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濕黑暗,不見天日;腐爛惡臭,蠅蟲亂飛,錦衣衛(wèi)北司的詔獄可能是天下有人“居住”的最惡心的地方。沒有人愿意在這里度過他們的余生,他們都是被抓到這里受盡非人的折磨的,最后幾乎沒有或者離開這里的,劉晟翀的父親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
這個時候劉晟翀快速地走在最前面,現(xiàn)在就剩謀害他爹的罪魁禍首彭德清還在世,只要再除掉這個人以后就了無牽掛,再也沒有羈絆他的心結。
“我說朱驤啊,你們北司原來這么亂嗎?”朱祁鈺和盧忠跟在劉晟翀的后面,再之后就是剛剛接任北司鎮(zhèn)府使的朱驤。
朱驤之前就是馬順和羅伊手下的一個千戶,可能是因為為人比較老實,武功也比較優(yōu)秀突然的就被朱祁鈺提拔成為北司鎮(zhèn)府使。
“殿下,這詔獄原來就只有馬順和羅伊在管理,小的…啊不是,微臣的身份沒機會進來。”朱驤還沒有適應自己已經(jīng)成為了北司最高的長官,在朱祁鈺這個監(jiān)國面前險些露出了馬腳。
朱祁鈺為了能夠緊跟上劉晟翀,也提高了自己走路的節(jié)奏。
“以前怎么樣我不管,從現(xiàn)在開始好好把你們北司收拾收拾。這兒是讓你們審犯人的地方,弄得跟狗窩一樣?!睍r不時地還有帶顏色的水滴滴在他的身上,對于朱祁鈺這種追求完美的人來說簡直是無法忍受。
“是是是!”朱驤一路對他點頭哈腰,“殿下說的是,微臣一定盡心盡力搞好北司,為殿下服務?!敝祗J比他所有的前輩都要沒臉沒皮,年輕時候的馬順都比他強得多。
可是朱祁鈺并不買他的賬,也壓根就沒把朱驤放在眼里。他早就往自己的皇兄身邊安插了臥底,徐珵就是其中一個,雖然官位不高但是卻能給他提供足夠多的信息,在關鍵的時候還能夠發(fā)揮特定的作用。因為官職不高,所以這樣的棋子即便是棄了損失也不大。
朱驤根本不是他郕王府的人,只是一個隨便提拔起來的小人物,只要不順自己的心意,這個北司鎮(zhèn)府使隨時都可以換掉。
“朱驤,你不想活了?竟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你是給我皇兄工作,給大明工作,你要是不想干了就直說?!敝炱钼晳嵟某庳熕?。
他雖然非常想當皇帝,但是這樣的心理絕對不能過早的暴露,否則自己一切的計劃都將破產(chǎn)。從現(xiàn)在開始朱驤的負面形象就一直存在于朱祁鈺的心里,他無法接受自己的想法被別人猜到而且還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說了出來。
“殿下饒命,微臣是無心的。”
“蠢材!忘了馬順是怎么死的了?”馬順的下場無疑是最好殺雞儆猴的教材。
“是是是!”朱驤也從來沒接觸過走在他前面的這些大人物,不知不覺就會暴露他膽小的本性。
走了一段時間,劉晟翀在一間牢房前面停了下來。
“是這里么?”劉晟翀冷漠的問北司的錦衣衛(wèi)。
“是是是,里面的人就是彭德清?!敝祗J殷勤的說道。
“彭德清,把頭抬起來,看看誰來了?”牢房里面的人身穿著白色的囚衣,頭發(fā)凌亂,但是身上卻沒有多少傷痕。北司在朱祁鈺的命令之下并沒有折磨彭德清,對他的家人但是一點都不留情。
彭德清神情恍惚的回過頭看向門外來“看望”自己的人。朱祁鈺和盧忠他都認識,所以倒也沒有太多的驚訝。反而現(xiàn)在最中間的劉晟翀讓他有些感到陌生。
“你是?”不過劉晟翀的臉還是讓他感覺似曾相識。
“劉熠昆是你什么人?”他突然就記起眼前的這個孩子和當朝的一個小武將長相有些相似,和自己曾經(jīng)的一個好朋友也有諸多相同的地方。
“他是我哥?!焙喓唵螁蔚乃膫€字就讓彭德清陷入深深地恐懼當中。也不自覺的向后退,地上的干草被他推到前面。
看著現(xiàn)在狼狽逃竄的彭德清,劉晟翀隔著牢門對著這個罪魁禍首怒吼:“你現(xiàn)在知道你做過什么了??。俊?br/>
剛說完就調(diào)整好自己的情緒,劉晟翀有淡定的對著所有身邊的人說道:“把鑰匙留下,你們都出去?!?br/>
“這…”朱驤有些猶豫,這控制詔獄犯人自由的鑰匙怎么能輕易的交給別人,雖然剛剛上任卻已經(jīng)時刻關注北司的大權。
他看向朱祁鈺,企圖得到他的意思。朱祁鈺很直截了當?shù)狞c了點頭說道:“把鑰匙給他。”
這下朱驤只得乖乖的把詔獄鑰匙交給劉晟翀,回到朱祁鈺的身后。
朱祁鈺拍了拍劉晟翀的后背,“我們在門口等你。”
現(xiàn)在劉晟翀絕對不會直接就把彭德清殺掉,他也更需要一個比較私密的空間。
“都跟我出去。”他就帶著身后的大部隊饒了一個彎原路返回了。
劉晟翀慢慢的打開了門鎖,拿著已經(jīng)出鞘了的無量鋒在彭德清的恐懼之下一步一步的接近。
……
唔!當劉晟翀走出詔獄的時候,已經(jīng)過了半個時辰,這個時候太陽還沒有落山。
今天,正統(tǒng)十四年(1449)的八月二十三日,他劉晟翀終于完成了為父報仇的宏偉志愿。六年前他得知自己的父親被殺害的時候死活都要從湖州趕回京城,卻被竹劍尊關了黑屋。
他勤學苦練天下最高超的劍法,就是為了今天能夠手刃三名殺父仇人。就在這一天之內(nèi),馬順和彭德清同時死于他手。從此以后他將了無牽掛,無論能否完恢復武功都不重要了,只要能好好的生活就可以了。
“怎么這么慢?”朱祁鈺平靜的看著他手里還往下滴血的頭顱疑問道。他要是劉晟翀絕對不會和殺父仇人磨蹭這么長時間。
他搖了搖頭,不想做多余的解釋。他和彭德清說了很多,他也意外的獲得了很多信息。不過這也改變不了他想報仇的決心。在得到想要知道的事情真相之后還是毅然決然的下了手。
“喏!”朱祁鈺拉了拉他的衣服,遞給他一件物品,“拿著,他是你的了?!?br/>
劉晟翀一看,這是一塊非常精致的金牌,上面的圖案絕對不是郕王府有權利制作的。
“這是什么?”
“有了這東西以后你就能隨意出入皇宮,沒人敢阻攔你了?!敝炱钼曈煤苡H切的眼神看著他,他的心思就很明顯了。無非也就是再一次拉攏他到自己這邊為自己做事,進而滿足自己的野心。
“讓開,讓開。”一名士兵非常著急的一直從城門的位置一路騎馬狂飆尋找朱祁鈺的蹤跡,這才趕到了詔獄門口。
“殿下,有瓦剌太師也先給您的信?!彼耐蝗怀霈F(xiàn)打斷了劉晟翀把金牌退回去的動作,他不想和這個深不可測的人扯上太多關系。
“信里面說什么?”
士兵支吾地說道:“也先說只要殿下給錢,他們愿意把皇上換回來?!?br/>
這是一則好消息,國不能一日無君。朱祁鎮(zhèn)就算再無能好歹還是大明帝國的皇帝,作為臣弟和臣子都有義務迎接皇上歸來。
“太高了,只要能把皇兄還回來多少銀兩我都給,說他們要多少錢?”實際上他是不希望朱祁鎮(zhèn)回來的,否則自己就又只能做一個有名無實的王爺了。
“五…五…五十萬兩白銀?!笔勘浅G宄F(xiàn)在自己的國家連十萬兩都拿不出來,根本無力負擔這么多的錢。
“什么?五十萬兩?”
……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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