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面帶微笑,款款行禮道,“原來是三娘的朋友,幸會?!?br/>
白玉卻皺起了眉,走到十一面前將手晃了晃,確定她沒有瞎之后說,“你不認識我?”
十一瞄了三娘一眼,含笑道,“三娘曾經(jīng)和我說過,我和她一位故友長的很像,想必白玉姑娘也是將我錯認成她了。”
白玉越想越糊涂,面前這個人雖然長大了許多,也漂亮了許多,但眉眼儼然與當初那個十一一模一樣,她現(xiàn)在怎么裝得好像不認識自己,不熟悉三娘一般?她的視線瞟向三娘,心中的困惑不解,伸手一左一右捏住十一嫩滑的臉頰,湊近她盯著她看。
十一往后避了避,耳根一紅道,“白......”
“叫姐姐。”白玉一張口,兩顆大白門牙在十一眼前晃動,俏皮可愛。十一忍不住噗哧一笑,只能依她,“白姐姐?!?br/>
白玉嫣然一笑,揉揉十一的頭滿意了。
十一無奈,這人怎么......視線掃過眾人,召集到的人已經(jīng)不少,可這樣真的能夠成功嗎?她示意阿離拿出一包東西,在眾目睽睽之下打開,眾人一看,還以為是什么寶貝,原來只是幾團灰色的布球。十一捏起一只對著眾人郎聲道,“對方會用笛音使你心志紊亂,用這個塞住耳朵,或許能夠抵擋一陣,諸位分撿一些罷,以防萬一?!?br/>
紅玉手抱木劍道,“我不需要這些東西,”她眉頭一揚,視線迅速地掠過眾人,定在最邊上一人身上,那人玄色道袍,手執(zhí)拂塵,長著長須,看起來頗有道行。紅玉繞過十一經(jīng)過封三娘,站定在那人面前,那人見紅玉朝自己來了,略微低頭,像是羞愧。
“道兄好久不見。”紅玉一開口就說。
“好......好久不見?!?br/>
十一和封三娘對視一眼,都不明白紅玉要作何。
“雖然好久不見,但我還記得在濟南你為人家驅(qū)妖,反倒被那只修行不過百年的小妖關(guān)入梅花瓶中的事情,若不是我出手相助,你恐怕現(xiàn)在還關(guān)在那瓶子里哭爹喊娘吧?”
那長須道士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你不必多說了,”他對著十一拱了拱手,“姑娘,恕貧道不能幫你?!比缓箢^也不回地走出客棧。
紅玉嘴角一勾,按著順序走到下一個面前,對方是個身著勁裝的男子,背后背著一把古樸的劍。紅玉道,“原來是吳公子,你和你義兄張公子的夫人,可是要好的很那,我那晚瞧見.......”
吳公子落荒而逃。
十一算是知道這紅玉想要做什么了,她這是要給人家下馬威趕走這些人。阿離悄悄扯了扯十一的衣袖,低聲問,“小姐,再這么下去可能人都要被她嚇跑了呀?”
“上山救人并非人多就成,”十一盯著紅玉微笑,“有時候與其帶一百個沒本事的人去送死,倒不如帶一個有本事的人去端了對方的老窩。紅玉單憑一張巧嘴就能夠讓這些人知難而退,表面上看是她要故意羞辱對方,實則她是用心良苦,她這樣做一則是不想讓人白白送死;二則幫我剔除了沒本事的人;三則也借著這些故事,向我說明她的厲害?!?br/>
阿離恍然大悟,在十一向她解釋的功夫,紅玉又趕走了一個道姑。
招來的人只剩下一個,十一饒有興致地看著紅玉。
紅玉扣摳著指甲道,“我好像不認識你?!?br/>
對方點了點頭,那是個青年漢子,皮膚黝黑,身材健碩,長相倒是老實,背后也背著一把劍。
十一笑笑,之前的人都是因為有把柄在紅玉手里才逃得那樣快,如今這人紅玉不認識,她又要怎么嚇唬人家呢?
紅玉上上下下打量對方,那人額頭上滲出些冷汗,緊張兮兮地盯著紅玉。“嗖——”地一聲,寒光乍現(xiàn),青年猛然一怔,竟不知道何時紅玉已經(jīng)拔出他背后的劍了!
紅玉右手握劍,左手并指滑過劍身,余光睨著那青年,顯然見他在發(fā)抖,冷汗涔涔而下,紅玉嘴角一勾,側(cè)臉對著青年,若有深意地道,“好劍!”
青年再一抖,“什么?”劍身映著他慘白的臉。
紅玉靠近他,似笑非笑張口道,“我說你......好劍!”
“噗哧——”十一啞然失笑,這人分明不是在說劍,而是在說這青年呢。為避免他下不了臺,十一上前斡旋遞出銀子交給他道,“這位公子,你的路費由我報銷,你回去罷?!?br/>
青年老實地點點頭,朝著紅玉伸手要劍。
“我劍......”
紅玉一呆,愣愣地看著這人。這人是真傻呀?
十一彎了彎嘴角,阿離忍不住捂著肚子悶笑,白玉性情最豪爽,早已經(jīng)彎腰捶墻狂樂,只有封三娘還像是一尊白玉雕像般標準地站著,連嘴角都未動一下。
“我敗給你了?!奔t玉揉揉太陽穴,將劍交給那人,“你劍......”
“謝謝姑娘。”那人紅著臉轉(zhuǎn)身就走。
十一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許久,然后扭頭對著紅玉道,“紅玉姑娘趕走了我請來的那些人,就必須要為我的事情負責?!?br/>
紅玉爽快答,“行?!?br/>
幾個人到山路上的時候天還未亮,十一說黎明時敵人最松懈,于是算好了時機上路,阿離被十一強行留在了酒樓,以避免她再次受到傷害。白玉一路上都纏著十一,她的嘴巴不停,一會兒問哪里的胡蘿卜好吃,一會兒講自己在嶗山的所見所聞,十一有禮貌地含笑聽著,但心思卻早已經(jīng)飄到了別處。
望著被重重迷霧繞著的山峰,十一的每一步都走地艱辛。她怕她歷經(jīng)幸苦換得的,是一具冰冷的尸骸。
封三娘默默地走著,紅玉好幾次想張口都咽了回去,到最后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背著她的桃木劍一個人走在邊緣。路越來越泥濘也越來越窄,到了最后沒了路,她們只好在雜草叢生中摸索著前進。
“啊!”十一忽而叫了一聲,她剛疼得蹲下,身邊便立即閃來了一道白影,是封三娘。封三娘蹲著皺眉看十一被捕獸夾夾住的腳,“忍住?!彼_捕獸夾,然后扶起十一道,“這附近可能有野獸?!?br/>
十一揉了揉腳背,方才還見那兒被扎了一排口子,如今被她一揉便已經(jīng)不疼。
紅玉上來道,“我來開道,你們在后面跟著?!彼f話的時候一直在找白玉那只兔子,這只兔子向來膽小,此刻已經(jīng)不知道躲到何處。上嶗山的這些年,這只兔子的法力沒有見長,反而逃跑的功夫越來越好,這一坨坨的高草,正好讓她隱秘行蹤。
感覺到腳踝處有毛茸茸的東西撓著,紅玉彎腰,然后捏住那只毛團的后頸,拎起它壓低聲音道,“白玉,你再逃我就將你和胡蘿卜燉了,讓你實現(xiàn)想要和胡蘿卜同生同死的夙愿!趕緊給我變回來,別讓十一看見!”
小兔子前爪在空中刨了刨,耳朵耷拉下去。
“怎么了?”十一抬頭便見到紅玉一臉怒容,便問。
“沒事?!奔t玉冷靜道,身邊的高草里騰起一小團煙霧,那只兔子已經(jīng)變成了人形。紅玉鄙夷地看著她,當初若非那人以神君之尊和師傅子虛道人交涉,師傅也不會收下像白玉這般資質(zhì)平庸的妖。一想起那人,紅玉的神色變得柔和,心思漸漸飄遠,自己一向以除魔衛(wèi)道為己任,她救了自己,自己便該報答她,既然答應(yīng)了她答應(yīng)了師傅,自己以后遇見像白玉這般無害人之心的妖便不能一舉殲滅。
“紅玉,你不是要開道嗎?”白玉小心翼翼戳了戳她的肩膀。
紅玉冷下臉,走在最前,腦海中有東西一晃而過,突然頓住,白玉一頭撞了上去,揉著額頭咕噥道,“又怎么了?”
紅玉扳過她的身子,看著她背后,臉一點一點黑了下去。
“到底怎么了?”白玉不解問。
紅玉黑著臉,指著白玉的臀部道,“把你屁股上的那團東西,變回去?!?br/>
“???”白玉一摸自己的屁股,有一團毛茸茸軟綿綿的球狀物體在那兒,白玉臉色一紅,喃喃地道,“原來尾巴還沒變回去?!?br/>
“看來快到了。”十一忽而說,她的手繞在封三娘的脖子上,兩個人并排站著,親密無間,封三娘的手扶著她的腰,雖然方才已經(jīng)用法力將她外部傷口愈合,但里面的血脈還需要一小段時間流通,順著十一的眼神望去,封三娘也看見了那在層層迷霧中陰森幽暗的宅邸。
“我們先在這里稍微休整,”封三娘目光堅定,聲音偏冷,視線淡淡地掃過眾人,“我們還要等一個人?!?br/>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