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遲子一天天長大。</br> 孩子成長過程中其實還是有很多樂趣的,池遲子年齡差不多的時候,傅忱斯和池嬈打過賭。</br> 看這孩子是先說話還是先走路,會說話的時候是先喊爸爸還是先喊媽媽。</br> 一般來說,很多孩子都是先走路,所以池嬈當時就選了這個,結果沒想到池遲子說話比較早,而且先會喊的是爸爸。</br> 池嬈似乎還小小地“賭氣”了一下,覺得自己平時照顧池遲子的時候更多,為什么這個小丫頭開口就是爸爸!</br> 池遲子第一次叫爸爸的時候,她還被池嬈抱在懷里玩,傅忱斯在隔壁跟人打電話,似乎是裴季言,池嬈本來也沒太注意。</br> 結果打著打著,池嬈懷里的小姑娘咿咿呀呀了幾句以后,突然就很清晰地喊了一聲:“爸爸…”</br> 傅忱斯本來是背對著她們倆的,一瞬間,池嬈都看到他的身形僵了一下,隨后轉過來,桃花眼微微一彎,池嬈低頭看了一眼池遲子。</br> 她的眼睛跟傅忱斯很像,在喊爸爸的時候眼睛也是跟他一眼彎著,雖然現(xiàn)在還很小,沒有怎么長開,但是已經(jīng)有點傅忱斯那個味道了。</br> 傅忱斯還沒回答她。</br> 大概池遲子覺得他是不是沒聽到,剛學會說話的小孩兒是很愛說話的,學會一個詞就會不停地說。</br> 所以在傅忱斯回答過來之前,池遲子又喊了好幾聲。</br> “爸爸…”</br> “爸爸?”</br> 一聲比一聲清晰,一聲比一聲要響亮。</br> 池嬈抬眸看著傅忱斯,看到他的唇角慢慢勾著,頓了很久,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看著池嬈懷里的小姑娘。</br> “嗯?”</br> 他終于應了一聲,電話還沒掛,握著。</br> 池嬈輕哼了一聲,這人真是…別人家的孩子剛會喊人的時候應該都會挺激動的,他又是這副好像早就已經(jīng)看透的樣子。</br> 似乎早就猜到了小姑娘會先喊爸爸。</br> 池嬈都懷疑,甚至是…傅忱斯更覺得他們倆之間這個賭約,他贏了,要比小姑娘喊這一聲爸爸讓他更開心?</br> 傅忱斯緩緩邁步,他走過來,微微屈膝,用指腹輕輕地摩挲著小姑娘的臉,笑著,眼尾就這么勾起來。</br> 不管過了多久,池嬈還是會覺得傅忱斯就是個男狐貍精,眼睛太漂亮了,不過…還好池遲子也有這雙漂亮的眼睛。</br> 而且以后可能比傅忱斯的眼睛還要漂亮。</br> 傅忱斯的電話一直都沒掛,但是他還是彎著腰在這里逗著女兒,聽她一遍遍地喊。</br> “爸爸…”</br> 傅忱斯就應著:“嗯?!?lt;/br> “爸爸!”</br> “嗯?!?lt;/br> 傅忱斯看起來倒是沒什么,池遲子自己喊著喊著就越來越開心,最后一邊笑一邊在喊他,伸手要傅忱斯抱。</br> 小姑娘都主動要傅忱斯抱了,那當然不能不抱。</br> 他把手機遞給池嬈,眼神垂著看了一眼手機屏幕,還在顯示通話中,并且一直都沒掛斷,池嬈看了一眼備注。</br> ——“裴季言”</br> 果然是裴季言,幾乎都不用猜,用腳趾都能想到是裴季言。</br> 池嬈微微動了一下唇,輕聲問:“不掛么?”</br> 傅忱斯:“嗯,不用?!?lt;/br> 池嬈沒聽到電話那邊有什么聲音,都不能感覺到裴季言到底在不在,她有時候都覺得這兩人有點不對勁,怎么隨時不說話電話都掛著???</br> 擱這兒搞年輕人網(wǎng)戀連麥那套嗎?</br> 池嬈嘁了一聲,傅忱斯已經(jīng)抱著池遲子開始哄了,池遲子這會兒剛會喊爸爸,所以家里就一直回蕩著她喊爸爸的聲音。</br> 別的音節(jié)倒是一句都沒聽到。</br> 喊得池嬈都覺得心癢癢的,怎么這個小姑娘不會喊媽媽?。≡趺匆稽c都不會!</br> 自己明明教了那么多遍,傅忱斯只是有時候稍微提一句,偶爾教教,結果池遲子學爸爸的時候倒是快。</br> 池嬈安慰自己。</br> 沒關系,爸爸的發(fā)音要簡單一點,所以先叫爸爸也是沒問題的!只是她跟傅忱斯的賭約輸了而已!</br> 只是要被傅忱斯再捆兩次。</br> 電話沒掛,池嬈就一直幫他拿著,過了很久,那邊才窸窸窣窣的有點聲音,而且竟然還是蘇安的聲音。</br> 她似乎是氣沖沖的,反正聽著不怎么平靜的樣子。</br> “裴!季!言!你剛剛跟我說半個小時就好的,為什么這么久了還沒出來!”</br> 池嬈:?</br> “你看著辦吧,我很難哄的,我生氣了,我剛才定了半小時的鬧鐘,我這人還是很慈悲的,你說半個小時解決這個事情,我看了一下,給你寬限了一下時間。”</br> 池嬈這會兒才終于聽到裴季言的聲音。</br> “要我哄?”</br> 蘇安:“我不管!反正已經(jīng)過了!一分鐘了!一分鐘可是六十秒??!六十秒你應該賠我什么自己知道的吧?”</br> 池嬈:?</br> 那確實真的就只是,寬限了一點點呢。</br> 她順手點了個擴音器,給傅忱斯聽了聽他們倆的對話,隨后眉梢一揚。</br> “你跟裴季言掛著電話整天偷聽別人家的事情?”池嬈笑了,“沒想到你還有這個愛好。”</br> 傅忱斯不屑,輕笑:“我會做這種事?”</br> “那你…”</br> 不掛斷電話留著還要一起伴著對方的呼吸聲睡覺怎么的?</br> 池嬈沒問完,因為蘇安那邊一直在催,裴季言似乎終于有了點反應。</br> 一陣窸窣的電流聲以后。</br> 裴季言說:“池嬈應該在。”</br> 蘇安有點懵:“???什么?”</br> “傅忱斯打的,本來二十分鐘能解決的,結果池遲子在叫爸爸?!迸峒狙灶D了頓,“沒掛?!?lt;/br> 蘇安似乎有點明白了。</br> “所以你就掛著電話聽池遲子叫爸爸???你自己沒有孩子嗎!”蘇安脫口而出。</br> 池嬈都笑出聲。</br> 確實沒有啊——</br> 但是池嬈一下子就知道傅忱斯為什么不掛電話了,他這個人還挺損的,一直都是這樣。</br> 因為裴季言他們倆現(xiàn)在還沒有任何打算,主要是蘇安還不想生,不知道要等到未來什么時候才要孩子,這會兒肯定是不會的。</br> 所以傅忱斯有什么事情都要去炫耀一下。</br> 今天肯定還是繼續(xù)在炫耀。</br> 給那孤獨的小兩口聽一下小姑娘是怎么喊爸爸的。</br> 池嬈心領神會,起身,甚至又把手機靠近了他們倆那邊一點,過了幾秒,手機里就傳來蘇安的聲音。</br> “掛了拜拜,別影響我跟裴季言談戀愛!”</br> 她急了,她真的急了!</br> …</br> 池遲子是很后來才會叫媽媽的,甚至別的詞匯都學得更快,媽媽幾乎都被她排到很后面了。</br> 每一次這個小丫頭要學新的詞匯地時候池嬈都很期待,今天會不會叫媽媽,結果一次又一次冷水潑下來。</br> 所以到最后池遲子會喊媽媽的時候,池嬈已經(jīng)非常淡定。</br> 嗯了一聲。</br> 然后給傅忱斯發(fā)了條信息。</br> 【你閨女終于記得她這個媽了?!?lt;/br> 傅忱斯在忙,一直沒回這條,只是晚上到家的時候給池嬈帶了個糖葫蘆,還買了個小蛋糕。</br> “慶祝我們池遲子會叫媽媽了。”</br> 在這件事上,雖然他們倆是各自打賭說孩子會叫自己,但是池遲子會叫媽媽的時候,傅忱斯顯得比她本人還要認真和驚喜,甚至專門準備了東西來慶祝。</br> 最后還是慶祝了一下,雖然池嬈本來沒覺得什么好慶祝的。</br> 傅忱斯這個時候的儀式感很強烈,甚至還發(fā)微博紀念了一下時間,現(xiàn)在微博的用處就是被用來記錄某個時刻的。</br> 完全被他們倆當做記事本來用。</br> 網(wǎng)友一開始覺得他們倆是刻意在秀,在營業(yè),后來漸漸發(fā)現(xiàn)…</br> 好像傅忱斯的微博除了跟池嬈相關的事情,其他的什么都沒有,大家甚至整理出來一個時間線。</br> 完全可以把他們倆的故事串成一本小說。</br> 網(wǎng)上的同人文也是層出不窮,雖然正主已經(jīng)HE了,但還是有很多其他的文。</br> 各種設定各種平行世界,還有讓他們倆BE的。</br> -</br> 池遲子走路也是很晚以后才會的,晚到都有人擔心這小姑娘發(fā)育是不是不對勁。</br> 但是也好像不是不會走路,那段時間池嬈也很迷惑。</br> 為什么感覺家里這小姑娘明明應該會走路的,明明應該可以站起來的,但是為什么就是不走?</br> 身邊的朋友里,就是池嬈和傅忱斯的孩子出生最早,所以也沒有什么可以參考的,只能他們倆自己琢磨,池嬈自己怎么琢磨都琢磨不透。</br> 后來某天,池嬈去給池遲子拿東西,先把小姑娘一個人留在角落,都是用兒童圍欄圍起來的區(qū)域,池嬈背對著她,一直聽到池遲子在后面咿咿呀呀的。</br> “媽…媽…”</br> 池嬈一邊應著,一邊繼續(xù)找東西:“嗯?怎么啦小遲?!?lt;/br> “媽媽…”</br> 小姑娘一直不停地喊,小小聲的,池嬈也沒注意,就在那邊找東西,結果剛剛把東西從柜子上拿下來,她聽到池遲子的聲音越來越近,突然之間就出現(xiàn)在自己身邊。</br> 池嬈驟然轉頭回去,結果被小姑娘一把抱住了腿。</br> ……什么時候自己走過來的??而且怎么還會翻那個圍欄了??</br> 之前池遲子每天都自己在里面玩玩具,乖乖的不會亂動,趴在地上,最多就是站起來扶著那個圍欄,池嬈從來都沒有見過池遲子走起來的樣子。</br> 雖然白天有時候是保姆帶孩子,她這會兒工作忙完才有空帶一帶,但之前沒看過,現(xiàn)在這丫頭自己就跑過來了。</br> 池嬈:…………???</br> 她趕緊伸手扶著池遲子,一只手拎著她,另外一只手去摸手機,在群里發(fā)信息。</br> 她和傅忱斯還有家里保姆有個小群,平時要是他們倆不在家,孩子有什么情況都會發(fā)在群里。</br> 【池嬈】:池遲子什么時候會走路的?是我失憶了嗎?</br> 【保姆】:???之前幾乎沒有走過呀,最多就是站起來趴在那個圍欄邊上,或者抓著沙發(fā)柜子,是不怎么走的。</br> 這件事之前還討論過,別的孩子這個時候都知道扶著走了,怎么池遲子站一下就算了?</br> 要是讓她走兩步,她馬上一屁股坐在地上,完全就是一副“我不會走路,別讓我走路”的樣子。</br> 池嬈又看了池遲子兩眼。</br> 【池嬈】:我剛才給她拿東西,這小姑娘直接自己走過來了。</br> 雖然距離不遠,也就是幾步路的事情,但對于一個從來沒有走過路的孩子來說,池嬈還是會非常震驚。</br> 她確定之前沒有這種情況以后,微微屈膝,看著池遲子。</br> 小孩兒的瞳仁又黑又亮,看著人的時候總覺得有點小無辜,乖乖的,還有點可憐兮兮的味道。</br> “小遲?!背貗茊玖艘宦?,“你能再走一遍嗎?剛剛是不是自己走過來的呀?”</br> 池遲子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沒聽懂,只是一直伸手抓著池嬈,小小的可愛手掌抓著自己媽媽的手指,然后晃啊晃。</br> “那我們再走一遍好嗎?”池嬈輕聲哄她,站直了一些身子,從身后拉著她,讓小姑娘繼續(xù)往前走。</br> 池遲子這就不動了,站在原地,但是站得很穩(wěn),也沒有搖搖晃晃的,池嬈甚至覺得自己放開手她應該也能站穩(wěn)。</br> 按理來說,池遲子這個月份,有的人家的孩子應該都會小跑了,所以她能站穩(wěn)應該是正常的身體發(fā)育,骨骼可以撐住身體,所以池遲子能站穩(wěn)也是不奇怪的。</br> 但是她現(xiàn)在又不走了,就站在這里咿咿呀呀的。</br> “媽媽…”</br> “嗯?”池嬈應著。</br> “要…玩玩…”池遲子現(xiàn)在說話已經(jīng)比較清晰,她學說話學得很快,而且吐詞也很清晰。</br> “我們從這里走過去就一起玩好不好?”池嬈耐心地引導著,“就剛剛媽媽給你拿那個,你剛才是怎么過來的,我們現(xiàn)在就怎么過去哦?!?lt;/br> 池遲子看起來稍微頓了頓,眼神也轉了一下。</br> 小孩兒也是會認真思考的。</br> 稍微過了兩秒,她看向剛才來的那個地方,然后重重地點了兩下頭,雖然是不知道她是真的在點頭還是只是小孩兒的搖頭晃腦著玩。</br> 池嬈這才趁這個機會,引導池遲子往那邊走。</br> 池遲子之前的情況她是知道的,一教走路,她就在地上耍賴,池嬈現(xiàn)在十分懷疑這丫頭其實早就有點會了,只是懶得走,所以每次一叫她走路她就耍賴。</br> 池嬈慢慢地引誘,說了好久以后,池遲子才終于肯邁步出去,第一步邁出去,池嬈就肯定了自己的想法。</br> 這丫頭真的會走路??!</br> 所以之前都是白擔心了嗎??!</br> 池遲子可以說是十分輕松地走到了那個圍欄那里,甚至都不用池嬈去伸手扶她,自己就能走那幾步路,還挺穩(wěn)步的。</br> 池嬈在后面看著她,垂眸,順手給傅忱斯發(fā)了一條信息。</br> 【你女兒怎么才一歲多就開始了?】</br> 傅忱斯回了一句:【也是你的。】</br> 池嬈:……</br> 這性格到底是像誰啊,像傅忱斯?</br> 池嬈小時候走路說話都很早,按照裴新美的說法,池嬈這人就是從小一看就爭強好勝,連走路說話都要比別的孩子早點,而且大人都累了叫她休息一下,她自己扒著東西都要繼續(xù)走。</br> 傅忱斯。</br> 懶鬼。</br> 連跟傅時醒作對這件事都懶得,就算在家里被傅時醒欺負了也懶得還手,懶得計較,沒什么事情提得起興趣。</br> 池遲子這個性格倒也是跟傅忱斯那個懶鬼差不多了。</br> 結果,這件困擾了大家很久的事情,為什么池遲子還不會走路,明明發(fā)育是正常的,就在這一個下午突然得到了解答。</br> ——懶的。</br> 為了不讓池遲子以后變成一個懶鬼,池嬈感覺自己又開始了漫長的,教育孩子的路。</br> 教個孩子還挺不容易的。</br> 就算池嬈之前早就已經(jīng)想過了很多,在懷孕的時候腦子里天天都是怎么教,但最后還是基本上一點用都沒有,還是要到時候才能知道。</br> 因為在這個孩子出生之前,沒有人知道她會是什么樣的性格,會往哪個方向發(fā)展。</br> …</br> 再大一些的時候,池遲子開始上幼兒園,在去幼兒園之前,池嬈就有點顧慮,跟傅忱斯聊這個事。</br> “你說我們家小姑娘這么懶,會不會以后上課打瞌睡、走神,不學習啊…”</br> 雖然現(xiàn)在還是個幼兒園小姑娘,但是池嬈已經(jīng)開始提前擔心成績會不會不好了,他們家也跟很多人家里一樣。</br> 媽媽一向是擔心最多的,爸爸就是看起來無所謂的樣子。</br> 傅忱斯也是這樣的,他淡淡地抬眸,手上還翻著書,說:“幼兒園而已,沒關系,也不是什么必須學的東西?!?lt;/br> 池嬈馬上坐直:“幼兒園也很重要?。W前教育!別人家的孩子都送去上補習班了,我也不想逼小遲,就好好上個幼兒園嘛。”</br> 傅忱斯輕笑:“這沒有什么,幼兒園學的東西不就是一些簡單的行為規(guī)范和認識東西么?”</br> “這些到時候我們也能告訴她,不一定是要在幼兒園老師教的?!备党浪估^續(xù)說,“認數(shù)字,認東西還是要實踐比較好,學校的生搬硬套也不一定行。”</br> 池嬈:……</br> 怎么剛開始上幼兒園他們倆的教育理念就有點開始出現(xiàn)偏差了呢?</br> 池嬈肯定是覺得要認真聽的,雖然傅忱斯說得也有點道理,但是他們可以兩手抓嘛,不管怎么樣都是為了讓池遲子學到東西。</br> 兩個人在女兒去上幼兒園的前一天晚上幾乎是聊了個通宵。</br> 第二天起來池嬈人都暈乎乎的,一邊化妝一邊說:“為什么昨天不叫我早點睡啊…”</br> 傅忱斯從后面環(huán)著她的腰,輕輕地捏了一下。</br> “嗯?叫你睡了,你一定要拉著我繼續(xù)說小遲的事情?!?lt;/br> 池嬈:……</br> 好像是。</br> 沒辦法,人剛剛閉上雙眼腦子里就全是自己閨女明天去念書的事情,池嬈覺得自己比池遲子本人肯定要緊張很多。</br> 池遲子一點反應都沒有,對幼兒園也沒有什么好奇的樣子。</br> 池嬈提前搜索過,很多小孩兒對這種充滿未知的環(huán)境很好奇,一般是分為兩批。</br> 一種是很好奇很想去的,就會纏著自己的爸媽問,幼兒園里有什么,幼兒園是什么樣子的,好不好玩,有沒有好吃的。</br> 另外一種是想到要離開家就鬧騰的,一直說不去不去,不管爸媽怎么用幼兒園里的好玩事情好吃的東西誘惑都怎么都不愿意去。</br> 但是池遲子也是自成一派。</br> 聽說要去幼兒園了,點了點頭,沒有任何問題,不驚喜不意外也不反抗,等池嬈給她收拾完東西以后,自己抱著小玩偶去隔壁的小床上躺下。</br> 然后奶聲奶氣地說了一句:“爸爸媽媽晚安…”</br> 池嬈再去看她的時候,池遲子已經(jīng)陷入熟睡了,完全沒有受到任何影響。</br> 倒是池嬈受了不少影響,一晚上沒睡好。</br> 去幼兒園的路上池嬈就靠在副駕駛睡著了,傅忱斯從后視鏡里看著坐在后排兒童座椅上的池遲子,輕聲開口。</br> “小遲緊張嗎?”</br> 池遲子愣了一下,搖頭。</br> “不想去的話可以跟爸爸媽媽說,有什么不開心的事情都可以?!备党浪拐f,“你已經(jīng)是要去上學的姑娘了?!?lt;/br> 才三歲就送到幼兒園上學,傅忱斯其實還蠻心疼的,他是六歲年紀到了才上的小學,根本沒去過幼兒園,那會兒條件不好,幼兒園大多私立,也沒錢送他上。</br> 有什么東西,都是沈靈嘉親自教的。</br> 后來上小學的時候傅忱斯也沒覺得自己落后了什么,依舊是正常念完了書,所以他倒也不是很擔心。</br> 池嬈靠在那邊睡覺,腦袋搖搖晃晃的,眉頭還皺著。</br> 等紅綠燈的時候,傅忱斯扯了一件外套給池嬈搭著,她在打瞌睡但還是皺著眉,似乎還在擔心。</br> 當媽媽真的會操心很多。</br> 這些都是以前傅忱斯從來不會在池嬈身上看到的東西,以前的池嬈,永遠不服輸,永遠不會緊張和擔心什么,對自己的底氣很足,但是帶了池遲子以后,就開始擔心這個擔心那個。</br> 所有人當了母親,都會變得不一樣,現(xiàn)在池嬈滿心裝著的都是池遲子。</br> 傅忱斯見她睡著,聲音放得很輕很輕。</br> 轉過頭去看了一眼池遲子,跟她說:“要聽媽媽的話好好上課?!?lt;/br> 池遲子似懂非懂的,但是還是笑嘻嘻地點了下頭。</br> -</br> 池遲子上學的時候就比較像池嬈,池嬈之前擔心了很多,但是小姑娘上學是真的很認真,每次去幼兒園接的時候老師都會夸獎。</br> 幼兒園的小朋友其實是很難管的,性格沒有成型,年紀小比較好動,而且很多小孩兒都耐不住,想要回家,畢竟一整天都在幼兒園里還是有點無聊的。</br> 但是池遲子真的很乖很聽話,基本上從來都沒有給他們鬧出過什么事情。</br> 池遲子一直聽話,從幼兒園小班到中班到大班,每個老師都喜歡得不行,甚至每次換班的時候,上一個班的老師都會特別舍不得池遲子。</br> 說是很久沒見到過這么聽話的小姑娘了,根本不用費心,而且還很懂事。</br> 池遲子在慢慢長大的過程中變得越來越乖,隔壁家的蘇安已經(jīng)饞哭了,池遲子三歲的時候,蘇安那邊終于也有了個小朋友。</br> 是個男孩子。</br> 明明他剛剛出生,蘇安就已經(jīng)在擔心他長大以后會怎么樣了,因為一般男生都比較鬧騰,蘇安一想到他要鬧騰整個人都不好了。</br> 眼看著池遲子越來越乖,蘇安天天都想等池遲子大一點了好好教育一下自己家這位,跟這個乖姐姐好好學一下!</br> 池遲子確實從來沒有讓傅忱斯和池嬈擔心過,去了幼兒園以后收到的都是贊美和夸獎,小姑娘腦子也好用,學什么都比別人快一點,機靈得不行。</br> 蘇安每次都會露出羨慕的眼神,又很擔心。</br> “哎,你們倆腦子都挺好使的,兩個人都很聰明啊,所以小遲這么聰明是肯定的!”</br> “但是我呢…”</br> 蘇安以前,曾經(jīng)在自己年少輕狂的時候也是覺得自己挺聰明的,畢竟在意識到自己到底是什么情況之前,大家都會覺得自己才是那個天選之子。</br> 但是后來蘇安漸漸開始接受了自己是個笨比這件事,所以她還是很擔心自家這個兒子會不會也蠢蠢的?</br> 唯一讓傅忱斯和池嬈擔心過的就是。</br> 因為池遲子實在是太乖了。</br> 幼兒園大班,快六歲,馬上這一年上完就要去小學了,大班的孩子有時候就會被老師叫去做一些簡單的勞動,培養(yǎng)一下勞動自覺性。</br> 大冬天的。</br> 別人家的孩子都覺得冷,連教室都不想出去,窩在有空調的教室里感受溫暖,只有池遲子,自己一言不發(fā)地拿著擦灰的毛巾跑到洗手間去。</br> 開著冷水,認真地洗毛巾,一張一張的,洗完以后又去教室?guī)兔Σ粱遥镣暧秩砘叵础?lt;/br> 等老師來的時候,她雙手都被那冷水凍得通紅了,老師趕緊給她捂住手,但池遲子還是非常悲劇地生了凍瘡。</br> 池遲子長這么大第一次生凍瘡。</br> 她本來一直都是嬌生慣養(yǎng)的小公主,在家被保護地很好,肯定是一點家務都不做的,雖然平時會幫著老師,但誰也想不到這傻姑娘會在大冬天的去用冷水洗那么多毛巾。</br> 池嬈看得心疼。</br> 才六歲的小姑娘手上就這樣了,凍得通紅又不好看,以前白白嫩嫩光滑的小手現(xiàn)在被凍得開裂。</br> 又無奈又只能給池遲子每天上藥。</br> 那段時間就每天苦口婆心地跟她嘮叨:“媽媽知道你有時候想做一些好一點的事情,知道你樂于助人想要幫忙,但是不管你做什么事情都是要先在保證自己的安全、健康基礎上才能去做的?!?lt;/br> “不是所有事情你都必須去做,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乖了?!?lt;/br> 池遲子垂著眸,乖乖的,也不說話,等池嬈說完以后才點了點頭。</br> “我知道啦?!?lt;/br> 還好還好,是個很通透的小姑娘,一點就通,就不用池嬈和傅忱斯費心太多。</br> 傅忱斯那幾天也在出差,回來看到池遲子手上的傷,眉頭就皺起了,池遲子很少見傅忱斯皺眉,拽著他的衣角小聲說:“爸爸…錯啦,媽媽已經(jīng)跟小遲說啦!”</br> “下次再也不會這樣了!”池遲子瘋狂保證,“爸爸不要生氣!”</br> 傅忱斯嘆了口氣,彎著腰蹲下來捏了一下池遲子的臉,眉眼一彎:“爸爸怎么會生你的氣?!?lt;/br> “嘻嘻,那就好啦?!背剡t子伸手抱抱,“爸爸要是一直生氣的話,我就只能…”</br> “嗯?”傅忱斯應了一聲,“只能怎么?”</br> 池遲子想了想,隨后俏皮的吐了吐舌頭:“只能讓媽媽來哄你啦?!?lt;/br> 她自己哄不好,難道搬出媽媽還不行嗎?</br> 池遲子知道,要是爸爸生氣了或者不開心,只要媽媽過去抱抱他,爸爸一下子就好起來了!</br> 傅忱斯聽完,笑了一聲。</br> “嗯?!?lt;/br> 果然是聰明的池遲子,連這個都知道。</br> -</br> 因為池遲子一直很乖,成為了大家朋友圈孩子的楷模以后,大家生了小孩兒就瘋狂找池嬈借人,特別是大家的孩子都大了的時候。</br> 讓姐姐去教育一下家里的小朋友,借的最多的當屬就是蘇安和裴季言那兩口子。</br> 大多數(shù)時候都是蘇安親自來接走的。</br> 池遲子本身自己也愛去蘇安家里玩,說是喜歡去他們家玩,所以每次她都開始挺樂意的。</br> 池遲子在當“老師”這件事上也很有天分,在對待比自己年紀小的小朋友的時候就很嚴格,小裴沒什么其他的毛病,就是太愛賴床了。</br> 經(jīng)常池遲子都被蘇安接到家了,小小裴都還在賴床。</br> 每次蘇安都跟池遲子一個眼神示意,兩個人就能交流成功了。</br> ——“沖,去叫弟弟起床。”</br> ——“我!來!了!”</br> 池遲子叫小裴起床是完全不講道理的,她直接跳到床上,就差點要在小小裴身上跳舞了,一陣折騰給小裴叫起來。</br> 小裴每次都很無奈,只能起床。</br> “池姐,我的好姐姐?!毙∨釓谋蛔永镢@出來,露出個腦袋,“能讓我再睡會兒么?”</br> “睡?”池遲子隔著被子坐在他身上,“你還想睡多久?生前不必多睡…”</br> 后半句還沒說完,小裴馬上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打了個哈欠:“知道了,知道了,我起還不行么?!?lt;/br> 小裴從小學開始的日記本里,池遲子的出現(xiàn)頻率就很高。</br> ——今天池遲子姐姐又來了。</br> ——姐姐好兇。</br> ——姐姐每天跳我身上叫我起床,好痛。</br> 小學時期的小裴寫字還歪歪扭扭的不怎么好看,每次池遲子檢查他的作業(yè)本,翻開發(fā)現(xiàn)這個臭弟弟說自己的壞話,字還寫得那么丑。</br> 于是比他大三歲、學習很好、字很漂亮的小池老師就會毫不留情地發(fā)起嘲諷技能。</br> “字寫成這個樣子就別往日記里寫我了,我都不愿意被你這么丑地字給玷污呢?!?lt;/br> 小裴:?</br> 小時候的小裴無法反駁,只是那段時間過去以后,蘇安猛地發(fā)現(xiàn)自己兒子開始乖乖地練字帖了,一學期以后,字開始變好看了許多,下一個假期池遲子再來的時候。</br> 小裴把自己新的日記本給池遲子扔過去。</br> “這個字可以寫你了嗎?”</br> 池遲子一陣審核:“還行,勉強接受吧?!?lt;/br> 雖然池遲子在大人眼里肯定也還是個小孩子,但是人就是很奇怪,比人家大半年都會耀武揚威的,覺得自己比人家大比人家成熟,更別說池遲子比小裴要大上接近三歲。</br> 于是,小裴就一直在姐姐的折磨下長大。</br> 但其實池遲子也是會維護弟弟的,池遲子小學六年級的時候,小裴三年級,小裴比同歲的男孩子發(fā)育要早一點,個子很高,都快趕上他們高年級的了。m.</br> 小裴成績是真的隨了蘇安,算不上好,在低年級大家很多靠九十七八,甚至靠個雙百分的時候,小裴能在車里快吊車尾。</br> 不過也不算上很差,低年級并不能拉開太多的差距。</br> 只是排名就在那里掛著,小裴人又高,大概也是找人嫉妒,班上總有那么幾個人喜歡說他是個傻大個。</br> 池遲子是某次無意間聽到的。</br> 她去低年級老師的辦公室拿個東西,剛好就遇到了那幾個人在那兒嘲笑小裴,池遲子直接放下手上的書,推開門,一臉不悅。</br> “在角落嚼舌根很有意思嗎?三年級就已經(jīng)在背后說同學壞話了?”</br> 那幾個人對池遲子有點印象,知道是小裴的一個姐姐,也不敢多說話。</br> 池遲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我這個人做事情一直都還挺直接的,所以要是你們下次繼續(xù),就直接叫老師來收拾你們了?!?lt;/br> “還有,不要以為現(xiàn)在比人家多考了幾分就可以說別人傻了,成績好不好要等到高年級才能拉開差距,希望你們到時候不要后悔?!?lt;/br> “這種行為很小氣,就算是嫉妒小裴比你們長得好看,也不至于這樣。”</br> 池遲子直接站在那里給幾個小男孩兒一頓批,說完以后華麗轉身離開,在這個年紀,六年級的學姐隨便說兩句話還是很有威懾力的。</br> 雖然她對小裴很嚴格,但是在外面還是要維護一下的。</br> 不過,池遲子在外面維護小裴結束以后,轉身就開始在假期對小裴開始了魔鬼訓練。</br> “你到底行不行??!你這個成績怎么面對裴叔叔!裴叔叔怎么會有你這么蠢的兒子!”</br> 池遲子是知道裴季言念書的時候成績很好的,所以很震驚為什么小裴一點都沒學到,別說三年級了,人家裴叔叔到了高中有的學科都能考到滿分!</br> 小學這么簡單怎么會有人在班上吊車尾!</br> 小裴十分淡定,看著她:“我像我媽?!?lt;/br> 蘇安:?</br> “我不管,反正你必須把成績給我弄上去,我明年就要去初中部了,但是不影響我監(jiān)督你學習?!?lt;/br> 魔鬼小池老師。</br> 不管多大都是魔鬼。</br> 不過隨著年齡的增長,小裴已經(jīng)沒有那么怕她了,聽話還是會聽一點的。</br> 池遲子和小裴基本上沒有在過一個校區(qū),除了小學的時候,小裴剛剛上初中,池遲子就上高中,小裴剛剛上高中,池遲子就上大學了。</br> 即便是這樣,小裴依舊在未來的很多年里,從來都沒有逃脫過池遲子的掌控。</br> 只要是假期,她基本上就會在蘇安家里度過,每天折磨小裴,每天讓他好好學習,當一個合格的監(jiān)督員。</br> 因為池遲子的存在,蘇安減少了不少帶娃壓力,有一半的事情都是池遲子幫忙費的心。</br> 所以后來孩子長大以后某次,家里聚會的時候,蘇安隨口來了一句:“完了,以后小遲長大了肯定要談戀愛結婚的,但是這樣以后我們小裴怎么辦啊?!?lt;/br> 她絲毫沒覺得這句話有什么不對。</br> 傅忱斯笑出聲,池嬈握著筷子看著蘇安,笑:“什么,難道你想讓我們小遲管你家小裴一輩子啊?”</br> 蘇安懵懵的繼續(xù)點頭。</br> 傅忱斯往后一靠,懶洋洋地抬眸看了一眼動作頓住的池遲子,語氣悠悠的。</br> “那,我家小公主,彩禮要收多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