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由辦事格外謹慎,一早太醫(yī)便由府中的轎子從宮中接來,到了府中直奔凝香閣,未耽誤半點時辰。
果然,太醫(yī)為林涵溪把過脈之后,已經(jīng)是汗流浹背,說林涵溪受了些風(fēng)寒,外加林涵溪本就體弱,所以這風(fēng)寒表象十分兇猛。
冷無塵并未多說什么,接過太醫(yī)開的方子便派人將他送了回去,緊接著,子由便帶著城中最好的郎中來為林涵溪把脈。
結(jié)果,這郎中面對冷無塵時顫顫巍巍,與太醫(yī)所講的言辭頗為一致,只是開的方子卻不盡相同。
換了一般人,恐怕早已不知該信誰了,所以冷無塵便誰都不去信,他相信自己的直覺,也相信林涵溪這么做必有深意。
于是不多時,鎮(zhèn)寧王府門外便貼出了告示,若誰能為王妃治好此急癥,鎮(zhèn)寧王重重有賞。
如此一來,原本市井百姓間流傳的鎮(zhèn)寧王十分寵愛王妃的傳言便得到了證實,聽聞鎮(zhèn)寧王妃只是得了以個小小的風(fēng)寒,鎮(zhèn)寧王便手足無措坐立不安了,還花重金請郎中為王妃看病,不多時,此事便在全城傳開。
可是,大半天過去了,沒有一個郎中敢來鎮(zhèn)寧王府為王妃看病,可急壞了府上的老管家,在府門口走來走去,急得團團轉(zhuǎn)。
府中上上下下皆是明了冷無塵對林涵溪的重視,如今林涵溪臥病不起,整個王府已經(jīng)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如此大的動靜,住在朝露閣的柳兒自然也知曉了此事。
用過午膳,她特意打扮了一番,來到了凝香閣。
“柳兒姑娘,王妃有命,沒有她的命令不允許,除了王爺任何人踏進凝香閣半步?!北讨榇藭r正擋在門口,眼皮都不抬,看也不看柳兒一眼。
“大膽奴才,這里也有你說話的份兒?”柳兒提高了嗓門,尖細的聲音格外刺耳。
“柳兒姑娘,恕碧珠難從命,王妃的命令,碧珠不敢為?!北讨槊鏌o表情地低著頭,依舊擋在柳兒面前,沒有半點退讓的意思。
柳兒怒瞪著她,一張本來長得還不錯的臉此時變得猙獰不堪,更難聽的話還沒有出口,便聽到冷無塵冷厲的聲音從寢閣內(nèi)傳了出來:“何人在外面叫喊?”
門“嘎吱”一聲響了,冷無塵冷著一張臉走了出來,怒目望著眼前的女人,道:“你來做什么?”
柳兒被眼前發(fā)怒的男人嚇得一時間不知該怎樣答話,冷無塵性情冷漠她是知道的,與他從卞城回來一路上他對自己的態(tài)度她便早有感覺,但他從未對自己發(fā)過脾氣,這是第一次。
“柳兒是聽說姐姐身子不適,特來看看姐姐,不想這個奴婢竟然不讓柳兒進去,王爺……”柳兒說著便要上前去,再次被碧珠攔下。
“好,進來吧!正巧溪兒醒了,你與她說說話也好。”冷無塵臉上的怒氣漸漸收斂,淡淡道。
柳兒一臉得意地瞪了碧珠一眼,繞過她挽上冷無塵的袖子,隨著他一起走了進去。
碧珠一臉鄙夷的看著柳兒的背影,翻了個白眼道:“呸,什么人呀!”
此時的凝香閣內(nèi),只有冷無塵,林涵溪和柳兒三個人,冷無塵坐在桌旁的凳子上,柳兒坐在林涵溪床邊的凳子上,兩人宛若親姐妹一般,輕聲聊著,柳兒噓寒問暖,林涵溪笑著應(yīng)著,而坐在不遠處的冷無塵則瞇著狹長的眸子望著眼前的兩個女人,心中想法頗多。
“姐姐可要保重身體,妹妹今日一早聽說姐姐身子不適,連忙來看望姐姐,姐姐想吃什么,告訴妹妹,妹妹去為姐姐準(zhǔn)備。”這一大通姐姐妹妹像繞口令一樣的話,柳兒講得不厭其煩,眼神中盡是關(guān)切之意,若不知道昨日晨間發(fā)生了什么事的人真的會以為,這兩個女人相處的十分融洽呢,比如坐在一旁的冷無塵,此時心底便在猜測著這兩個女人是否真的如眼前所見那般親熱。
林涵溪微笑著,道:“我素來喜歡甜食,妹妹做的芙蓉糕我甚是喜歡,勞煩妹妹再為我做一份來好嗎?”林涵溪緊盯這柳兒的眼神,卻并未發(fā)現(xiàn)任何異樣,于是心底涌起幾分失落,也正因如此,也更加激起了她的斗志,遇強則強,若是都像那個秀紅那樣沒腦子,反而沒意思了。
“姐姐喜歡芙蓉糕?妹妹這就去做?!闭f著柳兒便欣喜地起身朝冷無塵福身告退之后離開了凝香閣。
冷無塵的嘴角浮現(xiàn)出一絲玩味,難道,這問題還是出在了芙蓉糕上嗎?
看著床榻上的女子沒有一絲朝氣,他的心有些刺痛,剛剛那強顏歡笑不知她裝得有多辛苦,想到這里,冷無塵走了過去,輕聲道:“溪兒,累了就睡會兒,別硬撐著?!?br/>
聽著冷無塵的聲音幽幽傳來,如清風(fēng)拂面,格外溫柔,林涵溪嘴角掛著淺笑緩緩閉上了眼睛,漸漸睡去。
這時,門外傳來子由的聲音:“主子,一個自稱能夠治好王妃的病的年輕公子正候在府外,您看……”
“讓他進來。”冷無塵連忙起身,心中終于有了幾分波動,能夠醫(yī)好林涵溪的人會是他嗎?對于這個答案,他真的很期待。
當(dāng)那年輕公子走進來的時候,冷無塵對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一張再樸素不過的面龐,身著樸素的月白色衣袍,整個人也都是樸素?zé)o華的。
簡單施禮后,冷無塵將他讓到寢閣內(nèi),此時林涵溪躺在床榻內(nèi),大紅色的帳簾將床榻與外界隔開,使得林涵溪看不到來者的面龐,來者也看不到林涵溪此時的模樣。
當(dāng)年輕公子為林涵溪診過脈之后,他的心中便對林涵溪的病癥已經(jīng)明了,他的眉宇間閃過一絲哀愁,卻是轉(zhuǎn)瞬即逝,他不想讓冷無塵看到,也不想讓帳簾內(nèi)的人看到。
當(dāng)然,他如愿以償。
“王爺,請允許在下對王妃進行望診?!蹦贻p公子回身對冷無塵請求道。
“哦?為何還要望診,別的醫(yī)生只是診脈,你卻有所不同??!”冷無塵瞇了瞇眼,看著眼前這雙平淡無波的眼睛,心中對他各種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