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讓廖院長沉默了幾秒,然后啞聲說了句謝謝,便掛斷了電話。
佟佑安握著電話,一想到她所描述的小小病中的模樣,心里竟是格外的不是滋味。
“怎么了?”鐘亦可看著他皺緊的眉。
“還記得上次我和你說想領(lǐng)養(yǎng)的那個小女孩嗎?之前打電話答應(yīng)她六一前后去看她,可是最近事情太多,我實在沒時間過去。她因為總盼著我去看她才會不小心受了傷,讓我覺得有些不好受?!?br/>
鐘亦可果斷說道,“你既然答應(yīng)她要去看她,就一定不能失信,小孩子比我們大人要認(rèn)真的多,如果你失信了,她對你失望是次要的,但是很可能她以后都再也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這對她是很大的影響!”
佟佑安點頭輕嘆,“我當(dāng)然知道,可我真的沒時間,那家孤兒院不在槿城?!?br/>
鐘亦可想了想,“要不然,你先和她通個視頻,起碼能讓她看到你,聽到你解釋給她目前不能去的原因,等以后你不忙的時候第一時間趕過去。雖然是個陌生小女孩,但也要真誠對待她,不要毀了小孩子對大人對這個世界的信任?!?br/>
佟佑安不由苦笑,恐怕他沒有以后了啊,傻丫頭……
“好,就按你說的。我們趕緊吃飯,然后我送你回劇組,我已經(jīng)告訴向思默去和楊導(dǎo)溝通,你接下來的戲份恐怕要全靠替身和制作合成了。”
佟佑安說著便把保溫煲里的南瓜粥盛好,遞到她面前,她疑惑的想要詢問,他卻霸道的一口口把粥往她嘴里喂,不給她開口的機會,她只好笑著喝下,又用同樣的方式把粥也塞進(jìn)他的口中,兩個人互相喂著對方,吃完了一頓簡單又像孩子一樣頑皮的早餐。
一切都收拾好以后,佟佑安才回答了她的疑惑。
“這次大伯叫我去京城,是給我布置了一個任務(wù),這件事比較急,我可能會長期駐外,沒法回來。所以我想趁任務(wù)正式開始前,帶你去歐洲補個蜜月,否則的話,我可能一年半載都沒時間陪你了?!?br/>
他隨口編了個理由。
鐘亦可疑惑的看著他,“大伯和你之間,談得上工作任務(wù)安排嗎?”
他笑了,他的小丫頭進(jìn)步了一點點,知道質(zhì)疑他了……
“當(dāng)然,遠(yuǎn)驍有一部分業(yè)務(wù)是國家級項目,甚至涉及到一些國家機密。你只知道西方國家政府和大財團(tuán)之間有密不可分的聯(lián)系,實際上我們也一樣,只不過不會隨便向社會公開罷了?!?br/>
鐘亦可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然后撇了撇嘴,“我還以為你這次去京城,只是為和趙姑娘花前月下培養(yǎng)感情的呢?!?br/>
佟佑安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我見到趙嘉瑜了?”
鐘亦可并沒有把爺爺逼她離婚的事說出來,她不想讓他和老人之間發(fā)生任何不愉快,便只是反問,“那就是說,的確是和她朝夕共處感情升溫了?”
佟佑安似是明白了幾分,搖頭淺笑,“一共只見過她兩次,一次是盛情難卻去她家吃了頓晚飯,一次是周末陪她一家去了公園,她父母都是我爸的摯友,又是多年不見,我不好推辭。我覺得這種小事沒必要和你匯報,也就沒提?!?br/>
鐘亦可揚了揚眉,“我雖然信任你,但是以后再有這種和對你心存他念的異性共處的事,你最好還是提前告訴我,我可不希望剛把一個顏笑擺平,后面還有千百個顏笑沖上來,那樣我遲早會被氣死。”
“好,我保證再也不會有了?!?br/>
他輕輕摟住她,既歉疚又寵愛的吻了吻她。
幸好他的小丫頭從來都不會無理取鬧和他胡攪蠻纏,他知道她一直都很信任他,所以,他更要對得起她的這份深愛……
兩人下了樓,顏笑并沒在大廳,佟佑安以為她去休息了,便對鐘亦可說道,“你去車庫等我,我和爺爺奶奶說幾句話就過去。”
鐘亦可應(yīng)著,獨自走進(jìn)院子里。
哈哈見她出來,立刻蹦跳著迎向她,搖著尾巴一路賤兮兮的跟在她腳邊,隨著她向車庫走去。
“嫂子~”
迎面正遇上了手里拿著幾枝玫瑰和郁金香的顏笑。
知曉了顏笑那些見不得人的行徑后,鐘亦可再看見她的笑臉,除了之前的反感,更是多了幾分厭惡。
她點頭以示打過招呼,和她錯開些距離,想盡快過去,誰知顏笑卻忽然一把拉住了她。
鐘亦可拿開她的手,“你有事嗎?”
顏笑依舊是笑的溫柔燦爛,“嫂子,我也是才聽說你不能生育的事,如果你早些告訴我,我們就可以早點想辦法讓佑安哥盡早有個孩子了,也不至于拖了這好幾個月呢。不過你也別難過,我這個孩子生下來就交給你,保證能圓你做母親的夢?!?br/>
鐘亦可淡淡一笑,“謝謝了?!?br/>
她再次抬步,誰知顏笑又拽住了她,“嫂子這是急著去哪兒???反正佑安哥也還沒出來,咱倆先聊會天吧,以后我們會因這個孩子而親上加親,你別對我這樣冷冰冰的好不好?”
鐘亦可知道,她就是想故意讓自己心里不舒坦,甚至激怒自己,可她就偏不上當(dāng)!
她于是看著顏笑,也是笑的一臉燦爛,“好啊,那我們聊點什么呢?今天天氣很好哈!”
她邊說邊去拿開顏笑拽著她的手,可顏笑反倒拉的她更緊,幾乎是強行用力的把她挽到了自己的手臂上,穿著高跟鞋的鐘亦可沒站穩(wěn),趔趄了一下,而且顏笑手里的花刺忽然就蹭向鐘亦可,扎到了她的手背上,她的手背立刻現(xiàn)出了一個血點。
“顏笑,你無聊不無聊?”
鐘亦可滿是鄙夷的看著她,哈哈見狀立刻發(fā)出了警示性的低叫聲,甚至抬起前腿要把顏笑撲開。
顏笑忽然一聲低斥,“狗東西,你嚇我一跳!”
她舉手就拿手里的花枝向哈哈抽去,她動作很快,狠抽了好幾下,哈哈沒躲開,那玫瑰花刺應(yīng)該是扎疼了哈哈,它一下子就憤怒起來,嚎叫著向她撲了上去。
哈哈雖然平時很蠢萌,但是畢竟體型大,前腿一抬起來撲過去,光是震懾力就足夠嚇人,顏笑沒想到相處了好幾年對她還算友好的溫順哈哈會翻臉,連連躲閃中不慎摔倒在地,哈哈立刻騎上她,齜牙咧嘴的一頓狂吠,口水甩了顏笑一臉,顏笑拼命的甩頭又護(hù)住肚子,尖叫聲連連響起。
“好了,哈哈,別鬧了。”鐘亦可強忍笑意,喊著哈哈。
盡管她覺得很解氣,但也不想讓哈哈鬧出事來。
哈哈聽話的從顏笑身上跳下來,撲向鐘亦可,鐘亦可彎腰摸著哈哈,笑看著顏笑,“顏小姐,哈哈不懂事,嚇著你了,可你動手打它就是你沒度量了,也怪不得它生氣。”
顏笑依舊保持著躺在地上的姿勢不肯起來,緊緊的捂著肚子,“你嫉妒我懷了佑安哥的孩子是吧?所以你唆使狗欺負(fù)我,虧我還一心替你著想,還想把孩子送給你,你太過分了……我的孩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
“行了,沒那么嚴(yán)重!”鐘亦可打斷她,“快點起來吧,要不我讓哈哈再和你玩一會啊!”
哈哈聞聲立刻作勢又往她身上撲,她這才連滾帶爬的站了起來,這一看不要緊,顏小姐的臉上滿是晶亮的水痕,也不知是淚水還是哈哈的口水,鐘亦可實在忍不住,一下子笑出聲來。
“哎呀,怎么回事啊,笑笑你沒事吧?”
薛文錦的聲音忽然傳過來,老人一路小跑向她們而來,佟國風(fēng)和佟佑安緊隨其后。
看著鐘亦可來不及收起的笑臉,和顏笑一臉的淚痕,薛文錦連忙拉過顏笑的手,“怎么了這是?孩子沒事吧?”
“不,不知道,我覺得肚子有點隱痛,剛剛摔倒了?!鳖佇Π欀碱^捂著肚子一臉苦相,薛文錦一驚,替她拍著身上的土,“怎么好好的,就摔倒了?”
顏笑瞥了一眼鐘亦可,一副委屈小媳婦的模樣,“是,是我自己不小心,和嫂子無關(guān)?!?br/>
她這么一說,再聯(lián)想到剛才鐘亦可的笑臉,薛文錦的臉色有些不好看,雖然沒斥責(zé)鐘亦可,卻也是帶著數(shù)落的口吻,“亦可啊,不管笑笑是怎么摔的,你好歹也該扶她一把,而不能是幸災(zāi)樂禍的笑啊,這頭三個月最大意不得,要是萬一這個孩子有了什么閃失,誰擔(dān)得起這個責(zé)任?”
鐘亦可忽然覺得很可笑,薛文錦的口吻,就好像是在多少年前三妻四妾的時代,家族里的家長為懷了孕肆意耍心機的小妾撐腰,要給她這個正妻點顏色看看。她知道奶奶這話對她算是客氣的,完全是因為佟佑安對她的好,否則的話,她一定會因顏笑吃不少的啞巴虧。
她笑著,故意說道,“奶奶我錯了,下次她再摔倒,我立刻上前把她扶起來。”
“你這孩子,這話說得……沒有下次!”薛文錦皺眉糾正著她,她也便不再說話,只是看了看佟佑安。
佟佑安摟過他,掃了眼顏笑,“那奶奶我們先走了?!?br/>
他連問都沒問一句顏笑怎么樣,就摟緊了鐘亦可大步的走向了車庫,而且剛剛移步就側(cè)頭親昵的吻了吻鐘亦可的頭發(fā),鐘亦可向他甜甜的笑著,兩人步履輕快的遠(yuǎn)去。
顏笑的眼里幾乎冒出火來……
薛文錦無聲的嘆了口氣,小心的扶著顏笑,“沒事,有奶奶護(hù)著你,快進(jìn)屋去躺一會,要是不舒服我就給你喊醫(yī)生來瞧瞧?!?br/>
“謝謝奶奶?!鳖佇Φ椭^,哽咽說道。
薛文錦又嘆著,“你呀,你也是,你知道亦可正因為你懷孕這事不順氣呢,佑安這好不容易安撫住她同意你把孩子留下,你就別上她跟前惹她啊。”
顏笑委屈的掉了淚,“我哪敢惹她,我是去花棚采幾枝花回來,想插在花瓶里,結(jié)果路上遇見她,她明譏暗諷我不說,還故意把我推倒,后來還讓狗騎我身上欺負(fù)我,我……我……我知道佑安哥向著她,我只能忍……”
她說著說著,眼淚開始大顆大顆的往下掉,轉(zhuǎn)眼間已是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