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晨把書稿交上去后,就在網(wǎng)上訂了去夏城的機票。他跟周建軍報備:“我要去夏城出差!”
周建軍叮囑:“順便去看看檸檸吧!”
周晨皺眉,周建軍嘆氣:“我知道你不喜歡他,但畢竟一起生活那么多年,你阿姨又對你不錯,看在阿姨面子上你就去看看他!”
周晨不耐煩應(yīng)著:“我知道?!彼ハ某潜揪褪菫榱藦垯?。
實在不知道帶王顥去哪里玩,在顧海的要求下,沈和安干脆把王顥帶到了他軍營。
才剛到顧海辦公室,王顥就被一群綠軍裝圍上,有人笑嘻嘻的遞糖,有人問你叫什么名字,有人直接上手掐他臉,王顥也不躲,只是怯場,茫然無措的眼神一直追著沈和安,穿著作訓(xùn)服的顧海滿頭大汗的從訓(xùn)練場上趕來,挨個踢他手下的兵,罵:“滾蛋,別嚇著人家!”擠進去一把抱起王顥,捏著他的臉笑,聲音跟洪鐘似的。
顧海生得高壯,一張臉曬的跟包公似的,一笑滿嘴的白牙,嗓門還賊大。王顥盯著他的臉,看了幾秒,撇嘴就哭!
沈和安趕緊把王顥接過來,他一抱過來王顥趴在他肩上,立馬不哭了。手下的兵嘲笑顧海:“營長,嚇著人家的是你?。 鳖櫤佬叱膳?,把一幫人全趕出去,關(guān)上門后,還有人在他窗口沖他做鬼臉。
他去逗王顥,王顥壓根就不敢看他,把臉死死的埋在沈和安肩頭。顧海尷尬撓頭,自嘲:“我長得確實不怎么好看,但也沒到嚇人的地步??!”
沈和安笑。
顧海安排了一名年輕文官帶王顥玩,他和沈和安在辦公室瞎聊。
樓下的訓(xùn)練場在進行新兵的擒拿訓(xùn)練,一臉稚氣的新兵們頂著烈日一招一式打的認真,吼聲震天。文官牽著王顥在旁邊看。
顧海下巴撇撇樓下的王顥,問沈和安:“你打算怎么辦?”
沈和安嘆氣,搖頭:“不知道?!?br/>
顧海也跟著嘆氣,拍他肩膀:“老沈,我看你真的找個對象了!”
沈和安知道,他是想他找個對象幫他分擔(dān),畢竟一個大老爺們帶個小孩,確實不容易。再說,他今后可能還要再回部隊。
顧海想了想,還是嘆氣:“劉曉倩可真會給你出難題,帶著個小孩怎么找對象?。 庇袔讉€女的,愿意一結(jié)婚就是孩子他媽,關(guān)鍵是這孩子還是老公犧牲戰(zhàn)友的。
沈和安低頭笑,顧海清楚,他寧愿一輩子不結(jié)婚,都不會給王顥隨便找個便宜媽,他得對王顥負責(zé)。
張檸在房間趕畫,房東大媽端了碗燒仙草送上來,看到他畫到一半的畫,稱贊:“真好看!”傻兒子劉念也跟著上來,湊在電腦前好奇的東摸西看。
房東大媽呵斥他:“不準亂碰!”
劉念收回手,委屈的望著張檸。
張檸從旁邊書架抽下一本兒童繪本遞給他讓他拿去看。
劉念看到書,很開心,抱著書跑到陽臺,趴在陽臺上翻看。
房東大媽看著她的傻兒子嘆氣:“也就張檸你對他好!”兩個女兒都不待見劉念。
張檸笑,謝謝她的燒仙草。
房東大媽下樓,走到一半又返回來,告訴張檸:“你趕緊找新房子吧,我們這邊據(jù)說要拆了!”
張檸驚訝,追問:“什么時候的事?”
房東大媽猶猶豫豫的:“一個月前我們就收到通知了,但當(dāng)時想著沒那么快,就沒告訴你。昨天開會通知了,說先讓租客撤走,我也不懂上面是個什么意思!”說起拆遷,房東大媽也是一臉憂心。
張檸淡淡的應(yīng)了聲:“好,我知道了。謝謝阿姨!”
等房東大媽走后,張檸停筆,沒心情往下畫了。好不容易安頓半年,又要開始搬!他真是厭煩了這種連老鼠都不如的生活!
文官帶著王顥玩了一整天,送了他一盒彩筆和一個畫本。分別時,王顥抱著他的腿,戀戀不舍。沈和安驚奇,文官告訴他:“我什么都沒做!就給了他一盒彩筆一個本子,他趴我辦公室畫了一整天!”
沈和安從王顥手里拿過畫本翻看,雖然他不懂畫,但也能看出,王顥的那些畫很不一般,不管是線條還是色彩,完全不像是四歲小孩畫的。
他問王顥:“你以前學(xué)過畫畫?”
王顥搖頭。
一旁的文官把沈和安拉到一邊提醒他:“小孩心里有障礙,送他去畫畫沒準能治好!”
沈和安看過王顥的診斷書,創(chuàng)傷后心理障礙癥,對于一個四歲的小孩而言,治不好的話就得一輩子像現(xiàn)在這樣了。王顥的醫(yī)生也是因為王顥一直念著他,才把他這么早就送過來,建議他積極尋找好的辦法,幫王顥走出過去的陰影,解除障礙。面對王顥的手足無措更多的是因為他的病,他不是大人,根本沒辦法在他身上用部隊治療的那一套。
他非常感謝文官的提醒,在思考送王顥去哪里畫畫時很自然的想起,長發(fā)張檸,他在墻上畫的海,以及他曾經(jīng)喝過水的海邊畫室,他回憶那家畫室的名字,好像叫安雅畫室,張檸是里邊的老師。
回家的途中,在車上王顥都抱著畫本涂畫個不停。
沈和安問他:“喜歡畫畫?”
王顥埋頭畫著,根本不理他。
車駛上環(huán)島路,沈和安把車窗降下,海風(fēng)吹進來,王顥朝外望了眼,扔下畫本,趴在車窗上往外看。
傍晚,夕陽余暉依舊刺眼,天空鋪滿顏色絢爛的云彩。正退潮,近海海水渾濁,遠處的海面蕩著很多小漁船。
船與船之間,漁民用閩南語吆喝。
海風(fēng)吹進來,又閑又濕,暖暖的。
第一次看到海,王顥很激動,揮舞雙手。沈和安把車速放慢,問王顥:“要不要去海邊走走?”
王顥盯著他,猶豫了下點頭。
沈和安笑著,直接把車開到安雅畫室。
畫室里最后又只剩下小星一個,張檸指著窗口還剩半邊的太陽,跟小星打賭:“我賭太陽落了,你爸都不會接你!”
小星撇嘴,轉(zhuǎn)身繼續(xù)在畫紙上亂涂,自我安慰道:“沒事,我爺爺會來接我的!”
張檸想了想,沒忍心告訴他,他的爺爺早打過電話了,今天換他的警察爸爸接他。
他陪著小星,看他亂畫。小星的透視和結(jié)構(gòu)真是他心中永遠的痛!
小星畫了個蘋果,給他看。張檸昧著良心表揚:“不錯,看上去很像一個蘋果!”
小星不滿,反駁:“什么叫很像,明明就是一個蘋果!”
張檸不想打擊他學(xué)畫的積極性,只能跟著說:“嗯,就是蘋果,你畫的很好!”
小星爺爺早就提醒過了,孩子是沒人照顧才送到畫室來的,讓他幫忙看著點,至于畫的好和壞,他們是不在意的。小星是單親,據(jù)說他媽媽生下他就跟別人跑了。
一下車,王顥并沒有馬上往沙灘跑,而是筆直的走到安雅畫室門口張檸的那副墻畫前,盯著畫挪不動腳。
沈和安也跟著走過去,那幅畫已經(jīng)完成了,最近處的是一個灰色的燈塔,在藍天白云和暗流涌動的大海襯托下,異常的冷漠孤獨。
他低頭,看到王顥眼里的光芒,亮的跟珍珠似的。他不知道一個有心理障礙的四歲小孩從這幅畫里能看到什么,但他完全可以肯定,王顥很喜歡這幅畫。
“喜歡嗎?”他問他。
王顥抬頭看他,堅定的點頭。
沈和安笑:“你跟畫這幅畫的老師學(xué)畫畫,好不好?”
王顥盯著畫看了很久,才輕輕點頭,小聲答:“好!”
他居然出聲回答他,沈和安心想他該是多喜歡眼前這幅畫啊。轉(zhuǎn)念又想到,他找到老師就是張檸的話,又該多歡喜啊。
那次分開后,有一次王顥還提起過張檸,告訴他:“我想那個長頭發(fā)哥哥?!?br/>
沈和安牽著王顥踏進安雅畫室,安雅正挺著肚子在前臺跟老公打電話,她老公在國外研究所搞項目,聽說又要推遲回國時間。安雅對著電話大吼:“你要等你兒子會走路了再回來嗎?”看到沈和安,捂著手機又趕緊換上一副笑臉:“您好,請問有什么事嗎?”
沈和安示意她先打完電話。
她老公又不知說了什么,安雅一張臉猙獰的好像要殺人一般。
“姓林的,你去死吧!我要把你兒子打掉!”吼完安雅就掛了電話,摸著肚子嚷嚷:“兒子,你爸不要你了,沒事還有你媽,等你爸回來,你喊他滾!”
看著瞬間萬變的安雅,王顥害怕的往沈和安身上靠了靠。
安雅看到,尷尬的解釋:“我跟我老公吵架!”
沈和安笑笑,不以為意。他拍拍王顥,示意他喊老師好。
王顥躲在沈和安腿間,捂著臉用一只眼睛偷偷打量她。安雅沖他擠眉弄眼,問沈和安:“想送他來學(xué)畫?”
沈和安把手上文官送給王顥的畫本遞給她看。
安雅翻到第一頁,就驚訝到,指著王顥問:“他畫的?”
沈和安點頭。
“以前學(xué)過?”
沈和安搖頭。
安雅盯著王顥看,王顥用一只眼睛跟她對視著。兩人對看了半分鐘,安雅看出不對,問沈和安:“你這孩子,是不是……”她不想當(dāng)著孩子的面,把后面的話問的太直白。
沈和安點頭證實她的判斷是正確的。
安雅笑了:“一般這種小孩在藝術(shù)方面都很有天分呢!”
外面院子里忽然有人高聲大喊:“小星,爸爸來接你了!”
接著一身黑衣特警服的高壯男人拎著警帽,滿頭大汗的沖進來,安雅看到他,嘲笑道:“又遲到了吧,小星他爸!”
童敢抹著汗解釋:“臨時有事,沒辦法!”
小星聽到喊聲,扔了畫筆沖出來,趴在二樓過道欄桿上往下看,看到童安,收起臉上激動的笑意,冷著臉往下走。童安上前接他,被他推開。童敢跟兒子道歉:“兒子,對不起,爸爸今天真遇到緊急任務(wù)了,就遲到了一小會,你就原諒爸爸吧!”
小星臉一拉,委屈的要哭。他撲到童敢懷里,揮舞著小拳頭打他,哭著罵他:“爸爸壞,爸爸最壞了,每次都說話不算數(shù),害得我今天跟老師打賭又輸了,要賠老師兩個冰激凌!”
安雅沒忍住,哈哈大笑。
沈和安也覺得小星可愛!
張檸啃著蘋果從樓上下來,看到沈和安,皺了皺眉。王顥看到他,從沈和安腿間鉆出個頭來,小聲羞澀的喊:“哥哥!”
張檸目光下移,看到他,眉目舒展,笑道:“你來了??!”
沈和安被忽視,略微感到尷尬。
童敢把小星抱起,小星還捶他,嚷著:“就怪爸爸就怪爸爸!”
童敢看到張檸下來,向他抱歉道:“不好意思啊,張老師,讓你陪這么久!”
張檸揮手:“沒事。不過你下次不要隨便允諾小星了,既然答應(yīng)好的事情,就要做到。不然小孩子會失望!”
童敢抹著汗連連點頭:“是是是!”
小星委屈的看著張檸:“兩個冰激凌——”
張檸看他想賴賬的樣子笑:“沒門,今天不給的話記到下次!”
小星撇嘴,把氣全撒到童安身上,又捶他:“就怪爸爸害我輸了兩個冰激凌!”
送走童敢父子,張檸扔掉蘋果,把王顥撈到腿上坐著。王顥伸手摸他臉上的傷,已經(jīng)結(jié)了痂。他小聲的問他:“哥哥,疼嗎?”
張檸笑著搖頭:“不疼?!?br/>
王顥又拿起他的左手看,上面還裹著白紗。
安雅招呼沈和安坐下,回屋翻茶葉泡茶。
沈和安局促的坐到張檸對面,眼神掃過他臉上的血痂和他手臂上的白紗。
張檸看得出來,對于弄傷他的事,他很內(nèi)疚。
“沒什么大事,都快好了!”張檸不想搞得好像得理不饒人一樣,畢竟,他也曾經(jīng)非禮過他。
沈和安猶豫了下,還是道歉:“上次真是對不起了!”
張檸把滑到臉前的長發(fā)撥到腦后,搖頭:“沒事!”
安雅拿了包水仙茶出來,燒水,洗茶盤,準備泡茶。
夏城隸屬閩南,周邊盛產(chǎn)茶,茶的種類繁多,閩南人都好喝茶。每家每戶都有茶具,有事沒事都泡上幾泡。安雅不是本地人,但嫁了本地老公,慢慢也學(xué)會了泡茶喝茶。
閩南人泡茶不像江浙一帶,有諸多講究。只要有茶具茶葉就能開泡,隨意中體現(xiàn)了閩南人特有的樸質(zhì)和閑適。
第一泡茶湯渾濁,用來沖洗茶具。第二泡茶湯清澈許多,沈和安端起小杯抿了一口,茶香環(huán)繞鼻尖,隱隱約約聞到一股花香,竟像真水仙。
安雅指著王顥告訴張檸:“這孩子想學(xué)畫畫!”
張檸捧著王顥的臉盯著他的眼睛問:“你想學(xué)畫畫?”
王顥紅著臉點頭。
安雅把沈和安給他的畫本遞給張檸。
張檸翻看,表情跟剛才的安雅一樣,很是震驚。
安雅解釋:“他之前沒學(xué)過哦!”
張檸看看王顥,又看沈和安。沈和安點頭:“真的沒學(xué)過?!?br/>
張檸立即拍板:“這孩子跟我!”
安雅挪揄他:“你還沒問人家小孩愿不愿意跟你呢!”
沈和安及時插話:“愿意的?!彼粗鴱垯幭肓讼耄盅a充道:“他后來有提起你,說想見你?!?br/>
王顥知道是在說他,不好意思的往張檸懷里靠。
安雅笑:“敢情你們之前都見過了!”
張檸摟著王顥,湊到他耳邊問:“我教你畫畫,好不好?”
王顥磕著他胸口,默默點頭。
定好上課課表后,沈和安小心翼翼的問張檸:“你電話號碼,方便給我留一個嗎?”
張檸這次很爽快,從他手里拿過他的手機,按下自己電話號碼,撥通。口袋里的電話響起,他把手機還給沈和安,拿出自己的手機存他的號碼。
“名字?”張檸問他。
“沈和安,沈陽的沈,和氣的和,平安的安?!鄙蚝桶矆蠼o他。
張檸驚訝:“王顥隨母姓?”
沈和安搖頭,解釋:“不是,他,是我戰(zhàn)友的小孩。我戰(zhàn)友一家——”
“哦,我知道了!”沒等他說完,張檸就快速的打斷他。
兩人之間沉默了許久,沈和安問他:“你的名字?”
“弓長張,檸檬的檸!”張檸答的利索。
沈和安存下他的號碼,心里居然有些小激動。
張檸瞟一邊在跟安雅玩跳棋的王顥,忍不住湊到沈和安耳邊,偷偷問他:“小鬼心理是啥問題???”
他的長發(fā)垂到沈和安頸側(cè),掃來掃去的,很癢。他的呼吸噴到他耳側(cè),好像有萬只螞蟻爬過他胸口一樣。沈和安不自覺的往后退了一步,張檸這才發(fā)現(xiàn)兩人靠的太近,他站直了,別開臉盯著王顥看。
他在跟安雅下跳棋,思考時的小動作很多,啃指甲,撓頭,背拉的緊緊的,全神貫注的盯著棋盤。
一般時候看不出他和平常小孩有什么差異,但面對陌生人和外界過度的刺激時,他的反應(yīng)跟平常小孩反差很大。不是過度冷靜,就是過度恐懼。上次面對他那樣鮮血淋漓的傷口,就是大人都不敢看的他居然還敢湊過來直勾勾的盯著看!而面對警察那些陌生人時,他又是一副排斥抗拒態(tài)度。
冷靜下來后,沈和安覺得自己反應(yīng)過度,他瞟過一旁的張檸,發(fā)現(xiàn)他沒把他的舉動放在心上。他也小聲的回答他:“創(chuàng)傷后心理壓力障礙癥!”
張檸聽后,嘆氣。就算沈和安的話被他打斷,他也猜得出,王顥的父母怕是都不在世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業(yè)界良心?。。。?br/>
今天土狗也更了
最佳也更了啊
勞模?。?br/>
赤果果的勞模??!
快來表揚下!
還有,做個調(diào)查!
目前出現(xiàn)的人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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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檸?沈和安?趙陽?季同?謝曉宇?張航?顧海?安雅?林蕭?阿蒙?徐嘉?老首長?孫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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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么噠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