉站起來。
汪已桉不動,兇巴巴地看著何忘之。
“你能不能知道好壞啊你?。 焙瓮绷?,“我要送你去醫(yī)院,你瞪著我干什么?我要是打了你一頓,你惡狠狠地看著我還有道理?!?br/>
“你能打得過我嗎?”汪已桉說完又咳,“我不打女人?!?br/>
“那你在這里坐著等一下,我去給你拿點藥?!焙瓮f著,就要回去拿藥。
汪已桉拽住何忘之的包,放在自己的旁邊。
“去吧?!?br/>
何忘之沒想太多,小跑著回去取藥。
巧婆婆正坐在沙發(fā)上帶著花鏡看電影,看到何忘之跑回來急匆匆的嚇了一跳。
“怎么了,什么東西落下了嗎?”巧婆婆趕緊站了起來。
“巧婆婆,家里又感冒藥嗎?還有退燒的藥?”
巧婆婆見她著急,趕緊找出了藥箱。
何忘之爸爸住院的時候,何忘之總是去陪著他。和護士小姐姐都混熟了,當時她又想當醫(yī)生,記了很多的藥理和醫(yī)理知識。
何忘之找出來了感冒藥和退燒藥,還有一個退燒貼。
又拿了一個杯子接了一杯溫水。
巧婆婆被她弄得有點懵。
“小小姐,你是身體不舒服嗎?”
何忘之看起來沒有一點不適的樣子,除了有些著急。
“沒有,是汪已桉?!?br/>
“他生病了嗎?昨天看著還是很健康的。”巧婆婆很是擔憂。
“沒事兒。你繼續(xù)看電影沒事兒的?!焙瓮f完,拿著藥就要走,忽然,她頓住了步子,“巧婆婆,你昨天看見汪已桉了哈?”
巧婆婆笑,“是的啊,我還給你們準備了下午茶,你忘掉了嗎?”
何忘之沉默了片刻,勉強笑道:“沒有忘記?!?br/>
何忘之把藥遞給汪已桉,后者不接。
何忘之也沒主動幫他把藥打開。
“你怎么進來的?”何忘之問道。
巧婆婆昨天看見了他,聽她的意思今天沒看到過汪已桉,那他是怎么進來的?
昨天還生龍活虎的人,今天就咳嗽發(fā)燒,只有一個可能性。
他昨天就根本沒有回家!而是在外面站了一夜!
汪已桉沒有說話,垂著頭慢慢地撕開了感冒藥的包裝。
他的手不緊不慢地取出兩顆藥來,放在手心,又喂到了嘴里。
何忘之本來挺生氣,看見他這樣,還是把水杯遞了過去。
汪已桉吃了感冒藥和退燒藥,很是配合。
但是卻把退燒貼扔了桌子上,何忘之瞥了他一眼,把退燒貼收到了自己的書包里。
“我一回兒要回C城?!焙瓮f:“蘇雯又在網上亂發(fā)東西了,她還把她爸她媽還有她弟弟都叫到我家去了。”
汪已桉手握著馬貝克,輕聲說:“姜明月這算是打鳥的被鳥啄了?!?br/>
不提姜明月還好,一提她何忘之就氣不打一處來。
如果不是她把蘇雯帶到家里來,蘇雯也不會又在網上掀起風浪來。
“你回去打算怎么辦?”汪已桉說。
“回去,報警,找律師,把她們趕出去,讓他們給我道歉?!焙瓮豢跉庹f完。
汪已桉笑,“夢想總是美好的?!?br/>
“那我該怎么辦?她污蔑我,難道我還讓她鳩占鵲巢嗎?”
“冷靜一點,激動除了讓你出錯,沒有別的好處?!蓖粢谚裾f的很客觀。
“我冷靜不下來。要是你,你能冷靜的下來嗎?”何忘之的說著說著,有點委屈了。
汪已桉把馬克杯遞給何忘之,何忘之抱住熱乎乎的杯子,感覺好受了一點。
“我還是那句話,我要是你,她早就蹦跶不起來了?!?br/>
“我還是太弱了。”何忘之說完,站起來,“我要去敢飛機了,然后去收拾爛攤子?!?br/>
“正好待著也是無聊,一起去吧!”汪已桉說。
何忘之覺得這樣也好,汪已桉雖然人品不怎么樣(小何你買保險了嗎?),但是辦事還是很靠譜的,至少比自己和姜明月都要靠譜一些。
不過……
“你發(fā)燒了,要不然還是去醫(yī)院看一看吧?”
汪已桉瞥了何忘之一眼,何忘之趕緊說:“好好好,我給你買機票。”
兩人趕往機場,汪已桉很細心,安排好了合適的保姆來照顧巧婆婆的起居。
何忘之雖然現在有了錢,但是還是比較節(jié)省,著急去C城,就沒再買紅眼航班,但是選的座位還是經濟艙。
她想著汪已桉腿太長,就想給他買一張頭等艙。
“坐一起,商量一下該怎么辦。”汪已桉是這么解釋的。
何忘之沒得辦法,只能給自己升艙。
等飛機進入了平流層,飛穩(wěn)了之后,何忘之重新戴上助聽器,眼巴巴地看著汪已桉,想要商量一下。
但是汪已桉只是閉目養(yǎng)神。
何忘之輕咳了一聲,汪已桉沒有反應。
不是說商量事兒嗎?
何忘之又咳了一聲,汪已桉微微地轉過身來,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何忘之拽下汪已桉的手,輕聲說:“不是說坐在一起商量一下該怎么辦嗎?”
“涼拌?!蓖粢谚竦统恋赝鲁鰞蓚€字來,就面對著何忘之,又閉上了眼睛睡覺。
何忘之有點沮喪,低聲嘟囔,“白白浪費了兩千塊錢。”
汪已桉還是沒有退燒,看起來有點虛弱,這與他平時的強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看他睡著了,何忘之也有點困了,她想要拿出發(fā)熱眼罩來,好好休息一下,剛好翻到被汪已桉嫌棄的退燒貼。
何忘之看了汪已桉一眼,小心翼翼地撕開退燒貼。
汪已桉這次頭發(fā)理的很短,不用擔心退燒貼貼在額頭上會粘到頭發(fā)。
何忘之拉平退燒貼,小心而緩慢地貼在了汪已桉的額頭上。
汪已桉睡得很沉,呼吸均勻,沒有一點點反應。
何忘之看了一會兒,這才放心,拉高毯子,自己戴上了發(fā)熱眼罩,也慢慢地睡了過去。
等她的呼吸平穩(wěn)而悠長的時候,汪已桉睜開了眼睛,撕下額頭上的退燒貼,放在手里看了看。
何忘之是被汪已桉推醒的,她睜開眼睛,視線一片漆黑,有點懵懵的感覺。
她的手在臉上抓來抓去,想把眼罩拉下來。
汪已桉看的著急,幫她把眼罩扯了下來。
何忘之吸了吸鼻子,有點蔫蔫的,但是一想到馬上要落地了,就要看見蘇雯和她那些極品的家人了,又馬上有了戰(zhàn)斗力。
何忘之坐直,拿出平板,從相簿里調出截屏后的蘇雯發(fā)布的博文內容。
汪已桉就這何忘之的手,側頭認真的看。
“你這是在做什么?”汪已桉指其中的一張照片說。
“做志愿者,幫助專業(yè)的老師,給自閉癥的孩子做作業(yè)?!?br/>
“什么作業(yè)?”汪已桉追問道。
“就是畫很多長方形和三角形,讓他們去挑一樣的圖畫。”何忘之記得做志愿者的時候,有一個小朋友過來擁抱她。
那個小朋友的力氣特別的大,雙手掐住她的腰,特別的疼。
老師說那是自閉癥的孩子表示喜歡的方式,他們不會控制自己的力氣。
但是當時的何忘之是不太懂的,被嚇了一跳。
當她剛表現有點慌張的表情時,就趕緊有意識地控制了。
但是小朋友立刻推開了她,很生氣的樣子。
當時何忘之才知道這些小孩子到底又多么的敏感。
“照片拍的不錯,就是穿的有點土?!蓖粢谚裾f。
何忘之按著自己的太陽穴,很是苦惱,“這不是重點吧!”
“對付謠言的方法是什么?”汪已桉提問道。
“消滅它?!焙瓮瞿θ琳茽?。
汪已桉搖了搖頭,“是制造更多的謠言。”
“???”何忘之有點理解,但是不知道還能有什么更強大的謠言能比現在的這個還刺激,在蘇白給她打電話以后,她上網上看帖子,發(fā)現好多營銷號都開始轉起這條帖子來了。
營銷號都是無利不起早。
他們發(fā)帖是有利益驅動,刪帖更是。
姜明月要刪帖,價格一漲再漲。
“你可以再想一想?!蓖粢谚裾f,語氣很輕松。
沉著,冷靜的思考。
但還是想不出來。
有那么一瞬間,何忘之想把蘇雯和她的極品父母的事情說出去。
微博都編了好幾條,但是就是發(fā)不出去——下不了手。
或許她還是做不到心狠手黑,一擊斃命。
下了飛機,汪已桉的司機在地下停車場等他們。
這次的司機是個中國人,沉默寡言,沒什么話。
“你現在感覺怎么樣?到時間就得再吃一次藥?!闭疹櫳〉陌职謺r養(yǎng)成的職業(yè)病又來了。
汪已桉望著窗外,“怎么感覺你說話的口氣,像是在問我——大郎,要不要吃藥呢?”
何忘之仰頭望天,“算我多余?!?br/>
何忘之拿出手機,給蘇白打了一個電話,電話里蘇白的語氣哽咽,趙甜則氣吁吁的,她在說些什么,但是因為距離太遠,聽不清楚的樣子。
“蘇白,你們怎么樣了?我現在剛下飛機,正坐車趕過去。”何忘之著急地說。
“忘之,你要是來的話,先別來家里了,先來人民醫(yī)院吧!”蘇白說。
“什么?”何忘之大聲道:“你們誰受傷了?到底怎么了?”
蘇白哽咽,“忘之,你冷靜一點,聽我和你說。我們都沒事兒,沒有人受傷。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蘇白的吞吞吐吐讓何忘之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她的心跳的特別的快。
“蘇白,你趕緊跟我說,到底怎么了?”何忘之急得火燒眉毛。
“我們到了家里的時候,蘇雯還有她的父母就撒潑。你媽媽找了律師和保安,但是都沒有用,對方太能耍賴了,撒潑打滾的。律師給巡捕打了電話,這家人就開始演戲。本來沒什么的,但是你媽媽忽然就暈過去了?!?br/>
何忘之深吸一口氣,“蘇白,好,我這就趕過去,今天辛苦你和趙甜了,大恩不言謝,我這就過去!”
何忘之掛斷了和蘇白的電話后,又給的姜明月的秘書小王打電話,但是電話一直是占線狀態(tài),始終打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