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眶一熱,許久以來,我內(nèi)心患得患失,面對災(zāi)難的恐懼,遇到顧哲北后的驚喜,又時刻害怕會失去他的庇護,我不是什么高冷的小公舉,我只是個渴望歸宿的女子,雖然這感情來得時間和地點都不同尋常,但感情來就是來了,毫無理由和預(yù)兆。
今天從顧哲北的口中親自說出這番話來,我知道,所有的擔(dān)憂和恐懼,我都可以放下了。
他沒有任何必要欺哄我,他既是這么說了,他就是這樣想的。
而我,完完全全的信任著他的每一句話。
“顧哲北!”我激動的低呼,他輕聲應(yīng)答,“嗯?”
“我要給你生孩子!”
顧哲北噗的笑出聲來,他揉亂我的頭發(fā),捏住我的臉看著我,他終于笑了,掛在他臉上一整天的烏云,瞬間不見。
“當(dāng)然!還不能只生一個,要生一大堆,現(xiàn)在誰也管不著了!”顧哲北樂呵呵的說,“等我們找到真正安全的地方,不用再到處逃難的時候,我們就開始生,一年生一個,生他個加強連!最好多生小子,長大了能保護媽媽,來多少喪尸也不怕?!?br/>
我也笑,一點也不害羞,仿佛我與他是許多年的老夫老妻,這個畫面,即使多年以后,我也半分沒有忘懷。
那天晚上,我們終于單獨在一起,完成了戀情圓滿的最后一步。
當(dāng)然,現(xiàn)在還不是生孩子的最佳時期,所以我們很小心,顧哲北的身上居然一直藏著一盒小套套,我笑罵他早起色心,他卻厚顏無恥的回答機會只給有準(zhǔn)備的人。
當(dāng)他向眾人宣布要離開楓葉小鎮(zhèn)的時候,大多人都不能理解。
那天他們二人母子相認(rèn),所有人是看著的,對大家來說,顧哲北的老媽無論多蠻橫和冷酷,她也是顧哲北的媽,有這么強大的隊伍入駐,對我們來說肯定是好事,既不用擔(dān)心再來尸群,也不用擔(dān)心再來惡人,誰成想剛高興了兩天,顧哲北就要帶著大伙開撥,這可大大出乎眾人的意料之外。
張嘴發(fā)問的可就不止鵬少一個人,就算我們走得近的伙伴,也表達了疑問。
顧哲北只說這里已經(jīng)不適合大家停留,帶著他們走,是為他們好,如果他們還相信他,就走,不相信,可以留。
這次,有一半的人選擇留下,這小鎮(zhèn)四面圍墻,離市區(qū)不遠(yuǎn)不近,補給方便,又有個強大的團隊提供保護,正常想法的人都會選擇留下吧。
愿意跟著顧哲北離開的,除了我和小念,涵涵,還有唐曉正,溫言,潘峰,徐進,大勇,錦茉,星星和付然。
人數(shù)可以說少得可憐。
但我能理解選擇留下的人們,與外面未知的旅途相比,這里顯然更加適合活命,顧哲北固然強大,但他真正在乎的人是我,這誰都知道。
關(guān)鍵時刻,他必會首要保我和涵涵的命,其他人不敢奢望永遠(yuǎn)靠著他。
孫哲不愿意我們離開,力勸了幾句,被顧哲北打斷話頭,見顧哲北去意堅決,孫哲不再作聲。
錦茉與胡落落低語了幾句,后者看了看鵬少,輕輕搖著頭,很明顯,她無法放下鵬少與我們一起,即使她并不懼怕出鎮(zhèn)。
至于八人家庭組,他們從來也不算是我們的伙伴,只是搭伴來到這里罷了,如今有更好的大團隊,他們選擇與我們分離毫無壓力。
顧哲北點點頭,讓準(zhǔn)備離開的伙伴簡單收拾下東西,之前開過來的幾輛車,他準(zhǔn)備要那輛中巴,這樣我們十二個人就能一車坐下了。
當(dāng)他站起身,盧阿姨忽然沖過來,悲悲切切的問,“小哥,到底為啥???娘倆有啥解不開的矛盾?在這種世道還要賭氣?你要走,你媽同意嗎?”
這是所有人的疑問,大伙的目光涮的聚焦在顧哲北身上,但顧哲北面色不變,只是笑了笑,然后看看我,“收拾東西吧?!?br/>
顧媽媽知道我們要走的事還是因為我們在1號門那里往中巴上搬東西,叫小狼的年輕人并未阻攔我們,而是第一時間通知了顧媽媽。
這個厲害婆婆第二次出現(xiàn)在我面前,我不敢看她的眼睛,生怕她以為是我攛掇她兒子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帶隊離鎮(zhèn)的,雖然她根本不知道我與顧哲北的關(guān)系。
“小北,有人打擾到你了么?”顧媽媽依然笑瞇瞇,淡定得令人吃驚,要知道,她兒子可是要離開的,而這個世道,沒有手機沒有電話,此次一別,能不能再見面都兩說。
“沒有?!鳖櫿鼙迸牡粜渥由险车难┢?,“在這住夠了?!?br/>
“還是那么任性,是因為我來了么?”顧媽媽優(yōu)雅的用手托住下巴,“你這孩子,從小就跟媽媽不親,都怪你爸爸總說我壞話,其實我真的很愛你。”
“我知道。”顧哲北淡然,“我爸什么都沒說過,你不要錯怪他。我離開跟你也沒關(guān)系,你來不來,我都打算走的。我有我的計劃?!?br/>
“噢?計劃?能不能告訴告訴我?也許有一天,我會去找你?”
“可以啊,我想進山,山里比較清靜,不會有這么多討厭的東西?!?br/>
“去哪個山?”
“阿爾山?!?br/>
“你要帶著這些人去蒙古?呵呵,還真是個避世的好地方,”顧媽媽捂住嘴笑,“開這輛破車去???汽油夠不夠?得開一天呢?!?br/>
“幫我的油箱加滿我會非常感謝?!鳖櫿鼙彪y得的向他媽提出要求。
“這個嘛可不行,我們的車多,汽油也不夠。你去的地方又不是天涯海角,自己想辦法吧?!绷钊烁酉氩坏降氖?,顧媽居然一口拒絕。
我有點明白顧哲北為啥跟他老媽半點也不親了!
“沒關(guān)系,我會想到辦法?!鳖櫿鼙憋@然早就知曉這個答案,根本不在意。
顧媽媽瞄了瞄我們,目光停留在我身上。
“這個女孩子叫什么?”
我嚇得心都要不跳了,這里好幾個女生,她怎么偏偏猜中是我?
“洛良辰?!鳖櫿鼙钡故呛芡纯斓幕卮穑皼]什么事了吧?我們走了?!?br/>
顧媽點點頭,意味深長的又盯了我一會,我手足無措,不知該說什么,顧哲北一伸手將我推上中巴,算是救了我。
1號門緩緩打開,大勇駕著中巴,帶著我們駛離了小鎮(zhèn),方向是郊區(qū),正是之前尸群被顧媽一行人引走的方向。
“北哥,你老媽真灑脫,非常尊重兒子的決定啊?!迸朔逡娷嚿蠚夥粘翋?,忍不住想打打趣。
顧哲北哼了一聲,“灑脫?她是冷酷?!?br/>
“還有,她叫顧南春,你們不要我媽我媽的稱呼?!彼盅a上一句。
我們都詫異不已,難怪之前小狼對陳鵬宇他們宣布,小鎮(zhèn)已經(jīng)姓顧,原來與顧哲北無關(guān),他的意思是小鎮(zhèn)歸顧南春了。
可正常情況下,孩子不是應(yīng)該跟爹姓么?聽他們母子的談話,顧哲北又象是跟爸爸長大的,怎么就姓了母親的姓呢?
太多疑問,我們又不好詢問,這些事情實在太過隱私,如果顧哲北本人不愿說,誰問都是無禮。
看他閉上嘴緊盯窗外的模樣,半點沒有談下去的興趣,潘峰也懂事的吞下了疑惑。
“哥,咱們真去阿爾山?走國道還是走高速哇?國道肯定不好走,走高速的話,咱得先上繞城高速?!贝笥略谇懊婧┖┑膯枴?br/>
“去?!鳖櫿鼙庇忠淮纬龊趿宋覀兊囊饬希疽詾樗樧旌f騙他老媽,誰知道他又說了真話,真是令人搞不懂。
“那我就找高速入口啦?”大勇沒那么多問題,但他有自己的計劃,“哥,能不能拐到長春一趟?我想找找我老媽?!?br/>
“行。”顧哲北想都不想就決定了。
誰知,剛上高速沒一會,就發(fā)現(xiàn)道路被軍隊管制了。
我們怕喪尸,怕壞蛋,但不怕人民解放軍,看到親切的橄欖綠,大家都以為,災(zāi)難過去了。
我們作為難民被帶到了負(fù)責(zé)這片區(qū)域封鎖的軍官面前,我不知道他的軍銜,他看起來有五十多歲了,很威嚴(yán)的樣子。
“你們得救了?!崩宪姽僬f,“濱城剛剛被封鎖,大部隊馬上就到,屆時濱城將會被全面清理?!?br/>
“三亞淪陷了嗎?”這是我最迫切想知道的。
“海南是安全地,那里全是幸存者。已經(jīng)由軍隊接管當(dāng)?shù)氐陌脖??!崩宪姽俚幕卮鹱屛液托∧顭釡I盈眶。
“如果你們想去海南,我可以替你們申請,有專列火車專門運輸各地的難民去安全地區(qū)?!崩宪姽僬媸莻€好人!
沒想到,我們還沒流亡到大草原,就被人民子弟兵救下,實在幸運!
“你們知道市區(qū)還有什么位置有幸存者嗎?”老軍官問。
顧哲北抿抿嘴,“楓葉小鎮(zhèn)里有一百多人?!?br/>
“好的,我們會派人去營救。你們現(xiàn)在可以休息了?!?br/>
穿過無數(shù)軍車,我們來到了封鎖線的后方,兩邊的雪地上一堆又一堆焚燒后的喪尸尸體殘骸,之前亂跑過來的,沒有能通過這條封鎖線的。
喪尸再不怕痛,也是肉體,只要它們有弱點,就逃不過無情的子彈槍炮。
我以為,這場災(zāi)難不過持續(xù)了很短的時間就被人類全面控制,其實,我真的太天真。
喪尸爆發(fā)之人性的浮沉,前傳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