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秦深見面的過程要比想象中順利。

    令凌千慕感到意外的是，祝銘沒有提出要求接送他。他平靜得甚至沒什么表情，凌千慕吃過早點和他一起坐電梯，他還微微翹著唇角替他把圍巾圍好，溫柔得一如往日。

    他不解得一步一回頭，直到出了小區(qū)，再也看不到，他心里總是有著奇異的感覺，倒是說不上緣由。

    秦深還是那樣溫和而幽默，他皮相英俊，談吐不凡，光是走在街上也能引得很多年輕小姑娘的圍觀，可他好像完全忽略一般，眼睛里只有凌千慕一個人，專注得令凌千慕感到奇怪。

    可凌千慕內(nèi)心顯然有種想法，雖然被他深深地壓在心里，不愿意相信，他卻不得不承認，事情正在朝著他猜想的那個方向發(fā)展。

    直到兩個人安靜地坐在包間里，他腦袋里還是亂亂的，理不清思緒，他不明白秦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這種比朋友更加親密的關(guān)系。

    秦深顯然專注在那張菜單上，他面帶微笑地一個一個點著，時不時會問問凌千慕的意見，后來見后者心思根本不在上面，就干脆不問了，反正他喜歡吃什么，秦深都觀察得一清二楚。

    菜一個一個的上齊，凌千慕卻沒有拿起筷子。

    秦深看他不動筷子，也不肯說話，只是直直的盯著面前的菜。與其說是在盯著那盤菜，不如說他的心思根本沒在上面。

    他輕輕地喟嘆一聲，才淡淡地說道：“先吃飯吧?！?br/>
    凌千慕不動聲色地看向他，似乎在等待他開口。

    “這算什么呢？”

    他的視線轉(zhuǎn)向面前的墻壁，那上面掛著一幅油畫。

    “明明。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彼?br/>
    凌千慕?jīng)]能聽清他的喃喃自語，可他清楚的明白，他不應該這樣逼迫秦深，這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可他再也不能忍受對方看向自己的視線，帶著復雜的感情與占有欲，那視線太過強烈，讓他越來越感到害怕。

    他只想和秦深有個了斷，有個明確的說法。

    “他對你好嗎？”

    凌千慕慢慢地看向他的眼睛。

    “好。”

    秦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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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都不想，回答的真快?！?br/>
    可他分明知道，分明是知道的。盡管心痛地目疵欲裂，聲音都壓抑到極點，卻不愿意承認凌千慕對那個人的感情。

    不可能。

    這一定是謊言。

    “你記不記得，那天你來交稿子，卻沒等到那班電梯。你急得眼睛都紅了，那時候我在那班電梯里。我恰好是最后一個進去的?！?br/>
    凌千慕漠然地抬頭看著他，他并不記得這樣一件事。

    也許是隨著那么多美好的記憶，那些不愉快的，就全都隨著風飄走了。

    “那時候，我剛剛大學畢業(yè)，找不到工作，就到那里當清潔工?！?br/>
    他說著說著，自己就咧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隨后，他的眼眸驀然亮了，像是說到什么極好的事情，語氣都溫柔下來。

    “我犯錯了。因為我不喜歡那個主編。墨水是我倒到他椅子上的。”

    他突然激動的瞪大眼睛去看凌千慕，眼底是濃濃的深意，想確認些什么，可他所有的深情，在看到凌千慕眼眸中復雜尷尬的情緒時，全都凝固下來。

    像是干冰默默地融化成水滴，一滴一滴地沉在心底。

    “你沒有揭穿我。”

    “那個時候你明明沒有揭穿我。”

    他發(fā)出低沉嘶啞的笑聲。

    “你喜歡我嗎？”

    凌千慕感到些許愧疚，正色道：“如你所見。我已經(jīng)有了喜歡的人?！?br/>
    卻不是你。

    他坦然而直截地話語，卻讓秦深感到深深的憤怒，他心酸不已，一個箭步上前抓住凌千慕的肩膀，好似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為什么？為什么！那個人哪里好？嗯？明明明明我那么努力地接近你，那么想和你在一起，我明明”

    明明那么早就遇到了你。

    可你沒有注意到我，甚至連以前的事情，都遺忘的差不多了。

    凌千慕被他抓住肩膀，秦深的力氣很大，又處于憤怒中，根本不知道輕重，凌千慕的肩膀被他按得疼痛，他卻不肯放手，像是想抓住什么，反復地搖晃他。

    他感到有什么濕濕的東西滴在他的臉上。

    是秦深的眼淚嗎？

    來不及多想，秦深的臉蒼白得嚇人，一幅失控的樣子，他痛苦極了，巨大而瘋狂的情緒來得毫無章法，他內(nèi)心滿滿都是那些和凌千慕的回憶，盡管對方已經(jīng)記不起來了，他卻經(jīng)常仔細臨摹其中的畫面，那些畫面被他鍍上一層金色，儼然成為他心中最珍貴的部分。

    而今，這個最寶貴的部分支離破碎，他再也沒有任何理由勸說自己，再等一等，再等一等。

    不能等了。

    這個人馬上就要屬于別人了。

    可他現(xiàn)在就在眼前，很近很近，近到伸出手就能碰到他，能親吻到他，能夠能夠，能夠――

    秦深笑了。

    他幾近癡迷地摸著凌千慕的臉頰，湊近了想去吻他，卻被他推開，他眼底有些許不解，卻很快化成了堅定。

    他心里有個聲音，不斷地在提醒他：如果現(xiàn)在得不到這個人。

    可能，可能這輩子就再也

    凌千慕被秦深一路拖到包間的小沙發(fā)，他后頸又痛又麻，再加上拼命掙扎，頓時感覺有些缺氧，他大口地呼吸，盡量不讓對方有任何靠近自己的機會。

    然而他和秦深的力氣相比，還是太小了。

    秦深將他的雙手牢牢鎖在頭頂，他和凌千慕眼對眼，鼻尖對鼻尖地，呼吸都打在他的臉上?？汕厣钍冀K面帶淺笑，眼中是濃濃的情欲，那其中本來還有很多傷悲與痛苦，可被他牢牢地掩蓋住，不能露出分毫。

    凌千慕掙扎了一會就沒什么力氣了，只能拼命地蜷縮成一團，不想讓秦深再做什么。可對方顯然并不滿足于此，他捏著凌千慕的下巴，強迫他面對自己，視線卻停留在他略微蒼白的嘴唇上。

    他目光深沉，傾身去吻他的嘴唇，和他想象的一樣，柔軟而溫暖，他眸色一暗，忍不住捏緊他的下巴，試圖得到更多。

    這一吻可算是真的膈應到凌千慕了。他咬緊牙關(guān)，堅決不讓秦深繼續(xù)，可他捏著他的下巴，使了八九分的力氣，迫使他張開嘴唇，把更柔軟的部分展露出來。

    凌千慕被他惡心的不行，從心底里想吐，奈何他掙脫不開，又叫不出來，只能發(fā)出“唔唔”的聲音。他腳底下也沒閑著，用力地踢著秦深的腿彎，試圖掙扎出來。

    他感覺到秦深在他的脖頸處親吻，他再沒有任何時候，比現(xiàn)在更要思念祝銘。

    明明是這樣艱難的時刻，他卻生不出任何軟弱的情緒，只是莫名地想念起祝銘來，甚至連他說話的樣子都記得清清楚楚。

    秦深顯然也注意到他的情緒，他心中一陣酸澀，轉(zhuǎn)而被濃濃的憤怒替代，他一把扯開凌千慕的衣服，啃著他的鎖骨，含混不清地問：

    “怎么？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祝銘?。俊?br/>
    他的力氣可謂是真的在“啃”，凌千慕吃痛，他腳底下狠狠地踹了秦深一腳，從他的口袋里掉出他的手機，凌千慕趁他不注意的時候，甩開他的鉗制，卻被對方抓住手腕按了回來。

    而凌千慕另一只手攥著餐桌旁邊的煙灰缸，他面上沒什么特別的表情，平淡地連話都沒有，可他攥得指尖發(fā)白，眼睛里全是堅韌與決絕。

    秦深突然感覺心臟收縮了一下。

    那種絕望與痛苦，突然爆發(fā)出來，讓他幾近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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