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里子面子都不重要
“二叔!是您?”見著顏融,也就不意外的在他身側(cè),瞧見了那個冷然高傲的男子,幾年不見,他的氣勢一如既往的驚人,尤其是眼底的怒火,更讓顏贏心驚。
老頭子在生氣,通常他『露』出這樣的神情時,就表明一定是發(fā)生了什么挑動了他的真火,母親沒有像往常一樣跟在身邊,難倒……
“過來!”冷哼著吐出兩個字,犀利的黑瞳鎖住顏贏,掃掉他妄圖奪路而逃的蠢念頭。
從南到北,顏曦住的宅子格局都差不多,必然會有一間偌大的練功房。
他現(xiàn)在走的方向,不是書房不是客房,剩下的答案顏贏用鼻子想都知道。
不是吧,一見面就要給他排頭吃,老頭子這是怎么了難倒是中年危機提前到來,不能拿母親撒氣,所以一見到他就忍不住摩拳擦掌的招呼過來。
嗚嗚嗚,他難道不是親生的嗎為什么待遇總是這么差呢?
“小贏兒,二叔找你好久了,來來來,讓我陪著你,等你爹算完帳,我這還有不少疑問等著呢?!弊笫帜笥沂?,指骨嘎巴嘎巴響,顏融笑的有幾分猙獰。
“娘,娘!贏兒回來看您咯!”很沒骨氣的,顏贏扯著脖子大喊,把全身的力氣都用上,生怕桃小薇離的太遠聽不到。
此時此刻,里子面子都不重要,他心中警鈴大震,若沒個靠山在場,以父親的脾氣,肯定要送他一頓‘粗暴’后才肯談?wù)碌摹?br/>
他冤不冤,居然自己送上門來找K!敝不得一直都查不出這股神秘勢力的真實身份,怪不得一向好用的影衛(wèi)和內(nèi)侍營此次都出奇的廢物,是啊,他們的對手可是殺神,一貫行事套路盡在顏曦眼底,天底下還有誰能比他更懂得怎樣規(guī)避兩個組織的追查——那根本就是他一手訓(xùn)練出來的呀。
“娘”還不等他再拉長聲音喊,身畔兩個不懂得‘江湖道義’的親人,一個出手點住他的啞『穴』,另一個以不容抗拒的姿態(tài)拖住往前走。
好小子,幾年不見,真的長大了,連‘反抗’這種事都敢當面做,真是不把他老爹和叔叔放在眼中哇。
他是皇帝又怎樣,進了這門,他的身份就只是父親的兒子,叔叔的侄子,而已而已。
一路上,生人回避,那些個平素里走來走去的侍衛(wèi)們也一股腦不見蹤跡,連氣息都感覺不到,顯然已經(jīng)很有先見之名的退守到安全角落。
趨吉避兇的功夫是從戰(zhàn)場上退下來的軍人所必備的,若是沒有一丁點敏銳的嗅覺,他們還會有名活到現(xiàn)在嗎?
可憐的皇帝,無論在外人眼中多么威風(fēng)凜凜不可侵犯,到了這兒,還是一樣要吃癟,無奈的任由處置。
顏贏放棄了抵抗,大半個身子壓在父親身上,半點力氣不愿意使,郁悶的想,看來今天真的躲不過了。
練功房的位置在大宅的偏后,平素里是不允許下人隨便出入的。
在這里,喊破喉嚨外人也聽不到,偏僻安靜,不用擔心有人打擾。
而顏贏唯一的救星——還在前宅和媳『婦』兒聊的火熱,壓根就想不到她的兒子被老爹和叔叔抓到這兒來,‘享受’冰火兩重天的快感。
沒錯,顏曦是冰,威力足以凍僵一切,顏融是火,炙熱燎原,同樣不好惹。
轟一聲,毫不憐惜的將兒子丟在地上,顏曦半蹲下,瞇著狹長的冷冽瞳眸,咬緊牙根恨恨問,“小子,瑤瑤在哪里?”
果然,就知道世界上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老頭子還是知道了,且出離憤怒,今兒不把真相挖出來他絕不會干休,就算是挖出來了,顏贏也犯有包庇縱容之罪,難免其責。
他即便跟老頭子實話實說,難倒就可以脫逃此難嗎?
該怎么形容她去的那個地方呢跨越時空去了千年以后這種話說出來肯定會被當成無稽之談,然后面前這個已經(jīng)氣到極點的親爹會被他貌似‘推脫’的回答徹底激怒,再火冒三丈的捶他一頓,『逼』他編出個更符合實際的瞎話。
顏曦對瑤瑤的疼愛,顏贏心中最是清楚,那可是他呵護在掌心的明珠,結(jié)果一不小心被他給弄丟了。
如果可能的話,他也不想的。
可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不是不想就能規(guī)避的了。
或許在過去,顏贏可以理直氣壯的說,是瑤瑤任『性』才會發(fā)生這一切。
可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愛上了若若——那個用瑤瑤換回的女孩兒,那么,他還有什么臉面在父親面前說,是顏初瑤執(zhí)拗為之,他曾經(jīng)阻止過卻最終不能成功呢?
早就料想到終究會有這么一天,罷了,隨便父親如何處置吧,這也是拿瑤瑤換來若若的應(yīng)有懲罰。
他的沉默令顏曦更為憤怒,只是他這種人,越是情緒激動反而越慢慢的冷靜下來,本來還蠢蠢欲動的拳頭并沒按照預(yù)期的招呼在兒子身上,這個臭小子的個『性』他太了解了,他極為護衛(wèi)家人,若沒有特殊的原因,絕不會拿雙生姐姐開玩笑。
“這件事你母親還不知道,顏贏,我要在事情不可挽回之前,找回我的女兒!”壓下『性』子,耐心的再重復(fù)一次,不過也僅限于此,顏曦已經(jīng)打定了主意,若是這小子再給他擺出玩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他就不再忍耐,先瀉了火氣再說。
顏融津津有味的看著,關(guān)鍵時刻『插』嘴道,“老七,教訓(xùn)兒子要有技巧,比如說,別往臉上打,不然薇薇看到了一定心疼,沒準還會影響家庭和睦、夫妻感情呢。”
顏贏很想丟一記白眼過去。
可是他不敢。
二叔擺明了就想落井下石,當面陰他,若是此時反抗,準會立即把這位愛女若命的二十四孝老爹給惹『毛』了。到時候他火力全開,比起顏曦來還要恐怖幾分。
畢竟老頭子是他親爹啊,再生氣手底下也存著勁兒呢,心里還會顧念他是他的崽兒。
忍忍忍,當忍則忍,他心里碎碎念。
“贏兒”顏曦語含警告,這是給兒子最后的機會。
自從知道女兒失蹤之后,他四散派出了手中全部人馬,連光明神教一起撒網(wǎng)式尋找,可是他的瑤瑤就仿佛憑空消失在了空氣之中,連一絲線索都沒有留下來。
生不見人死不見尸,顏曦還頭一次被難為至此。
最后和瑤瑤在一起的人是顏贏,看這小子的表情也知道,他才是唯一的知情人。
裹夾著最凜冽的寒意,父子對視著。
顏曦的目光犀利而堅定,顏贏亦是如此,兩父子每次杠上都沒人愿意后退一步,從很多很多年前開始,這樣的相處模式就已經(jīng)定局,再無更改可能。
“即使贏兒說了,您也不會相信?!鳖D了頓,顏贏深呼吸,狀著膽子道,“瑤瑤現(xiàn)在應(yīng)該生活的很好,而且這條路是她自己選擇的,別說贏兒勸阻不了,就算是您和母親在場,也未必可以。”
大家都知道顏初瑤的那個脾氣,雖然和母親一樣總是笑瞇瞇的,可骨子里是完全遺傳了顏曦的固執(zhí)和堅持,她認定要去做的事情,任何人都阻止不了,無論父母兄弟。
顏融在一旁笑意更深,瞧著這斗牛似的兩父子談事兒真是享受,心糾的緊繃繃,隨時都能迎來期待已久的暴怒。不過,他卻也管住了一張嘴,當個合格的旁觀者默不出聲,免得一個弄巧成拙,再把顏曦的怒氣引到自己身上,可就太得不償失了。
顏贏自知今兒不給出個滿意的答復(fù),他也沒法輕易的脫身。
還有誰比他更了解親爹呢,顏曦那種一旦認準了目標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個『性』,讓大燕國成為天下之主。連最不可能完成的任務(wù)都做到了,他區(qū)區(qū)一個執(zhí)拗的兒子,又有什么搞不定的,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已。
這件事也不可能會輕而易舉的揭過去去,失去蹤跡的人是瑤瑤啊,對于顏曦這樣冷情的男人來說,生命之中少之又少在乎的人,都是他珍視在乎的,無論少了哪一個,都是不可忍受的缺憾。
偌大的練功場地,一片靜悄悄。
他垂下眸,淡青『色』翹曲的睫『毛』不可抑制的抖動,從那夜的占卜說起,顏初瑤是怎樣強『逼』著他接受命運的安排,去了千年之后的未知之境,從此芳蹤裊然,再也聯(lián)絡(luò)不上。
這是藏在記憶深處的瘡疤,幾年過去了,仍舊血淋淋。
相伴一路,沒有人能明白幾世相伴最終被撕裂后的痛,當時為什么要答應(yīng)呢或許,是不想看見瑤瑤眼中時而閃耀的孤寂吧,她已經(jīng)太累太累,好不容易,終于走到這里,他還有什么理由固守強求著她繼續(xù)付出呢?
放了她,讓瑤瑤從此脫離被囚禁的命運,才是對她最大的慈悲啊。
可這一切一切的因果糾纏,又豈是三言兩語能與顏曦說的清的。
他盡所能的用這個時代的語言來表達無法理解的未知,說到最后,顏贏自己都混『亂』了,恍惚著不知身在何處。
顏曦所向披靡一世,在他眼中沒有做不到,就只有想不想而已。
一個荒誕離奇的故事,被理智的頭腦迅速分解,幾個人名躍然而出,他已經(jīng)知道該去尋誰要回寶貝女兒。
吳琥爍,早就該想到他。
“九鼎!”底氣十足的一聲怒喝,多年未聞。
隱于暗處的侍衛(wèi)瞬間出現(xiàn),隔著一道后門低聲應(yīng)道,“爺,屬下在!”
“你親自走一趟,把吳琥爍喚來!”頓了下,冷意頻增,顏曦忽然『露』出了極淺的笑意。
沒錯,他真的在笑,比從地獄之中爬出的索命修羅更加可怖的佞笑,深邃俊朗的五官愈發(fā)冷氣縈繞。
“既然他號稱是神算,就該知道,這一天躲不過!九鼎,傳話下去,不必客氣?!?br/>
顏曦是要九鼎去‘喚’而不是‘請’,一字之差,兩者之間的含義區(qū)別可大著呢。
服侍了主子這么多年,九鼎怎么會聽不出顏曦聲音之中的憤恨之意,燎原怒火,滾滾燃燒,八國征戰(zhàn)的當年,無論遇到多么難辦的瑣事,也不見他氣成這幅模樣。
雖然好奇,可那不是九鼎這個身份該去探尋的,稍等片刻,確定顏曦沒有更多的吩咐后,他悄聲緩步離開。
“今天來的那個女人,就是你拿瑤瑤換來了”顏曦的火力掉轉(zhuǎn),他沒忘記還有另一個值得‘關(guān)注’的參與者。犀利的眸子鎖住顏贏,不放過他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爹!”聲音拉的老長,顏贏不甘示弱的瞪眼回去,“這事是孩兒的過錯,從頭到尾都與若若無關(guān),她在自己的世界生活的好好的,被莫名其妙的拉到了陌生的世界,如果最后還要對這一切承擔責任,有些說不過去了吧?!?br/>
顏融掀了掀眉,玩味的瞅著顏贏在他父親面前少見的強橫霸氣,呵呵,臭小子也有逆鱗吶,和他老爹一樣,都應(yīng)在了女人身上,嘖嘖,還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出奇的像。
冷漠的僵持了會,顏曦一字一頓道,“這件事決不能讓你的母親知道,明白嗎?”
他的意思已經(jīng)表達的很明白,只要繼續(xù)隱瞞關(guān)于顏初瑤的訊息,讓桃小薇始終以為女兒還幸福的生活著,顏曦就算是應(yīng)允了溫若若的存在。
這是父子之間公平的交易,為了他們各自的愛人所進行的男人之間的交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