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要動手也在戚悅的意料之中,她早就做好了準(zhǔn)備。朱妙珍站得近,剛抬腳,戚悅就一腳鏟了過去,朱妙珍尖叫一聲倒地。戚悅收回腳,撿起床邊的牙杯,一甩手就朝盛琪琪擲去,后者沒防備,悶哼一聲被打中。不過牙杯輕又小,被砸中也沒多疼,倒是讓盛琪琪怒火更盛。而戚悅則趁著盛琪琪躲閃的機會沖了過去,扭住她的肩膀,將她按在地上。
另一邊,朱妙珍慘叫了一聲:“我的發(fā)型啊啊?。 比缓笕缤突⑾律剿频南蚱輴倱溥^來。
戚悅只得暫且松開盛琪琪,轉(zhuǎn)頭對付朱妙珍。
二對一對戚悅來說極為不利,不過那五年中她好歹也是打過架的,知道打架除了技巧之外,要的就是一個氣勢,因此并不示弱,即便一對二也絲毫不慌,三人打成一團之后,她就扯著盛琪琪不放,專門打她一個。
這邊動靜不小,來巡邏的管帶羅興邦見狀,立刻沖上來拉開三人,他的臉色很難看,也不問三人為什么打架,直接怒喝道:“都不想睡了是不是?好!我就成全你們,統(tǒng)統(tǒng)給我站到寢室外去,誰都不許睡覺!”
被羅興邦這么一攔,這架也打不成了,戚悅一聲不吭地理了理衣服,走出門外站好。
這也算是在她的意料之中。要墮落,光早戀怎么行?當(dāng)然還要加上一個打架。十八歲以前她一直很乖,打架這種事從來跟她無關(guān),要是計郝彬把她跟人打架的事傳到柳薇薇耳朵里,想必對方一定會高興得喜形于色的吧。
盛琪琪和朱妙珍也慢吞吞地走了出來,盛琪琪臉上有不少抓痕和紅腫,都是戚悅干的,朱妙珍的一頭蜈蚣辮早就亂七八糟的,她一站好就開始整理自己的辮子,時不時怒瞪戚悅一眼。
戚悅被兩個人圍著打,身上當(dāng)然也不好過,額頭上的紗布已經(jīng)有些散了,傷口也裂開,些許血絲映透出來。她的右臉頰被打腫了,嘴角也破了皮,其他地方倒還完整。
羅興邦檢查了女生寢室的人數(shù),這才走出來陰沉著臉看著三人,怒聲訓(xùn)斥道:“別把這里當(dāng)成外頭那種隨隨便便的地方,到了這兒,就給我守這兒的規(guī)矩!我不管你們?yōu)槭裁创蚣?,以后要是再犯,處罰就不會這么輕了!現(xiàn)在給我站好,不到天亮不許回去!”
羅興邦說完,鎖了女生寢室門就離開了。
每到晚上,都會有管帶在清點人數(shù)之后將男女生寢室的門鎖上,以防他們半夜逃跑。雖說外頭有電網(wǎng),他們也跑不了,但那樣總歸會造成不少麻煩,因此計郝彬干脆就一勞永逸,規(guī)定一到十一點,清點人數(shù)后就把寢室門給鎖了。
“真是晦氣!”等周圍都沒什么聲音了,盛琪琪小聲地罵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說誰。
戚悅只當(dāng)沒聽到,微微抬頭看著夜色,腦中思緒翻飛。打架是第一步,接下來她就要投入“早戀”之中了。等她離開這里,她會讓柳薇薇他們付出代價。而對孫曉暉,只希望一切能按照計劃進行,別出什么波折。
想到過去,不,對她來說本該是未來的那段歲月,戚悅忽然想起了當(dāng)初孫曉暉收下的那個小弟黎英邵。她臨死的時候,正跟孫曉暉和黎英邵一起吸.毒。如果可以,出去后她希望自己能找到黎英邵,同樣幫他一把。
她忘不了那時候黎英邵眼里的痛苦和絕望。那一次,三人喝得酩酊大醉,黎英邵忽然就抱著她的大腿哭得涕淚橫流,那時她坐在沙發(fā)上,喝得身子發(fā)軟,連踢開他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將眼淚鼻涕都擦到她褲腿上,聽著他撕心裂肺地嚎叫。
“姐啊,我好想讀書!嗚……我想讀完高中,我……我想考上大學(xué)!姐啊,我怎么就這么命苦,嗚……我他媽的怎么就這么命苦啊!姐,姐,你告訴我啊,我到底做錯了什么,怎么偏偏就變成了這樣?為什么別人都能讀書,我卻只能當(dāng)個小混混?姐,嗚……”
戚悅最終攢足了力氣一腳把他踢開,黎英邵也干脆地縮在地上,哭得愈加兇狠。那時候她的腦子也已昏昏沉沉,卻莫名清晰地記住了他那淚眼朦朧之中的強烈渴望和絕望。
她救不了所有人,卻希望她認(rèn)識的,曾經(jīng)給過她善意的人都能好好的。就像孫曉暉,就像黎英邵,她希望他們都能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過得好好的。
“喂,我叫你呢,你耳朵聾了?”盛琪琪語氣不善地沖戚悅叫道。
戚悅將自己從回憶中拉扯出來,側(cè)頭瞥了盛琪琪一眼,不理她。
戚悅那輕蔑的眼神頓時令盛琪琪氣急敗壞。想她輟學(xué)后在朋友間混得特別開,就算有不長眼的,也不過就是些外強中干的人,她還是第一次遇到像戚悅這樣有腦子也有武力值的對手。如果剛才的那招聲東擊西,戚悅不是對她使出來的,她說不定會鼓掌叫好,吸收戚悅為她的手下。想到剛才戚悅拽著她的頭發(fā)不松口,又拼了命的往她臉上撓,盛琪琪就覺得頭發(fā)根也疼,臉也疼,真是恨不得按住戚悅把她往死里打。
“喂,你耳朵真聾了?”盛琪琪不放棄,繼續(xù)挑釁戚悅。不過她到底是不敢繼續(xù)動手了,剛才羅興邦那個黑面神已經(jīng)說了,她們要是再打架,那可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她雖然不怕他們,但好漢不吃眼前虧,既然打不過他們,有時候當(dāng)然只能服軟。識時務(wù)者為俊杰,她又不傻。
“你到底想干什么?”戚悅繼續(xù)望天,倒是好心回了盛琪琪一句。
戚悅的態(tài)度惹惱了盛琪琪,可戚悅能跟她說話也讓她覺得心里舒服多了,哼了一聲道:“不想干什么,就叫你一聲?!?br/>
戚悅幾乎想翻個白眼,這個盛琪琪,不會是個神經(jīng)病吧?說起來,這個訓(xùn)練營里的人都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問題被送進來的,有個神經(jīng)病也正常。
戚悅安靜了,盛琪琪卻又不樂意了。
現(xiàn)在大家都在一起罰站,她又不能再跟戚悅打一架,長夜漫漫,除了說話,也沒其他事好做了。
“喂,你打架倒是挺厲害的,怎么,以前學(xué)過?”盛琪琪又開了口。
剛才的事戚悅還記著,只當(dāng)沒聽到盛琪琪的話,半天不吭聲。
等了會兒沒等到戚悅的回答,盛琪琪又怒了:“我說你,別給臉不要臉!我跟你好好說話,你還得瑟上了是不是?還是你啞巴了???怕了我,連跟我說話都不敢了?”
這種程度的激將法對戚悅來說根本不算什么,她只當(dāng)旁邊多了只嗡嗡叫的蚊子,默默地背起了《將進酒》。九月份要開學(xué)了,她將會完成她的高三學(xué)業(yè),過去的那些知識她都快忘得差不多了,得趕緊補起來。
當(dāng)戚悅剛背到“天生我材必有用”時,盛琪琪忽然扯了扯她的衣袖,低聲怒道:“戚悅!你是不是被我打傻了?”
“你好煩。”被盛琪琪這么一打岔,腦中的記憶散了個精光,戚悅不悅地看了她一眼。
對盛琪琪來說,被無視才是最令她難以忍受的,戚悅終于又開了口,她的心情便好了起來,也不管戚悅說了什么語氣又如何。雖說吧,跟戚悅打了這么一架,臉上身上腦袋上還疼著,可她就偏偏想跟戚悅多說兩句。
“還不是你的錯!你要是應(yīng)我兩聲,我怎么可能說那么多廢話?”盛琪琪豬八戒倒打一耙。
戚悅又不想跟她說話了。
盛琪琪一看戚悅又有回歸沉默是金的勢頭,忙收斂了態(tài)度低聲道:“行行,我不挑你刺了好不好?你別一不高興就不說話啊,這也太沒勁了?!?br/>
戚悅:“……覺得沒勁,你就去跟朱妙珍說話吧?!彼龑嵲谑遣粯芬庠俑@個奇葩糾纏了。
“切,跟她有什么好說的?!笔㈢麋骱敛槐苤M地說,對她來說,朱妙珍不過就是個打雜小妹,根本不是她這個檔次的,她現(xiàn)在稍微看得起一點的,也就是戚悅了。
“我跟你也沒什么好說的?!逼輴傉f。
盛琪琪呸了一聲:“你還真是給你點陽光就燦爛??!我告訴你,我跟你說話是給你面子,你別給臉不要臉!”
戚悅抬頭看天。
盛琪琪臉黑了:“你他.媽比我家的小金都難伺候!”
戚悅不想知道盛琪琪口中的“小金”是個什么東西,她也不覺得自己需要盛琪琪“伺候”,再次緊緊地閉上了嘴。
盛琪琪瞪了戚悅好一會兒,見她果真沒有理她的意思,頓時敗下陣來:“好好好,我不罵你了成不?你別又不說話了??!”
戚悅只當(dāng)沒聽到。
盛琪琪沒辦法,說話這種事,人家不想,她又不能強逼對方說,也只能閉上嘴??墒沁^了會兒,她就忍不住開了口:“你一定很好奇我說的小金是誰吧?我就告訴你好了,小金是我家的寵物貓,可聰明了,每一次我回家,它都會在家門口等我,眼巴巴地看著我的樣子可萌可萌了!”
戚悅不做聲,心里卻想,我真沒好奇,況且你家那只貓要是能說話,絕對早吼出來了:你這個不稱職的鏟屎官又死哪兒浪去了還不快來伺候本喵!
朱妙珍原本正在專心致志地整理她的蜈蚣辮,對她來說,頭可斷,血可流,發(fā)型不能亂,好不容易整理好頭發(fā)才注意身邊的兩人??勺⒁饬σ换貋?,她就覺得這世界玄幻了。
剛剛她們不還和戚悅打得你死我活嗎?現(xiàn)在琪琪怎么開始跟戚悅嘮嗑了?!她到底什么時候睡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