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要出去的話趕緊出去,外面已經(jīng)沒事了。”
沉默許久,陳近之開口說道。
女孩聽到他的聲音,身子不由得一顫,恨不得把頭埋手臂里。
陳云秋見她緊張成這樣,拿起之前在她手邊撿的袋子示意:“你的水晶糕我已經(jīng)收到了,謝謝?!?br/>
女孩抬起頭看著陳云秋費了好大勁才扯出來的笑臉,有點想笑,但又很害怕,表情似哭似笑的很奇怪,不過總算是放松了一些。
“陳叔,外面……有人收拾了嗎?”陳云秋看向陳近之,想起之前看到的畫面,有些腿軟。
“收拾完了,我和刑部的人說了情況。待會換家客棧住還是直接啟程走?”
陳近之沒有說這件事的起因,顯然是不想讓女孩知道,陳云秋也就沒有追問。
“直接走吧,再住這城里我有點慌?!?br/>
當(dāng)然是趕緊走,離這越遠越好。陳云秋剛剛看到的可真是地獄般的場面,剛死去的人飄蕩著的靈魂也在這里嚎叫,陳云秋簡直恨死這破體質(zhì)了,這畫面應(yīng)該能讓他連續(xù)好幾天都睡不好。
希望大腦的自我保護機制能趕緊把這些東西刪掉,陳云秋祈禱。
祖離沒有任何反應(yīng)。
“那就收拾行李,然后買完東西直接走?!?br/>
陳劍仙依舊雷厲風(fēng)行。
女孩也終于徹底放下心來,既然和刑部的人能交流,那應(yīng)該不是壞人吧?
“那我先回去了?”
“嗯,要是你城內(nèi)有認識的人,去借宿一晚是最好的,這家客??隙ㄊ遣荒茏×恕!?br/>
女孩宛如刑滿釋放的老囚徒,一步步慢慢踏出客棧時,內(nèi)心充滿了劫后余生的喜悅和不真實感。
客棧外有人在等她,不過被官兵攔住了。見女孩沒事,這群人也松了一口氣,趕緊把她迎了回去。
等送走女孩,陳云秋終于裝不下了,腿一軟,倒在床上。
“什么情況?怎么突然就殺人了?”
“別的國家派來的人吧?!?br/>
聽到這一句陳云秋反應(yīng)過來了,沒有再說話,怕外面的人聽到什么隱秘的事情。
“快回去收拾,買完東西早點出城,你們也好休息?!标惤憩F(xiàn)得云淡風(fēng)輕。
曲竹云回自己房間了,陳近之提著祖離出去了,又只剩下陳云秋一個人了。
“說起來,前天好像沒感謝那位店小二替我燒水呢?!?br/>
來這里三個月還是四個月了?好像也開始忘記學(xué)校的生活了,雖然一直心心念念著回家。不知道家里怎么樣了,希望這穿越是直接修改世界線的吧,不然突然失蹤對家里打擊好像挺大的。
原來真的回不去了啊。
……
走出客棧時,鼻尖縈繞著那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這讓陳云秋十分難受。
隊伍里以前最活潑的祖離,現(xiàn)在失魂落魄。直到他們買好東西,駕著馬車出了城,趕了一天路,開始休息時,祖離才剛反應(yīng)過來似的,跪在地上吐了很久。
曲竹云這空明族人的行為模式,讓陳云秋感到難以理解。祖離在吐的時候,曲竹云面無表情地跟著吐了。
問題是當(dāng)時曲竹云在做飯,于是新買的鍋直接報廢。
一通折騰過后,曲竹云開始用罐子熬一鍋藥粥,說是能安神的。
喝上粥的時候已經(jīng)快深夜了,帳篷是陳近之和陳云秋搭的,四個人一人一頂。祖離抱著腿坐在火邊發(fā)呆,一動不動。陳云秋以為他只是被早上的場面嚇到了,沒有太在意,畢竟他自己現(xiàn)在也后怕不已。
喝完粥,收拾好東西準備睡覺時,陳云秋才知道祖離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
“秋哥,我殺人了?!?br/>
不知道祖離是以一種怎樣的心態(tài)說出這句話的。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陳云秋第一反應(yīng)是祖離在開玩笑。不是說只是讓他看看什么是江湖?陳近之為什么要讓他殺人?陳近之他瘋了嗎?
陳云秋是這樣想的,也這樣問出來了。
“練了這么久,總得讓他見見血了?!?br/>
“那你讓他看那場面還不夠?為什么要讓他動手?一個十歲的小孩子你讓他殺人?你不怕他直接瘋掉?”陳云秋快氣瘋了,這是人干的事?
“我本來以為你是想讓他慢慢成長,苦練幾年,教導(dǎo)他,給他一個正確的價值觀,讓他成為一個正直……”
“別幼稚了,”陳近之打斷了他的話,瞥了他一眼,說:“要是在宗內(nèi)沒準就這樣培養(yǎng)他了,現(xiàn)在他跟著我在外面闖蕩,沒有時間讓他慢慢走!”
“練拳練劍是為了讓他熟悉發(fā)力技巧,讓他知道招式套路。這些可以慢慢來,但殺人,這是他要盡快知道的?!?br/>
“為什么?等他有了明辨是非的能力,知道了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再來…再來殺人,不是更好?”陳云秋不能理解這種想法,對于這番話更加的憤怒。
陳近之看著他,嘆了口氣。
“所以我才讓祖離把你堵房間里不讓你出來,沒想到有人在你門口,最終還是讓你看到了一點。
“你應(yīng)該是在一個和平的國家長大的,所以對你來說打仗死人是很遙遠的事情。這是好事,至少你對人命會更加敬畏。但是在這里不一樣,如果你是普通人,運氣還行的話能安穩(wěn)地過完一輩子。
“可祖離他既然當(dāng)了我的弟子,雖然拜師禮之類的都很隨便,但他拜我為師這件事是很嚴肅的。他的命運在那一瞬間就發(fā)生了改變,他必須要學(xué)會殺人?!?br/>
陳近之抬手摸了摸陳云秋的頭,笑著說道:“你不一樣,我感覺得到你還是很想回家。既然這樣,那你應(yīng)該避免面對這樣的事情。接下來我們要去的地方是靈鏡湖,如果想回家,那里是最有可能讓你找到回家的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