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外面?zhèn)鱽砣觋柡蛉绾殓娨话愕穆曇?,“皇上,趙大人之話微臣不敢茍同。既是天意,理當降自天上,要是從某人的府里出來,那微臣愚頓,可就不得不懷疑有人居心叵測了!”
汝陽候環(huán)一眼周圍,才又道,“當然,天意不能枉測,依微臣看,這上面還刻有字跡,才該是天降旨意吧?”
“依愛卿之見呢?”
“回皇上,臣一介武夫,眼拙得很,可這明擺著就是個引字啊。引與黑石,引石……皇上,這倒讓微臣想起,先皇提起,說有天外有奇石,名引鐵,似鐵似石,‘性’奇堅,能認主,為奇人隋風所有。先帝曾嘆,世間竟有奇石若此,只可惜一直無緣親見。這個引字……微臣斗膽猜測,這……會不會就是先帝口中的引鐵?”
這話引起眾人‘騷’動,亦把把鳳翎驚得不輕。
天外飛石,引鐵?
豈不是外公隋風用于制成戒指與項圈的那種石頭?
鳳翎不自覺的于身前輕輕轉動手中的戒指,腦中飛轉。
外公隋風確在圖紙中留下過“天外飛石,引鐵認主”的字樣,可見,這時汝陽候提及的“引鐵”,應該就是隋風留下,替她制成戒指和項圈的那種天外飛石。
她也是一直到最近,才在簫云的幫助下明白何謂“認主”。
簡言之,引鐵能夠做為一種記錄的載體,而“認主”的特‘性’,使得這種記錄只有其接觸過的主人方能將其揭‘露’。
這種特‘性’,能很好的替主人保守秘密。
就像她手中的戒指項圈,隋風藏了什么秘密在里面,卻又讓引鐵認她為主,隋風己逝。于是世間只有她才是這個秘密最終的所有者。
鳳翎卻又好奇的想,不知道這種被稱為“引鐵”的天外飛石是如何確定自己的主人?
此時的梅皇后也面目肅然的仔細聽。
昭興帝認同汝陽候的話,“確實,朕也記得,先帝曾言,引,為指引之意。是以引鐵降世。必有天機。”
大臣中便有人提出與鳳翎相同的疑問,“臣敢問,若真是引鐵,何以認主?”
昭興帝回答了問題。也解了鳳翎心頭的困‘惑’。
“先帝言,先睹先觸者,為引鐵之主。”
眾嘩然,梅皇后上身動了動,在椅上找了個更舒服輕松的姿勢坐著,臉上‘露’出笑意。
先睹先觸者,也就只有洛十一。
如此奇石,認十一為主,她還有什么好擔心的?
果然。接下來昭興帝對洛十一笑道?!凹热幌鹊塾写搜裕氡卮耸〝y天意,朕便將這奇石賜于你,你當好好參悟以得天機?!?br/>
洛十一謝恩。
事情似乎十分順理成章,鳳翎卻隱隱覺得哪兒有不對。
一邊撫‘摸’著自己右手指上的戒指。一邊慢慢轉動,鳳翎微擰著眉,無意間目光落在戒指之上。
戒指倏然閃過一陣銀白‘色’、灼目的光芒。
不對。
那塊黑石,絕不是引鐵!
雖然與先帝較為親近的昭興帝與汝陽候都知道引鐵,或許還有別人也知道,比如洛十一。
他們都知道引鐵的特‘性’是‘性’堅,認主,然而在這世上,只有她與簫云才真正見識過引鐵。
引鐵的‘色’澤應當是純凈的銀白‘色’,極類白銀的顏‘色’,所以隋風才能將其制成‘女’子佩戴的戒指項圈,贈于甘氏與她以掩人耳目。
這黑乎乎的東西或許‘性’堅,能不能認主也是另說,但光視其‘色’澤,就絕不會是引鐵!
眼角的余光處,見得簫蓉臉上平靜而溫和的笑容,鳳翎心頭亦漸漸跟著明朗起來。
嘴角亦不自覺漾起笑意,若說先觸者,該是那衛(wèi)隊長才是!
難怪洛十一自言自語,“時辰到了?!?br/>
難怪洛十一會為簫蓉所脅。
接下來聽到的一番話,將鳳翎心中的猜想變成了事實。
“這寫的是……東珠潛于土,‘玉’扶爍其華?!?br/>
“是,回皇上,確是東珠潛于土,‘玉’扶爍其華?!?br/>
東珠,產(chǎn)于北河流域蘇泊里一帶,產(chǎn)量稀少,粒大‘色’勻,為珠中極品。相傳蚌產(chǎn)東珠需經(jīng)黑天鵝吞食,再取于其腹之中,東珠才‘色’澤自然閃亮,與別不同。
這樣的東珠奇珍,通常用于帝后朝冠之上,皇后鳳冠,便嵌有東珠一百零三顆。
而臣子之中,唯太子朝冠可用東珠。
潛,是洛十一的名;土,拆開便是十一。
東珠潛于土,暗合十一可為太子。
“‘玉’扶爍其華?!?br/>
想及后句,鳳翎忽的驚出一身冷汗。
這就是洛十一所說的“事在人為”!
‘玉’扶爍其華,暗合洛十一這顆東珠,須要奇‘玉’扶持,方能爍其光華!
不管偶然還是必然,當時她和洛十一若同時出現(xiàn)在引鐵之側,引鐵上又出現(xiàn)此句,自然引人聯(lián)想。
引鐵指引天意。
天意要將她與洛十一相提并論,再依照皇家自‘私’、猜忌的品質,昭興帝必定會想方設法將她留在洛十一身邊!
若不是簫蓉的突然出現(xiàn),這句“‘玉’扶爍其華”,便會被不可思議的擴大,完整的契合在她與洛十一身上!
昭興帝如何會讓可以扶助太子的‘女’人離開?或許再加上洛十一加油添醋的隋風后人之說,最后不管以什么理由,這輩子,她只能留在即將成為太子的洛十一身邊!
此時,梅皇后以手點額,一臉的笑意,簫蓉卻回過臉來,帶笑看了她一眼,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閃著奇異而美麗的光芒。
鳳翎悄悄牽起簫蓉的手,手指在她掌心里輕輕地劃了兩下,表達自己心中的謝意。
簫蓉沖她眨眼,笑得眼如月牙。
鳳翎總算完全明白過來。
經(jīng)歷過前世,她只知道洛十一將成為太子,最終成為大呂江山的承繼者。
而她也一直以為,邊城大捷以及蘇陽弊案的完滿偵破。是洛十一獲得昭興帝首肯的主要原因。她以為,皇十一子洛潛比一直有賢名的皇八子洛夔有多得多的運氣,才能靠著接二連三的事件在昭興帝面前來個形象大翻轉,戰(zhàn)勝皇八子,取得最后勝利。
但現(xiàn)在看來,事實是,這塊帶著天諭的天外飛石。才將是洛十一成為太子的決定**件。
這件事。前世的鳳翎并沒有聽說,但是汝陽候一定知道,所以簫蓉也知道。
簫蓉知道,這天會有天外飛石降落每影殿;也知道這是洛十一的手段;更知道。這塊天外飛石上會刻著“東珠潛于土,‘玉’扶爍其華”的字樣!
稍稍聯(lián)想,簫蓉便會猜到,洛十一的目的,除了覬覦己久的東宮之位,還有她!
這件事經(jīng)過洛十一與高人的‘精’密策劃,知道的人必然不多。也可以猜想,洛十一與簫云心有嫌隙,不會如以前一般無話不說。所以這件事簫云必然不知。
這也容易得到證明。
因為如果簫云知道洛十一的計劃。這塊名為“引鐵”的“天外飛石”就絕不該是黑‘色’!
墨劍與引鐵,一黑一白,簫云是知道的。
這件事汝陽候當然更不會知道。
所以簫蓉當著洛十一的面兒‘吟’出即將刻在黑石上的兩行字,并威脅說會透‘露’給昭興帝的時候,便瞬間鎮(zhèn)住洛十一!
要知道。若有人知,這幾行字便不是天意,而是人為!
人為的結果,就是欺君大罪!
想通了這些,鳳翎的心中坦然許多。
洛十一太子之位既定,依洛十一的‘性’子,一定會再與她商議討要之前的隋風手稿,她只要借機更小心應對便好。
外面開始討論“‘玉’扶爍其華”的含義。
這兩句話皆淺顯易懂,外面的朝臣不乏飽學之士,豈會想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卻沒有人把疑點往簫蓉身上引。
誰會認為一個茍言殘喘的人會成為扶持“東珠”的奇‘玉’?
所以簫蓉當時才會連簫蕎一起趕走,不然會連累簫蕎!
外面的爭論最終沒有結果,昭興帝也沒有糾纏于此,只囑咐洛十一好生保管,慢慢參透玄機。
簫蓉臉上的笑容卻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奈的悲傷與苦澀。
鳳翎腦中一個‘激’靈。
原來,簫蓉的心里有洛十一!
若非簫蓉重生時做出的那個以自身來試探人心的決定,今天,她才最可能是洛十一身邊的‘女’人!
簫蓉跟著梅皇后站起身的時候,鳳翎扶了她一把,也趁機握握她的手,沖她悄悄綻開一個安心的笑容。
她和簫云一定會有法子救活簫蓉,讓簫蓉也像她一樣,實現(xiàn)前世沒有實現(xiàn)的夢想。
簫蓉累了,梅皇后讓人扶去延禧宮歇息。
此事之后,鳳翎也不敢在宮里多做逗留,便和甘氏一起辭別淺云,回尚書府,沒再見過簫蓉,也沒機會細談,不過鳳翎知道自己的猜想**不離十。
是簫蓉救了她。
可她想不通的是,這個協(xié)助洛十一的高人似乎對隋風的一切頗為了解;又是誰,能那么準確的將那塊所謂的天外飛石準確無誤的投入皇宮,并落在每影殿?
百姓們看到霞光自安樂候出,會不會是……安樂候?
可如果是安樂候,這塊大石應該落在德妃的瑤華宮。
這時的跡像看來,應該是,霞光出自安樂候府,為的是排除洛十一自導自演的嫌疑。真要懷疑,昭興帝應該懷疑洛夔才是。
昭興帝向來多疑,這也是洛十一一石二鳥之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