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么？難道你不害怕么？”雪梅偎在秦凡身邊緊張地問道。秦凡笑著搖搖頭，走到那泉池邊的石板上，脫去鞋襪，先試了試水溫，點點頭正好，接著坐在微熱的石板上，把雙腳浸入水中。

    沒一會，成群的魚兒圍著他的腳趾和小腿咬著，一陣酥癢到骨子里的感覺，舒服得秦凡直哼哼；雪梅蹲在一旁緊張地看著他。

    秦凡突然想嚇嚇?biāo)?，猛地大叫一聲，雪梅跟著哇哇叫著，拼命扯住他的衣服往上拖。秦凡沒料到背后的憨小子大強，薅起衣領(lǐng)就把他拖上岸來，秦凡哭笑不得。

    見雪梅還在哇哇地亂叫，忙安慰她，只說逗她玩的，雪梅生氣地站起身盯著他：“嚇我，好玩嗎？”見雪梅第一次跟他生氣，秦凡訕訕地道歉道：“對不起，是我的錯，不過說真的，被小魚咬著是真舒服，要不你試試?！?br/>
    雪梅也是第一次看到秦凡的孩子氣，見他向自己道歉，心早已軟了，向大強道了謝后，問秦凡：“真的很舒服嗎？”

    “騙你干嗎，真得很舒服。”秦凡笑著說道。

    “你剛才就騙我?！毖┟凡幌嘈诺卣f道。

    秦凡見大強重新走回山梁，隨口道：“那是逗你玩的，好不容易來一次，你不試試，這感覺真的很好?！?br/>
    “那我真的試了?！毖┟藩q豫道。

    當(dāng)雪梅把雪白的雙腳浸入水中時，緊張的身體快僵硬起來，秦凡拍著她的后背安撫說：“不要怕，沒事的?！?br/>
    “啊，好癢?！毖┟芬幌掳涯_翹了起來，還有小魚兒在腳背上跳躍著。

    魚療結(jié)束，雪梅卻上癮了，只因聽秦凡說小魚兒會吃掉她腳上的死皮，使腳更加光滑，更加白皙，雖然半信半疑，可中途翹起的腳，在冬日的照耀下，感覺是比平時的要白許多，還有那說不上來的羞羞感覺讓她欲罷不能。

    兩人穿戴好，走上山梁，見大強無聊地靠在樹上，嘴里不知嘀咕什么。

    “大強，你們山里有洞穴嗎？”秦凡看著已站起的大強問道。

    “有啊，有很多呢，可是近一點的洞里面，都被村里的小孩拉過便便的，”大強盡量使自己說話文雅一點。

    “近的洞穴多嗎？”秦凡感興趣地問道。大強扳著手指數(shù)數(shù)，抓了抓頭發(fā)，不確定地說：“大約十來處吧?！?br/>
    “如果不遠，可以帶我們?nèi)タ纯磫?？”秦凡問道?br/>
    大強望望日頭，搖了搖頭說道：“現(xiàn)在去，中午趕不回來，再說山洞也沒什么看頭?！?br/>
    秦凡想了想，這事還不能太急，一切都要等佳勝那邊談好。

    “大強哥，你有女朋友嗎？”雪梅突然問道。

    大強一愣，忙說：“還沒有定?！毖┟放ゎ^看著他，不知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還沒定。大強見她不明白，解釋說，家里托媒人給說了一家，可那家還沒給個準(zhǔn)信。

    “你才多大，你爸就給你說婆姨了？”雪梅不相信地問道。

    “我十八了，我們村像我這么大的，有的都有小娃了?！贝髲姾┖┑匦χ?br/>
    看看時間還早，就讓大強領(lǐng)著村前村后，山前山后轉(zhuǎn)了一通，基本和佳勝說得差不離。

    這時，一個五六歲的小孩，流著鼻涕，搖搖晃晃地跑過來，稚嫩聲音喊道：“大強哥，找你半天了，我爺讓你們到家吃飯?！?br/>
    來到村長家里，大屋內(nèi)七七八八坐了有十幾個人，有的正低頭交談著，有的人卻在思索著，大屋旁邊的廚房進進出出的都是一些高矮胖瘦不一的婦女們。

    大強領(lǐng)著他們走進大屋，屋里的老人吧嗒著抽著旱煙，看到雪梅不禁贊道：“好標(biāo)致的女娃?！?br/>
    大盆的菜端上來，無非是一些山里的野味，還有自家養(yǎng)的雞、魚、鴨之類，基本上都是肉食。

    秦凡心想這山里人生活水平不錯么，佳勝看出他的疑惑，低聲笑著對他說道：“這基本上是他們過年的標(biāo)準(zhǔn)。”還是好面子。

    喝得酒，就是他們酒廠庫存的河口酒，酒香，喝著辣。好客的村民輪流敬酒，秦凡菜沒吃多少，酒喝了不少，急得雪梅左擋右攔，到最后幾乎要和他們翻臉，看到雪梅急得漲紅了臉，陳村長笑道：“這女娃子要得?！庇謱η胤矄柕溃骸按竽腥诉€讓女娃子擋來擋去，你還能不能喝了。”

    這時佳勝攔道：“他酒量淺，再說他也是個娃子?！?br/>
    陳村長借著酒膽，曬笑道：“還娃子，在我們這里，像他這樣的，早就娶婆姨生娃了。再說，要是娃娃，你這個大老爺們怎么聽他的？”佳勝語塞。

    薛婷解圍道：“他酒量確實不行，我來提他喝?！?br/>
    “我不和女人喝酒?！标惔彘L放下酒杯說道。

    陳村長在村子里輩份頗高，村辦的這個酒廠讓他煩透了心，這幾年起起伏伏，酒廠一直效益不好，以前還能勉勉強強度日，最近幾年卻一落千丈，想關(guān)閉又覺得可惜，好不容易牽到趙佳勝這個肥牛，把這個爛攤子甩給他，換點錢，還還外債，再給酒廠里的職工發(fā)發(fā)遣散費，自己拍拍屁股回家養(yǎng)老去了。

    本來和趙老板談得好好的，可這姓秦的娃娃一搖頭，那趙老板就有點退縮了，虧得每次來，老子好酒好菜招待著。陳村長越想心里越不舒服，借喝酒發(fā)難秦凡。

    秦凡哪知道村長心里的小九九，只以為山里人好客，也不想給佳勝為難，硬著頭皮又喝了幾杯，最后喝趴在了桌上。

    等他昏沉沉地醒來，酒宴不知什么時候散了。隔壁房間里陳村長、柳支書還在和佳勝為各自的利益爭著。

    秦凡揉揉臉坐起，雪梅紅著眼遞來一杯熱水，埋怨道：“不讓你喝，你還逞能，你怎么就那么不讓人省心?！?br/>
    秦凡抱了抱雪梅，歉意地說：“這次是逞能了，下次不了?！?br/>
    雪梅捧著他的臉心疼地說：“還下次，你會喝死的，你死了，我怎么辦？”

    “傻瓜，我怎么會死了，你別胡思亂想?！鼻胤残堰^味來，怎么說著說著，竟像夫妻間的情話，自己給雪梅帶偏了。

    稍微清醒點，扶著雪梅走出里間。

    “酒醒了，你來跟他們說說，我和他們說不清。”佳勝笑道。

    陳村長和柳支書繃著臉，只覺得趙老板再開玩笑，讓一個小娃娃跟他們談。

    秦凡也不跟他們啰嗦，理了理思路，把自己的想法逐條地說給他們聽。時不時陳村長和柳支書打斷一下，秦凡耐著性子再一一給他們解釋一遍。說完，喝了口水，靜靜地等著他們的反應(yīng)。

    半晌，陳村長咂咂嘴和柳支書說道：“這娃真是了不得，怪不得趙老板要聽他的?！绷策B連點頭。

    出了門來到院落，看著遠山綠水，聽著村里的雞鳴狗吠，秦凡回頭對跟來的佳勝和薛婷嘆道：“這里真是養(yǎng)老的地方?！?br/>
    薛婷先大笑起來，佳勝笑罵道：“不看你人，還以為你已經(jīng)七老八十呢?！?br/>
    隨后而來的雪梅端著茶杯，莫名其妙地問：“誰？誰七老八十？”

    惹得佳勝和薛婷又是一陣大笑，雪梅茫然地看著他們，不一會跺著腳氣道：“你們，你們就會欺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