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聊了一會,那楊瑩說得興奮,宋剛聽得痛苦。當然,宋剛也有過激情和活力,沖動也肯定是有的,但是,宋剛的腦子里老有一個聲音:“不能,不能?!?br/>
宋剛覺得,再不把這姑娘打發(fā)走,明天還不知會傳出什么緋聞?別說有陶老頭子這類的人物在,現(xiàn)在,其他的房間只怕也有不少的眼睛在盯著這里呢。
院子就這么大,每一雙眼睛都可以看到這里。再說,窺視別人的隱私是人的天性,今晚,誰來了這里,誰先誰后,誰呆了多久,相互之間心中都有數(shù)。
正想著,走廊上又有了腳步聲,宋剛趕緊起身,把門打開,一看,又是韓斌,他正準備往回走,宋剛趕緊叫住了他:“韓斌喲,還沒睡?你進來。”
宋剛一邊說,一邊擠眉弄眼的。韓斌一看,知道宋剛真想自己進去,就說:“市長,我有事想跟您匯報呢。”說完,就隨著宋剛進去了。可是,一看,心里一驚,一個絕色美女在里面坐著,這身打扮純粹是準備睡覺時的裝束。那不是楊瑩嗎?向上唯一的上了副科級的女干部。韓斌想退出去,又不好走,尷尬得在那里愣愣地發(fā)呆。宋剛看出了韓斌的尷尬神態(tài),忙說:“進來,進來,楊瑩正在這里講好聽的笑話呢?!?br/>
楊瑩也有些尷尬,說:“我們隨便聊聊。不早了,既然韓主任有事匯報,那我就走啦,打擾了,不好意思。宋市長,希望您經常來走走?!?br/>
“哦,那您慢走,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上班?!彼蝿偯φf。他可不敢再客氣了,只怕一客氣,她又不走了。要是她真的留下來,總不能陪她說一個晚上的話吧?
楊瑩有些失落,也有些尷尬,臉紅紅的,出門時說:“宋市長,我走了,請您幫我跟縣里頭打打招呼,好嗎?我在這一年多了,還只是個黨委委員呢,回城的日子還不知到什么時候,真不想在這里了?!憋@然,她盡量掩飾來這里的目的。
“好的,好的,我盡量跟你幫忙?!彼蝿傠S口應著,心想,那歐陽胖胖想吃你豆腐,吃不到嘴,那只怕是沒希望羅。不過,他看楊瑩也可憐,還是有心幫她一個忙。女人在行政上闖,不容易,特別是漂亮女人就更難了,上去了,緋聞不斷,沒上去,同樣緋聞不斷。難,真的不容易。
楊瑩走后,仍然還是尷尬神態(tài)的韓斌顯得很不自在,宋剛笑了笑,說:“我早就想你來救駕,可你來過幾次,怎么又走了呢?”
韓斌說:“我聽見里面有人說話,怕打擾您,所以又走了。……那楊瑩?她……”韓斌說到這里,又覺得不好怎么說了。
宋剛笑了笑,半天才說:“女人做行政,也真不容易。不過,她并不是那種女人,……她只是對我有好感,并沒有提出什么要求,估計,也不是想利用我向上爬。哦,韓斌,你是有什么事吧?”他說得還是很含糊,這事是說不清的。
韓斌從袋子里掏出十幾只紅包,“諾,今晚有十幾個人硬是要給我紅包,推也推不脫,你說我們咋辦呢?”
“哈哈,你不錯呀,跟我出來一趟,收獲還不少呀,只怕會上萬呢,都是那些副職們送的吧?”宋剛和韓斌上下級關系沒看得很重,經?;ハ嚅_開玩笑,他看著韓斌,笑著說,“你比我行,可沒有人送紅包給我,你今后多跟我出來幾次。我呢?紅包沒人送,只是那個美女差點把自己送來了。看來,美女比紅包值錢喲。咋辦?你說呢?”
韓斌難為情,苦著臉說:“這……這不是受賄嗎?推又推不脫,交給紀委廉政賬戶呢?還是明天還給他們?”
宋剛笑了,“你先數(shù)數(shù),多少?告訴你吧,你現(xiàn)在是秘書,人家想通過你來接近我,所以就有紅包進了。今后呀,你當官了,那時,送你紅包的人會更還多呢。其實呀,這也是游戲規(guī)則之一,今天你送人家紅包,今后人家把紅包送給你,一級送一級。自古有這種說話,當官發(fā)財,這話沒假。當然,這要看人品,人品不好的,當官真的可以發(fā)財。其實,這里也有體制的問題,一個公務員養(yǎng)活自己也困難,哪里還能吸好煙、喝好酒的?所以,送紅包就成了普遍現(xiàn)象?!?br/>
韓斌一邊聽著,一邊數(shù)著錢,說:“七千五百整,哎呀呀,比我一年的工資還高。要是在八幾年,我都快成萬元戶了。市長,那怎么處理?”
宋剛沒有回答他的提問,似乎有種憂慮,又有些無可奈何,說:“高薪養(yǎng)廉,也有人這么提過,可是難呀,真的高薪就能養(yǎng)廉嗎?只怕很難?,F(xiàn)在改革開放,富的富了,窮的還窮,想在這上面抓死是不可能的。人品,還是人品,人品好,可以做個好官,人品不好,很容易就成貪官了,難啊。其實,這腐敗問題自古以來就沒解決好,例如,在清朝,一個一品大員,一年的俸祿是一百九十兩白銀,一百六十擔谷,一個縣令,俸祿五兩白銀,十六擔谷,你說,沒腐敗誰還去當這縣令?所以,出現(xiàn)封疆大吏埋母親不起的現(xiàn)象,青海的巡撫當年就沒法埋老母,最后還是朋友出資把母親葬了。當時,高官們埋個人大約是兩千兩銀子,十幾年不吃不喝,那些俸祿也埋不起一個娘呀。清朝最有名的貪官就算和珅了,富可敵國,這錢哪里來的?韓斌,你這紅包,我看這樣吧,你跟著我也吃虧,比其他領導的秘書都虧,你就留點做零花錢吧,沒什么大不了的。剩下的,明天,我們看看這里的貧困戶和困難學生,這錢就又你出啦?!?br/>
韓斌一聽,覺得這法子好,忙說:“行行,捐給困難家庭,借花獻佛,我也積了一份陰德,順便也幫他們積積陰德。菩薩保佑他們快快升官,也算是我們幫了他們的忙了。心愿也就了啦?!闭f著呵呵地笑著,可是,他笑的時候連連皺了幾次眉,宋剛以為他心有不甘,說:“是不是舍不得?要是舍不得就別捐了。另外,你別以為把錢捐了他們就不找你了,也別以為他們升官了,你就了了心愿了,今后呀,麻煩多著呢?!?br/>
“不是舍不得,舍得,我就怕在這上面犯錯誤呢,巴不得了結了?!表n斌說。
宋剛看了看韓斌,說:“韓斌,在這行政上呀,一個人的官運好不好,那是要看機會的。跟對人,是最關鍵的一條。一個人有沒有能力,有種很經典的說法:自己有能力;別人說你有能力;說你有能力的人自己真的很有能力,那你才算有能力。韓斌,你跟著我,是吃虧了,因為,我這人太有個性了,起落太大,起,驚天動地,落,也是同樣如此,是福是禍很難說。所以呀,你只怕也會跟著我起起落落。希望你別后悔?!?br/>
宋剛看韓斌又皺了一下眉頭,以為韓斌有些害怕和擔憂,就說:“呵呵,韓斌,你別擔心,我不會讓你吃虧的。”
韓斌忙說:“不是這意思,我會努力工作,對市長您我是非常敬佩的,吃不吃虧無所謂,跟著您,我很幸福了。我現(xiàn)在有些肚子痛,我是不是中午吃壞了肚子?你沒痛嗎?”
宋剛一驚,“你也肚子疼?我也有些呢。只怕我們中午吃的東西不衛(wèi)生,不好,又開始痛了,搞不好是食物中毒?!?br/>
宋剛和韓斌真的是食物中毒了,不久,他們兩人不停地腹瀉,輪流著上廁所。沒辦法,韓斌叫醒了一個副鄉(xiāng)鎮(zhèn),那個副鄉(xiāng)鎮(zhèn)又叫醒了別人,最后,把整個院子里的人都鬧醒了。鄉(xiāng)政府的人想,那還得了?在我們這里吃頓飯,市長和秘書都食物中毒了,怎么交差呢?
“趕快打120,送縣人民醫(yī)院。”劉喜才說,就準備打電話。
“別急著打120,到鄉(xiāng)衛(wèi)生院就行了,可能是中午吃的菜有問題。沒有什么大事,就是腸炎唄,”宋剛忙說:“干脆,也不去衛(wèi)生院了,請醫(yī)生護士來這里打兩瓶吊針。”
醫(yī)生是來了,護士沒來,衛(wèi)生院沒有護士,看病、打針都是由一個年老的醫(yī)生包辦。他先摸了摸脈,閉著眼睛摸了好一陣子,很認真,問了問癥狀和飲食,最后,“嗯,嗯”了幾聲,似乎蠻有把握,說:“腸炎。吃點藥、打兩瓶吊針就沒事了?!?br/>
藥吃了、針打了,可腹瀉依然沒停。肚子一痛,就要拉稀,這可忙壞了唐紹斌和劉喜才,上廁所最麻煩,要把這吊針瓶子提進廁所。不過,這沒關系,能夠給領導做這事,光榮。那些想做這事的副職們多得是,可是,他們還沒這機會呢。后來一看,在一個房子里太擁擠,只好又把韓斌送回自己的房間,由幾個副職為韓斌服務。不過,對那些副職來說,這也不錯,能撈到這差事也是個好機會,今后和韓斌這臉啊,就算是混得熟得不能再熟了,找韓斌辦點事那還不容易?
所以,現(xiàn)在除了宋剛和韓斌痛苦,其他人都高興,機會難得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