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話！
李華梅竟然在越后聽到了南京話！
“你是日本人，還是明國人？”
李華梅往前邁了一步，距離成政更近了，她用一雙比剃刀還鋒利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成政。
“重要嗎？”
佐佐成政迎上了李華梅的目光，卻無一絲退縮之意。
他的這番舉動，被旁邊的金發(fā)青年看在眼里，金發(fā)帥哥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目光瞥了成政一眼。
他覺得，成政今天只怕是要被李華梅徹底玩壞，就憑那個眼神！
“重要！”
華梅斬釘截鐵。
她身高有一米六稍多，腳下踩著一個大約四厘米中跟的皮靴，就有一米六五以上，在普遍矮小的日本國算得上是高大了。
一米六五這個高度讓很多的日本男人羨慕得要命，一米六五高的女人讓日本的男人怕得要命，但在成政看來卻是剛剛好。
很合自己的胃口。
“我說我是明國人，也是日本人，你信么？”
成政亦是向前跨了一步，迎著李華梅比刀還鋒利的目光，打量著她的傲人身材和混搭衣裝。
李華梅的穿著……怎么說呢，真是徹底的混搭。
她的頭發(fā)不長，過耳但不齊肩，顯然是經(jīng)過了精心的修剪。衣服是一套白色連身長裙打底，上衣是無袖黑馬甲，用金線鎖邊，領(lǐng)口戴了一朵牡丹花，偏偏又披著一條大紅色披肩，腳蹬一雙黑色皮靴。
……雖然混地厲害，但很好看！
“我七歲之前，都是明國人，但七歲之后卻來到日本，在日本長大，因此……我算不算明國人，又算不算日本人？”
成政又解釋一句，李華梅身后的小老頭才點了點頭，似有所悟。
“呵呵?！?br/>
華梅粲然一笑，便轉(zhuǎn)過身去，望向西北方向的日本海。
“就算是你說的那樣，你無緣無故找上門來，又想怎樣？”
她的音調(diào)清冷，不怒自威，的確是很有女強(qiáng)人的范兒。
那個金發(fā)的歐洲青年見狀連忙擋在了兩人之間，用并不純熟的中文道：
“優(yōu)話快說，優(yōu)皮快方！”
成政只是瞪著這個家伙，抬腳走了過去。
金發(fā)青年見到成政猙獰的眼神，心里就有些發(fā)憷，竟不知不覺地又讓開了。
等他回過神來，才發(fā)現(xiàn)成政已經(jīng)站在了與李華梅并肩的位置，成政更是回過頭來對著他咒罵了一句。
“呆逼！
他聽得一愣，雖然不明白這兩個字到底什么意思，但也能從成政的神情和語氣中推斷一二，當(dāng)下氣得一把抽出了腰間的細(xì)劍，甩了兩個漂亮的劍花，擺著優(yōu)雅的姿勢站在了甲板上。
“這位大人，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你這么有膽氣的話，就跟我比劃比劃吧?！?br/>
他已經(jīng)向成政發(fā)出了挑戰(zhàn)，按照通常的規(guī)則來說，成政也該體現(xiàn)出一個少年英雄該有的作風(fēng)，拔劍將其擊敗。
但今天時間緊迫，成政只是站在李華梅的身側(cè)輕輕地道：
“我是李維的同窗，跟他一樣是從五百年后過來的?！?br/>
就這么一句話，就讓李華梅變了臉色。
這一句雖然還是用中文講的，卻已經(jīng)變了音調(diào)，不再是李華梅熟悉的南京話，而是李維所特有的――普通話。
“你……跟我來！”華梅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光盯視著成政，旋即反應(yīng)過來，一把拉過成政的手往船艙走去。
這種預(yù)料之外的變化讓李華梅身邊的三個人都變了臉色，剛才還那么冷淡，怎么一下子又這么親熱？
他們仨人尾隨過去，但李華梅拉著成政進(jìn)了房間之后，就砰地摔上了房門。
――孤男寡女，同處一室。
借著舷窗上透過來的光線，李華梅再次將佐佐成政全身打量了一遍。
怎么……滿意嗎？如果看上了，以身相許怎么樣？
成政這么意淫著，當(dāng)然啦這話不能說，不然全家死光光。
“今天如果說不清楚的話，你別想離開這個房間！”
“很好呀，那我們今晚就在這個房間一起睡吧?！?br/>
――成政很想這么說，但他知道現(xiàn)在的時機(jī)還不對，釣大魚要放長線，不能強(qiáng)推一時爽、遺恨萬萬年。
“既然提督也是個明白人，那我就長話短說吧?！?br/>
成政開始bra－bra－bra－bra－bra，然后唧唧歪歪唧唧歪歪，再biu－biu－
biu－biu－biu－，最后嗯嗯哦哦哼哼哈兮一番，總算是向李華梅交代了n多的信息，蒙混過關(guān)。
簡單來說，就是告訴李華梅，首先呢，李維不是從東南亞來的，而是從五百年后來的，所以才會知道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其次呢，他成政也是五百年后來的，像李維一樣，知道許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再次呢，成政是李維的同窗兼好友，他來到越后，就是為了實現(xiàn)李維未竟的夢想。
神馬？李維還有未竟的夢想？
“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當(dāng)著李華梅的面，成政又道出了這兩句詩。
――這曾經(jīng)是李維對李華梅提到的，也就是說，李維的“夢想”是消除倭寇，還大明沿海一個安寧。
當(dāng)然啦，這是戚繼光的夢想，不是李維的夢想，不過成政覺得，只需要李華梅知道這是李維的夢想就夠了。
至于李維的真實夢想呢……佛曰，不可說。
“中人的死，讓我也覺得很詫異……真是可惜啊，我一直想來越后找他，卻緣慳一面！唉……”
裝，繼續(xù)裝，佐佐成政繼續(xù)裝蒜，繼續(xù)貓哭耗子假慈悲。
但李華梅似乎真的受到了觸動，眼眶有些發(fā)紅，她抽了抽鼻子寬慰道：
“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yuǎn)……既然你是中人的好朋友，就請繼續(xù)努力，完成中人未竟的事業(yè)吧?！?br/>
“你放心，我這就派人去春日山城通知虎千代，你先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我們就去春日山城！”
見李華梅答應(yīng)得爽快，成政舒了口氣，康布蘿莉說李華梅這女人有點天然呆，看來是真的咯？
可是，自己說什么是李維的同學(xué)之類的，其實是在騙人誒。
撒謊是不好的行為，至少成政自己是這么覺得。
就算他沒有更好的辦法迅速地接近長尾景虎和李華梅……但謊言就是謊言，原則上的東西，黑的永遠(yuǎn)不能變成白的。
成政自己當(dāng)然也明白這一點，當(dāng)下辭別了李華梅，告知了對方自己在柏崎港的臨時居所，便下船回去了。
是夜，成政懷里摟著阿市，腦袋枕在阿春的大腿上，盯著滿天繁星喃喃自語。
“長尾景虎……你雖然也很讓人期待，但我更想念歸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