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貂蟬這樣說,楊修和呂玲綺也伸手去接,察看是不是如貂蟬所說。一片片雪花從空中飛舞下來,潔白無暇,落地?zé)o聲。
眾人站在窗前良久,寒意頓生,貂蟬說:“把窗關(guān)起來吧,早點睡,明天還要趕路?!?br/>
呂玲綺這才戀戀不舍把窗戶關(guān)上,楊修也告辭回房。
第二天,貂蟬醒來,睜開眼,見雪光從外面映入,房間內(nèi)亮堂堂的,她和呂玲綺下樓后走到客棧外面,發(fā)現(xiàn)風(fēng)停了,雪還在下,鵝毛般的大雪,從九天飄來,連綿不絕,它們帶著上天的訊息,讓人覺得茫茫天空,神秘而奇特。
貂蟬和呂玲綺情不自禁地伸出雙手,朝天空迎去,任由冰寒蝕骨的雪打在臉上,依然笑容燦爛,宛如朝圣。
楊修站在遠(yuǎn)處,笑著說:“你們玩夠了沒有?要走啦!”
貂蟬轉(zhuǎn)頭問:“你說什么???”
楊修大聲地說:“要走啦,上車!”在下雪天里說話聲音很鈍,稍微遠(yuǎn)點,就要費很大力氣說對方才能聽到。
貂蟬點點頭,拉著呂玲綺上車。
路上積雪很厚,大雪未停,能見度很差,大家走得很慢。楊修騎著馬走到前面,兵士們攏著手,跟在馬車后面走。
雪越來越厚,超過半輪,車后面留下了兩道深深的車轍印,一直延伸到遠(yuǎn)處。馬拉得很吃力,馬夫見馬渾身是汗,便從車上跳下來,在前面牽著馬走。走不到二里路,車陷在雪里,楊修忙喚護(hù)兵過來推,推開了繼續(xù)走。
走了一會兒,車又陷住了。楊修只好讓貂蟬和呂玲綺下車,讓她倆一前一后騎在馬上,自己牽著馬在前面走。貂蟬和呂玲綺用圍巾蒙著頭,只把眼睛露在外面,見隨行眾人,身上像裹著一層厚厚的白棉絮,顯得臃腫遲緩,一個個看上去卻很可愛。呂玲綺對貂蟬說:“我好喜歡雪!”
貂蟬說:“那是因為你內(nèi)心純潔!”
路上幾乎沒有行人,偶爾看見一行狗的腳印,像一朵朵梅花,證明他們曾經(jīng)來過,但很快又被落下的雪覆蓋了。
雪越下越大,眼睛幾乎睜不開,楊修停下來,和大家商量,這樣走不行,得找個地方停下來,等雪停了再走,大家都表示贊同。
楊修手打涼棚,往四周看,附近都沒有村舍,秦二說:“楊主簿,我們往前邊走邊找吧!”
楊修點點頭,走不多遠(yuǎn),見前面有座廟宇,楊修指揮眾人,直奔廟宇而去。
走到近前一看,原來是座山神廟,年久失修,非常破敗。
秦二把門推開,里面蛛絲塵結(jié),幾尊神像面目全非,楊修把馬系在門口,讓兵士簡單地打掃了一下,大家走了進(jìn)去。
秦二走到神像后,發(fā)現(xiàn)有許多茅草,便抱了幾捧過來鋪在地上,大家抖落身上的積雪,席地而坐。車夫拿來干糧,分發(fā)給大家,眾人就著涼水邊吃著干糧休息。
呂玲綺閑不住,她在廟外跑來跑去,不一會兒,雪上留滿了她的腳印,跑累了便停下來,找一片平整的地方,在雪上作畫寫字,嚷著讓貂蟬過去看。
雪一直下,直到黃昏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楊修對眾人說,今晚就在此歇息了。一聽說要住在這荒山野嶺破廟里,呂玲綺非常高興,跳著說:“今晚在這里露營了!”
老兵們身經(jīng)百戰(zhàn),對野外露營非常有經(jīng)驗。張猛從后面找來些干柴,在正中央燒起一堆火,秦二把廟門關(guān)上,并找來木棒頂住,防止半夜有野獸進(jìn)來,做好這些后,大家圍坐在火塘四周,楊修、貂蟬和呂玲綺居中,秦二安排了兩個兵士,分上下半夜輪流值班,其他人就地休息。
火塘的火越來越旺,大家覺得周身開始暖和了,情緒也開始放松下來,七嘴八舌聊了起來。千古男人都差不多,聊天的主要話題不是女人,便是吃喝玩樂。有貂蟬和呂玲綺在場,女人是不能聊了,就聊吃的吧。這些老兵,走南闖北,見多識廣,別看他們喝著冷水,就著凍窩窩頭,可滿口說的都是山珍海味。其中一個聲音沙啞的老兵說:“你們聽說過八珍沒有?”
眾人說:“沒有,你吃過啊,說來聽聽!”
那個老兵說:“我外公是個廚子,我八歲那年,太守府宴客,他帶我去,讓我見識了一回,雖然好多年了,我還能記得!”
秦二說:“你小子就別白話了,說來聽聽!“
那個老兵說:“這八珍又分為上八珍、中八珍和下八珍,上八珍有貍唇、燕窩、駝峰、熊掌、鹿筋、猴頭、豹胎,還有就是哈士??!”
眾人問:“這哈士蟆是啥玩意兒?”
老兵說:“是哈蟆的一種!”
眾人說:“哈蟆這玩意還能上得了上八珍?”
老兵不屑地說:“切,別說吃,你們一輩子就是看也別想看到這種哈?。∵@東西十分稀有,清蒸或紅燒,肉質(zhì)細(xì)嫩,味道極美!”
眾人不住咽口水,有人問那中八珍呢?
老兵說:“中八珍為魚翅、鮑魚、果子貍、大烏參、廣肚、鱉裙、魚唇和鰣魚!”
有人問:“廣肚是什么玩意兒?”
老兵說:“我聽外公說,廣肚是一種叫‘鳘魚’的鰾加工制成,又稱敏魚肚,不過那個字我不認(rèn)識,反正是魚鰾就是了!”
眾人似懂非懂,齊口“哦”了一聲。
又有人問:“那下八珍呢?”
老兵說:“下八珍有川竹蓀、銀耳、冬茹、猴頭菇、干貝、魚骨、魚腸和烏魚蛋!”
眾人說:“你又扯了,這其他東西我們沒見過,魚骨我們可沒少見,這也能吃?”
老兵說:“你們這些俗人哪里會吃,這魚骨有多種吃法,一種是把魚骨曬干、碾碎,和肉餡一起做成炸丸子吃。還有一種是先把它腌三個月,和甜米酒酒糟攪拌再放兩個月后拿出來蒸著吃,嘿,那味道軟中帶脆,你就甭提了!”
其中有個滿頭白發(fā)的人甕聲甕氣地說:“你說的這些都平常,我說一道菜,別說吃,就是你們聽了,都覺得過癮!”
眾人異口同聲問:“什么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