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山上陽光溫暖,輕風(fēng)徐和,搖‘蕩’的光影在樹枝密葉間斜斜灑落下來,軟草起伏如水‘波’漣漪,光景秀麗。
無當(dāng)圣母抬頭望著漫天的陽光,只覺刺眼,背上被番天印砸中的地方灼熱如燒,龐大的力量摧毀了筋脈,依舊在體內(nèi)肆虐橫行。腹部卻又有數(shù)道暖流涌動,化作純正浩大的真氣游走于體內(nèi),最后聚成兩股,一股上沖泥丸宮內(nèi)的元神,一股涌入丹田,逐漸的驅(qū)逐體內(nèi)那股破壞的力量。
忽然聽到金羽仙子的驚呼,無當(dāng)圣母用力看去,只見得漫天光華‘交’織,氣‘浪’崩爆如‘潮’,四散奔瀉的力量‘亂’走如飛,山石草木盡皆隨狂風(fēng)‘亂’舞,飛沙走石,播土揚塵,天昏地暗。
依稀在絢麗奇瑰的氣芒中看見熟悉的身影,迎著席卷的狂風(fēng),衣袂翻飛,長發(fā)舞揚,淡淡的陽光照在臉上,‘色’如鍍金,心中忽然感到一陣陣的歡喜。
也不知幾多時光,初見他時他還是一個剛剛證得仙位的少年,跟自己相去甚遠(yuǎn),言語之間仍舊跳脫無拘。隨著時間流逝,他卻后來居上,一步步的超過同‘門’中許多師姐師兄,到后來,甚至連道‘門’二代弟子中的翹楚人物玄都多寶都難望其項背,看到他為了自己憤怒,為了自己殺機(jī)凜然,心中忽然涌過一陣難以言說的感覺,就好像天下再無什么事可以讓她驚懼,讓她煩憂。
耳邊依舊回響著金羽仙子惱怒的喊叫,似在斥責(zé)闡教‘門’下以眾凌寡,不顧面皮。無當(dāng)圣母卻緩緩的閉上眼睛,嘴角涌上一絲笑意。不知怎地,對于這位小師弟,無當(dāng)圣母心中有著無比強(qiáng)烈的信任。
昆侖山,九霄之上,罡風(fēng)凜冽,雷火猛烈。
李基放出第二元神,強(qiáng)大的力量如驚濤駭‘浪’,永無止境,在天地之間沖撞。毫無保留的法力不斷的撕裂虛空,牢不可破的空間被割裂成絲絲縷縷,然后化成‘混’沌一片,再被李基以法力催動,化作暴‘亂’的地火風(fēng)水,一涌而出,乾坤動‘蕩’,宇宙昏默。
闡教眾金仙聯(lián)手施為,十幾人圍成一圈,頂上云光閃動。上沖云霄,下通黃泉,直如天幕,在空中來回。除卻十二大金仙,尚有元始天尊首徒南極仙翁,云中子大仙,還有十幾個不出名的仙人。三十幾人同修‘玉’清**,一‘門’同源。生生不息,比之尋常之人聯(lián)手威力更加不可小覷。
李基第二元神白衣如飛,滾滾黃云如銀河倒傾,嘩啦啦的從更高的天外轟撞下來,不斷地猛壓那片‘玉’清玄光,李基第二元神雖然厲害,畢竟對方人多勢眾,而且個個修為不凡。饒是如此,李基的強(qiáng)勢也讓金羽仙子為之瞠目。連先前那些對李基之名聽聞已久未曾見面的闡教修士面上雖仍憤憤不平,心中卻是佩服之極。
李基站在九天之上,任憑罡風(fēng)呼嘯撲面,身自巋然,第二元神正在更高的地方施法,在云霧之間隱現(xiàn)沉浮。黃云如熾。如崩開的太陽,翻騰滾‘蕩’。看著下方固若金湯的‘玉’清玄光,李基嘴角忽然浮起一絲殘忍的笑意。
天外云氣浮游,悠閑自在,就在瞬間閃過一道光彩,許多在云間飛舞的鸞鳳鵬鳥都來不及細(xì)看,只依稀是道五彩華‘色’,待要細(xì)看時,已然不見蹤影,只有被那疾馳而過的身影沖開的絲絲縷縷云氣悠悠散開,漂浮上升,重又聚攏。
昆侖山中,虛空渾濁一片,攪動地靈氣,破碎的虛空,卷舞的草木,飛起的泥石。
李基身后光彩一閃,定海道人已然身臨,滿臉嚴(yán)肅,憑風(fēng)當(dāng)空,衣帶如飛。李基回身一望,定海道人只低聲問了一句,“當(dāng)真要如此么?”
李基鋼牙狠咬,重重地一點頭,“你莫要顧忌,盡管出手便是!”
定海道人長嘆一聲,隨即凝重,就見李基將手中木杖拋出,木杖清輝閃爍,把柄處一枚珠子模樣的突起更是煙霧繚繞如織,似是在不斷旋轉(zhuǎn)。
‘混’沌鐘鎮(zhèn)兩儀三才,四象八卦,本來遮天蓋地的黃云滔滔流舞,在‘混’沌鐘里進(jìn)進(jìn)出出,分成兩儀之勢,頓時天地之間萬物盡皆消失,只有黑白二氣翻騰不休,原本固若金湯地‘玉’清光幕剎那間弱了氣息,黯淡幾分,卻依舊兼任無比。
李基冷冷一笑,似是盡在意料之中,本體雙手在虛空中一抓,兩柄寶劍被硬生生拖了出來,濃密的殺氣撕裂附近虛空,滾滾‘蕩’‘蕩’的往四下散去,再不遮掩。
闡教眾仙見了李基取出的兩柄殺器,都是齊突突打了個冷戰(zhàn),旁邊的‘藥’師佛雙手合十,喃喃自語,本身佛光金云流轉(zhuǎn)綿長,隔絕了四散出來的黑白兩儀二氣,遠(yuǎn)處的金羽仙子也是‘花’容失‘色’,望著李基原本清秀的臉龐突然猙獰,心跳加速,本身也是金光流舞,將四散的氣流隔絕地體外,仍舊抱著已經(jīng)清醒的無當(dāng)圣母。
光幕內(nèi)的燃燈道人見狀亦是駭然,雖然對己方眾人合力頗有信心,李基以第二元神分化兩儀鎮(zhèn)壓冥河老祖的情形雖然沒有見過,對這以‘混’沌鐘煉成的第二元神法力之高深卻遠(yuǎn)比旁人更為深知,盡管做足了準(zhǔn)備,料定即便是‘混’沌鐘在彼,也難以攻破己方諸多天仙金仙的聯(lián)手防御,看到李基滿臉殺氣地掣出這兩把先天殺器,也不禁打了個寒顫。
黃龍真人早看李基不順眼,見‘玉’清玄光之外地黑白二氣翻滾如‘潮’,只是攻不進(jìn)來,己方雖然吃力,卻也無虞,不禁出聲笑道,“李基,你能奈何我們怎樣,一會兒驚動諸位圣人,說你在昆侖道場擅自動武斗法,毀壞仙境福地,罪過不清,只怕即便有通天師叔相護(hù),你也難免受些責(zé)罰!”
李基狂笑不絕,壓抑心中的憤怒,肅殺,凜然,桀驁似是一股腦地隨著笑聲勃發(fā)出來,聲‘浪’滾滾,直沖的天上云氣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大笑聲中,定海道人化作一線流光沖上高空,盤膝猶在木杖之上,兩臂玄光鼓‘蕩’,五彩飛揚,一個碩大的太極漩渦攪動,一時間乾坤動‘蕩’,天地?fù)u晃,木杖上龍珠光芒大盛,紫氣紛飛,一根四五尺長短的木杖仿似盡數(shù)化作一條神龍,夭矯飛騰于寰宇虛空中。
龍之變化,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大則興云吐霧,小則隱介藏形;升則飛騰于宇宙之間,隱則潛伏于‘波’濤之內(nèi)。
縱觀天地萬物,三界生靈,惟龍最近于大道之變。故‘混’沌中神龍有幸,能得鴻‘蒙’紫氣;故遠(yuǎn)古三族大戰(zhàn),唯有龍族有龍珠遺下;故三族沒落,依舊有神龍占盡四海氣運,名正言順,天庭冊封。
遠(yuǎn)古三族,神龍升隱大小,近乎道;鳳凰涅重生,浴火更盛,近乎佛;麒麟謙謙君子,溫潤如‘玉’,倒近乎與后世的儒家。依次可見,天道演變,一切早有定數(shù)。
以神龍元神,御使鴻‘蒙’紫氣,得心應(yīng)手,如臂使指,其中妙用,一一演化,好不快活。
定海道人以定海珠演化之諸天之力,帶動龍珠,龍珠本身聚氣攏元之妙用無窮,更經(jīng)諸天世界力量之助,以一生萬,將昆侖山這等絕佳仙山福境的靈氣一鼓作氣全部吸納,連地下的深藏的靈脈泉源都不放過,天地之間‘乳’白‘色’的靈霧絲縷不絕,全部經(jīng)由龍珠,穿越神龍元神,鼓‘蕩’洶涌,再由‘混’沌鐘絞成兩儀黑白,如龍蛇翻滾,上下糾纏,倒懸下來,直如雪山崩塌,天河泄洪,勢不可擋。
得了昆侖靈脈之力,再加上‘混’沌鐘無窮妙用,盡管闡教眾人都是法力高強(qiáng)之輩,也不禁大為吃力,眾人手中既無上等至寶,又無足以稱霸逞強(qiáng)的絕頂法力,饒是人多勢眾,連綿不休的遠(yuǎn)轉(zhuǎn)的光幕都出現(xiàn)了一絲裂縫。
李基等的就是這一時刻,手中的兩把殺器脫手飛出,一線慘白,一線碧綠,被李基以神念催動,直直從裂縫中閃入,轟撞向蕭云跟廣成子。
眾人承受越來越重的兩儀之氣原已吃力萬分,只覺得四面壓力如太古山岳,一層一層齊齊壘砌堆疊,神慌氣短,哪里還顧忌得上迎面而來的兩把殺器,就算是有心出手,此乃李基含怒而發(fā),又是蓄勢許久,哪里還防得了。
蕭云措手不及,呆呆看著一道慘白光華大盛,隨后如天幕遮蓋過來,然后元神跳動,意識恍惚,‘肉’身被劍光一絞,化作粉末,元神跳出,被劍身橫掃,連帶真靈都未逃出,落了個身形俱滅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