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過混沌的緊急電話會議后,丘靈心中安定了不少,但同時產(chǎn)生新的狂涌。
雖然改變了行動,但一切環(huán)環(huán)相扣,設計得完美無缺。
丘靈盯著海平線上絢麗的景觀,陽光的折射清晰而冷艷,像一個神秘的埃及女郎,吸引力同危險性并存,預言著接下來要發(fā)生的一切。
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熟悉的感覺,丘靈像觸電一般彈了開來。
“現(xiàn)在離我遠點?!鼻痨`朝方威他們指了指,笑道。
沈天離“呵”了一聲:“本沒人注意,你這么大反應,做賊似的,誰都得盯上?!?br/>
丘靈心中一抖,不知他是否看穿自己的心虛。
“什么事?”
“忘了告訴你,昨晚本人又光榮遇伏,險些蓋國旗?!鄙蛱祀x笑嘻嘻道,竟像是在報喜。
丘靈道:“聽說了。”
沈天離不笑了:“是的,我正是想問你,聽誰說的?”
丘靈自知失言,掩飾笑道:“你猜。”
沈天離原先也不愿相信他那救了自己無數(shù)回的直覺。
他用異樣的眼神看著丘靈,不知道自己還想問什么。
丘靈也保持著沉默,但是她的心跳已經(jīng)快震得她耳聾。
許久,沈天離嘆息一聲,卻又欣然問道:“還記得我們上次坐船出游嗎?那是什么時候的事?”
丘靈:“以前的事,多提無益。”
“有趣的舊事不妨翻翻。”沈天離倚欄笑道。
海上的微風像是也被他吸引,不住吻著他的額發(fā)。
丘靈將雙手搭在船欄上:“有趣的事?”她回憶道,“若是我們都在場,我印象中只有一次,同大伯和爸爸他們一起,還有鄰居叔叔一家,在度假郵輪上……”
“對,就是那次!”
丘靈笑道:“那是我好像才四歲,發(fā)生過什么有意思的事,我也不會記得。”
“對,你永遠只記得不該記的?!鄙蛱祀x笑道,“我和你不一樣,我愿意將笑料記一輩子?!?br/>
“嗯?”
“出游第二天晚上,鄰居男孩過生日。你倆爭最后一塊蛋糕?!?br/>
“有點印象?!?br/>
“我爸爸說,猜拳最公平?!鄙蛱祀x娓娓道來,“于是你們開始‘三盤兩勝’,你們各自贏了一次。”
“然后呢?”
“然后?!鄙蛱祀x道,“然后你提出,最后一局大家都出剪刀,蛋糕一人一半?!?br/>
“挺合理。”
沈天離道:“結(jié)果他竟還是出了石頭。”
“哈?這么壞?!鼻痨`敷衍笑道。
沈天離:“可是你卻出了布!”
“哈哈哈哈!”丘靈忍不住笑了起來,“怎么可能?”
沈天離攆她一下,笑道:“自己做的壞事,從來不承認。”
“商業(yè)頭腦真會遺傳?!鼻痨`自嘲道。
“或許吧?!鄙蛱祀x笑道,卻恍然嘆了一聲,緩緩道,“你從小聰明過人,懂得出奇制勝,去獲得你想要的東西?!?br/>
“是么?”丘靈淡淡應和著,心中只覺不妥。
“這也是我放心讓你孤身行事的原因。”沈天離仰視著蔚藍的天空,“然而任何事情都是物極必反。人有時太過聰明,未必是好事。不懂節(jié)制,只會引火燒身?!?br/>
“我不明白你指什么?!鼻痨`吸了口氣,十指緊緊握著衣角,聲音卻十分淡然,“你的指南陣出了問題?”
沈天離轉(zhuǎn)身看著她道:“是指南針出了問題,還是地球的磁場已經(jīng)變了?”
“美國人說,一千年之內(nèi)應該不會?!?br/>
“那么告訴我。”沈天離摁住她的雙肩,眼神放射出史無前例的嚴肅:“是誰想殺我?你知道的,是不是?”
“我不知道?!鼻痨`不禁退后一步。
“你不知道?”
“自從上次,我也總在想這個人是誰?!?br/>
“你想到了誰?”
“我不知道?!鼻痨`又繞了回來。
水光瀲滟,漸漸疏離了兩人明艷的倒影,支離破碎的,在海面上漂浮起落。
“嘿!你們怎么還在這里!”況裁走過來大聲責備道,“不趁現(xiàn)在多休息會兒,船最后一個無人島就得完全戒備了!”
沈天離問道:“他們有沒有揚言過幾時行動?”
“沒有?!睕r裁道。
“所以不休息是對的。”沈天離苦笑一聲,只得走了開去。
丘靈舒了口氣,看著況裁道:“謝謝你?!?br/>
“不用。我答應過替你保守秘密?!?br/>
丘靈聽得“秘密”二字,自己也閉了口,仿佛這樣才更安全。
“其實,你根本沒做錯什么,你還以德報怨救她一命?!睕r裁道,“別耿耿于懷?!?br/>
丘靈心中紛亂,轉(zhuǎn)身進了艙房。
“嘩,才下眉頭,卻上心頭!”丘靈眼明手快,搶下了賈麗手中的錢夾。
賈麗一驚,立即奪了回來:“輪到我們了嗎?”
“那有這么快?!鼻痨`笑道,“麗姐,這三天,比三秋更難過,是不是?”
賈麗對她的調(diào)侃沒有任何反應。
“那是你男朋友?”丘靈不依不饒。她本是最懶多事的人,但此時照片中的人卻是致命關(guān)鍵。因為她看清了那人。
自己的司機。何玉臨。
賈麗支吾一聲,算是回答。
“既然沒過境,趕緊休息吧?!彼贸鲆淮残碌奶鹤?。
丘靈自然不好再講什么,滿心不知該吐槽著貝爾·林真沒創(chuàng)意,還是該感慨他的屢試不爽。雙手只得接過毯子閉目養(yǎng)神,心中不斷的轉(zhuǎn)著念。
這艘設備精良的游艇,艙房里卻凝結(jié)著潮氣,并不令人愉快。這些水氣皆來自那肉眼看不到的方寸間隙。
丘靈睡不著,輕輕躍起,從艙房外提了一箱東西回來。
等到再出艙房,她已換上了一套輕便的潛水裝備,壓縮揚起盒有著特殊的綁帶,一入水便會浮離人體,將負荷減至最低,氧氣管兩端引伸著一副精致的耳塞,這副特別的耳塞能在水中隨時與岸上進行無線通話,而“話筒”則是一顆紐扣大小的按鍵,有高度靈敏震頻感應,在水中自然無法開口說話,這?!凹~扣”是用來發(fā)送摩氏電碼。
熱衷于潛水運動的Rainble吹了一聲口哨。
丘靈向況裁招手:“我測試一下雷達裝備?!?br/>
況裁作出會意的手勢,將手插進口袋。
“就算悶得想潛水,也不能找這種牽強的理由搪塞況部長吧?!鄙蛱祀x笑嘻嘻道。他坐在一旁垂釣,上半身斜斜靠在船欄之上,此時他正把魚線慢慢的繞上來。
丘靈道:“釣魚很好啊,我聽說姜太公活了大幾百歲?!?br/>
沈天離:“對嘛,就因為他喜歡釣魚?”
丘靈:“因為他從來不管閑事?!?br/>
“我是怕不小心鉤到幻影女俠!”沈天離遭了黑,只笑道,“我的小命還得留著護船?!彼D(zhuǎn)身看著丘靈,忽然收斂了笑意。
“怎么了?”
沈天離搖了搖頭,完美的雙眸中蕩漾著微波:“真巧,潛水衣也是黑色的?!?br/>
丘靈隔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笑道:“是,我此生只穿黑色衣服?!?br/>
丘靈走下臺階,將自己融進水中。
被日光照了許久的海面暖如溫泉,丘靈打開推進器,緩緩下沉。
水溫越來越低,從海底升上來的水甚至有些深寒之意。丘靈隨意游了幾個來回,適應著壓力與低溫。
“還行嗎?”耳塞中傳來況裁的聲音。
丘靈摸到了“紐扣”,輕輕敲出“OK!”
她調(diào)整了推進器,很快便追上了游艇。
一條鰻魚撞上了柔軟的潛水服,隨即落荒而逃,丘靈腰間癢癢的。
她將推進器調(diào)整到與游艇平行同步的狀態(tài),開始慢慢上升。這是一項艱難的舉動,如若在上浮過程中現(xiàn)身在船底的面積之外,便很容易被船上的人發(fā)現(xiàn),那便會破壞計劃。
因為船上的雷達裝置根本只是播著一場電影。駕駛室隨時有人監(jiān)控,但實際上雷達的反應卻是由況裁的手機控制播放。此時播放的是況裁事先錄制好的潛水者的活動過程。
而丘靈此時的準確位置,也在況裁的手機上顯示著。
“小心?!睕r裁吩咐道。
丘靈將身體上浮,漸漸接近船底,她看到了那一尺見方的暗口。
這暗口有幾道嚴密的防鎖,都只能由船底的人開啟,所以在船艙內(nèi)根本檢查不出有這樣一個暗口的存在。
她將一把鑰匙插進了鎖孔,五秒過后,只見紅燈一閃,兩塊鐵板向外彈了出來。
鐵板里令有一個鍵盤,丘靈輸入了密碼,顯示器上出現(xiàn)了“密碼正確”的字樣。
雖然賈麗還在艙房之中,但暫時不怕海水涌上地毯被她發(fā)覺。因為這個暗口有著特殊裝備,在開啟時能產(chǎn)生極大的力道將海水排開,使他們在傳物過程中保持成品的干燥,不被海水浸泡。
打開最后一道鐵板,丘靈看到的是艙房里的地毯。
“一切正常?!鼻痨`將訊號傳給況裁。
況裁的聲音傳了過來:“聽我的口令,控制好時間再上來,我錄的‘電影’還有五分鐘?!?br/>
丘靈等待著。她的身下游過一群群淺水小魚,十分可愛。
“倒數(shù)十秒,你現(xiàn)在游到船梯?!?br/>
丘靈關(guān)掉推進器,慢慢浮上了水面。
甲板上沒有幾個人。丘靈“?!钡囊宦曘@出了水面。
Rainble見到她,立即伸出手拉她上來:“你真是太離譜了!”
“怎么?”丘靈生怕他看出馬腳。
“這幾個月在哪里潛水,都不叫上我。”Rainble像個孩子一般埋怨道。
丘靈道:“我哪有空閑潛水?”
Rainble道:“但技術(shù)顯著提高。”
丘靈想起雷達剛才放映的“電影”,定位游離的流暢速度,一定遠超出自己的水準。
還好Rainble不是沈天離。她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