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昂美? 好啦, 別擔(dān)心啦, ”羅拉輕輕地在他耳邊安慰道，“我會保護(hù)你的?！?br/>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布魯斯打橫抱了起來。
——有這么好看的臉，誰忍心讓他隨隨便便地死掉呢？
而且他這么好看，根據(jù)好看的人總是少數(shù)的原則，沒準(zhǔn)他就是她的爸爸呢。
雖然她自己也知道這種可能性很低啦。
話說得很滿, 可真正抱著一個大男人站在小陽臺的大理石圍欄上的時候, 羅拉還是有點(diǎn)心虛的。
這里距離地面可能有四五百米高，而羅拉從來這個世界起還沒有飛到這么高的位置過。
她一般都在距離地面十幾米的地方低空飛行。
最高也就飛過將近五十米, 差不多十層樓的高度, 再高的位置她就沒有試過了, 連五十多米的高度，羅拉也只保持了幾秒鐘。
從感覺上說她覺得自己完全能飛得更高，有時候她覺得她甚至能飛出大氣層, 飛到宇宙之中。
讓她沒有這樣做的最大理由是……好吧, 這沒什么羞于啟齒的。
羅拉覺得她可能有一點(diǎn)點(diǎn)恐高。
只有一點(diǎn)點(diǎn)。
羅拉也坐過那種安置在建筑外面的觀光電梯，一口氣從一樓升到一百樓都不帶害怕的，她腳下踩著的還是透明的玻璃。
明明坐電梯的時候根本沒有感覺到自己恐高，反而會很興奮, 而且會有種就像自己正在飛行的快感, 為什么真的自己飛起來的時候, 反而會對這種的高度感到害怕呢？
不過自己飛和坐觀光電梯、站在玻璃棧道往外看或者坐飛機(jī)的感覺確實(shí)本來就不會一樣。
布魯斯被羅拉打橫抱著, 為了讓他更舒服一些，羅拉將他的頭輕輕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她用手推布魯斯的腦袋的時候，布魯斯很溫柔地掙扎了一下，就像他剛剛被羅拉抱起來的時候也掙扎過的那個力道。
不像是真的在掙扎，大概是被一個看起來很柔弱的女孩子這么抱著傷害了他的自尊心，所以他才會情不自禁地掙扎一下，但是又礙于各種原因，他掙扎得很輕微。
不知道為什么，羅拉就是有這種感覺，布魯斯掙扎的動作很輕，是因?yàn)樗膊幌胱屃_拉覺得不開心。
這個男人年紀(jì)不輕了，卻有一張看起來浪漫多情的臉，不顯得蒼老，也不油膩，只是看著他的面孔和他的眼睛，就能幻想出一個處處體貼女性的形象。
特別適合愛情電影的男主角。
羅拉是這么想的，也說出口了：“你很適合愛情電影的男主角。”
布魯斯說：“嗯？”
他明顯沒什么力氣了，聲音從胸腔深處緩慢地震出來，還有一點(diǎn)啞。
但更顯得溫柔了。
于是羅拉就改變了想法：“不，你不適合愛情電影的男主角，你太有魅力了，會顯得女主角配不上你?！?br/>
布魯斯問她：“你害怕了？”
“沒有。但是有點(diǎn)緊張?！?br/>
羅拉看了看小陽臺的下方，哥譚霧蒙蒙的天氣不能阻擋她的視線，因此她能很清晰地看到地面——某種程度上說，這就是令她緊張的元兇。
但她確實(shí)一點(diǎn)也不害怕，如果說剛剛站上大理石圍欄上的時候，羅拉還會誤把自己的心跳加速當(dāng)做害怕，現(xiàn)在她就已經(jīng)反應(yīng)過來了。
她一點(diǎn)也不害怕，即使是站在很高的地方，并且馬上就要抱著一個大男人跳下去，她也絲毫不覺得害怕。
非要說的話，她在緊張中還感到興奮和激動——這種情緒是慢慢變得清晰和明顯的，就好像她的所有情緒都和她的感覺隔了一層，要很濃烈的時候，她才能分辨出來自己的具體心情是什么。
可能是潛意識游戲的弊端，羅拉想。
她心知這種新技術(shù)其實(shí)還是很危險(xiǎn)的，像她這樣一搞到頭盔就戴上玩游戲的還是少數(shù)，多數(shù)人就算搞到了潛意識游戲的游戲端，也沒敢馬上就登錄。
“我們可以走電梯的，羅拉，現(xiàn)在還不晚?！辈剪斔购醚韵鄤竦馈?br/>
他的聲音又低又緩，然而羅拉發(fā)現(xiàn)自己越來越?jīng)]辦法拿一種欣賞男人的眼光來欣賞布魯斯了。
相反她還覺得這老男人賊煩……他話也太多了點(diǎn)吧？
沒人喜歡話多還愛管閑事的老男人。年輕男人另算，年輕畢竟是最大的資本。
但在討人厭的同時，布魯斯又讓羅拉覺得有點(diǎn)溫暖。畢竟絮絮叨叨的老男人雖然賊煩，但換個眼光，把他當(dāng)成父親那一輩的人去看，這種溫溫柔柔的念叨就顯得有些可愛了。
而且他到底還是那么好看。
羅拉沒吭聲，只是在圍欄上微微蹲身蓄力，布魯斯幾乎在她做出這個動作的一瞬間就閉上了嘴，伸出手，用力地?fù)ё×肆_拉的脖子。
他的判斷沒有出錯，在他做出這個動作的那一瞬間，羅拉從圍欄上一躍而起。
哥譚的夜晚總是有狂風(fēng)呼嘯，這些狂風(fēng)被城市內(nèi)部高大的建筑物所阻隔，因此在城市內(nèi)部，風(fēng)不會像開闊之處那樣平整。
人們時常能聽聞鳥兒自殺般一頭撞上建筑物，就是因?yàn)樗鼈兞?xí)慣了在野外時總是乘風(fēng)而行，城市內(nèi)部的風(fēng)卻是亂的，乘著風(fēng)就是自尋死路。
羅拉也感受到了狂風(fēng)帶來的阻力。
她開始下墜——但不是因?yàn)榱λ淮?，也不是臣服于混亂的風(fēng)團(tuán)，而是因?yàn)檎窃谶@種時候，她越發(fā)感覺到身體內(nèi)部澎湃的力量。
力量！力量！力量！
熱烈的、勃發(fā)的力量！
她感到自己的每一寸皮膚都在洶涌地燃燒，涼風(fēng)也不能令她的體溫降低，水霧和黏糊糊的空氣讓她飛行所需的力量增加了，但飛行的難度也減少了，在夜晚的哥譚飛行就像是在水中跋涉，只要掌握了訣竅，水中的張力和浮力會消耗她的體力，但也會幫助她保持平衡——
羅拉在不停地下墜，下墜，下墜，她享受這種下墜感，就像跳水專家享受躍入水中后又被水托扶。
她的紅發(fā)在哥譚的濃霧中飽吸水汽，因此沒有直挺挺地在豎在她的頭頂，相反的，那頭濃密的紅發(fā)飄蕩在她身后，猶如一件華麗的披風(fēng)。
好在羅拉還沒有忘記被自己抱在懷中的布魯斯，她之所以這么放肆地放任自己下墜，就是因?yàn)椴剪斔挂稽c(diǎn)也不害怕。
他的手牢牢地?fù)е_拉的脖子，他的身體靠在羅拉的懷中，但他的肌肉是放松的——稍有緊繃，但總體上十分放松，這說明他一點(diǎn)也不害怕從高處往下落。
不，這不僅僅是一點(diǎn)也不害怕的程度了。
他給人一種感覺：他是很習(xí)慣這種高空下墜的。
羅拉下墜的速度越來越慢，最后像羽毛一樣輕輕地落到了地面。
她彎下腰，松開手，讓布魯斯能扶著她的肩膀站穩(wěn)。
“你還好嗎？”羅拉問他。
她沒等布魯斯說話，就轉(zhuǎn)過頭，朝著一個方向大喊了一聲：
“喂——出來！”
幾秒種后，留著泡面頭的倒霉蛋屁滾尿流地從角落里跑了過來，一看見羅拉就哭喪著臉，點(diǎn)頭哈腰地說：“來了來了，老大想要我做什么？不管是什么生意，小弟絕對沒有二話……”
“什么生意？”羅拉很納悶地看了他一眼，也懶得深究哥譚人的腦回路。
在短暫的幾天時間里，她已經(jīng)從各種方面認(rèn)識到了哥譚人奇怪的思維模式。
只是運(yùn)用得不太熟練，比如她現(xiàn)在就搞不明白這個泡面頭為什么要在被饒了一命以后遲遲不離開，反而還徘徊在路口等她。
明顯是在等她。
這點(diǎn)眼力羅拉還是有的，不過泡面頭的行為邏輯羅拉就弄不清楚了。
這不妨礙她支使泡面頭：“你，過來，開他的車送他回家?！?br/>
“?。俊迸菝骖^終于把注意力放到布魯斯身上，一看到那張臉?biāo)蜕盗耍安剪斔埂ろf恩？嘶——”他倒抽了一口涼氣，緊接著就是狂喜，“你這是搞了個大生意啊老板！”
布魯斯不動聲色地提高了警惕。
“什么大生意？”羅拉沒怎么聽懂，“哪來的大生意？”
“布魯斯·韋恩！那個韋恩??！”泡面頭已經(jīng)開始用一種讓人心里惡寒的眼神掃視布魯斯了，一邊掃視一邊嘿嘿嘿地笑，“這死小子就是哥譚市首富，人還沒卵蛋，特別慫，我們綁架他，問韋恩集團(tuán)要一大筆贖金！”
羅拉很生氣地隔空就是一巴掌，揮動的大風(fēng)把泡面頭扇得一個踉蹌。
“不許看他。”她兇巴巴地說，“你的眼神好惡心！再說誰跟你一伙了！你造型那么奇葩，小弟也不收你這種的！”
泡面頭馬上就慫了：“是是是您說的對我回頭就把頭剪了……那我，我馬上就送他回韋恩莊園？”
“這些全都是嶄新并且經(jīng)過消毒的，女士?！笔虘?yīng)生把卡放在托盤里，輕輕推過去，又深深地鞠躬，“接下來的時間是屬于您的，如果您需要服務(wù)，請按下傳喚鈴，除此以外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祝您愉快?！?br/>
羅拉眨了眨眼，說：“好的?！?br/>
等人走了，她才興致勃勃地過去翻看工具，一邊看一邊搖頭感嘆：是哥譚人太會玩還是怎么回事？
她找的是情侶餐廳，不是愛情旅館，侍應(yīng)生怎么一副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樣子，反應(yīng)還這么快。
絕了。
哥譚真是絕了。
這座城市對于不可思議超出常規(guī)的事情好像有著讓人瞠目結(jié)舌的容忍能力，從某種程度上說，羅拉覺得他們甚至還挺享受這種瘋狂和混亂的生活的。
她好像對一個游戲里的世界觀太認(rèn)真了。
但這個游戲也太逼真了，比她玩過的任何一款游戲都更逼真。
雖然現(xiàn)在要她去想，她也根本想不起來她曾經(jīng)玩過別的什么游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