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劉備前腳離開荊州,蔡瑁后腳就去劉表處告狀,此時劉表正臥病在床,蔡夫人親自服侍劉表吃藥。蔡瑁入內(nèi),加油添醋地打了劉備一通小報告。劉表聞言大怒:“汝掌管荊州軍馬,豈能如此兒戲。那三萬石糧草是我親口許諾與玄德,你怎可挪為它用?!?br/>
蔡瑁唯唯諾諾,不敢出聲。蔡夫人插言道:“劉備畢竟是外臣,縱然糧草遲個數(shù)日,亦不該當眾發(fā)怒,傷及主公顏面,如此忘恩負義,日后豈能安生?”
劉表斥道:“汝婦人安敢妄言,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玄德在新野數(shù)萬人馬,全仗此糧為食,一旦有甚差池,大軍豈不危矣?自張繡降曹后,吾夙夜不能安枕,唯恐曹操犯境,今有玄德在北,荊州可保萬全,爾等何故多疑?”
蔡瑁道:“昔日張繡不過一介武夫,縱然結為外援,亦不能動搖荊州根本。如今劉備素有梟雄之志,前番在徐州時便奪了陶謙基業(yè)。今到荊州,不過是故技重施罷了,姐夫不可不防?!?br/>
劉表道:“所以你就擅自做主,扣了他的糧草?荒謬,似汝這般,豈不是平白送給劉備一個把柄,陷我于不義乎?”
蔡瑁大驚,伏地請罪。蔡夫人亦在旁邊勸解,劉表乃道:“今番權且饒過,日后再敢擅自做主,定不輕饒?!辈惕@仟N而出,劉表乃喚劉琦入內(nèi),道:“蔡瑁無狀,得罪了你玄德叔父,為父身體不適,你往新野去一趟,送五萬糧草與他,代為父多多致歉?!?br/>
劉琦領命而出,找蔡瑁要了五萬糧草,蔡瑁自然不敢阻攔,點撥三千軍士押送,護衛(wèi)劉琦往新野而去。
此時,新野城正有一件大喜事,關羽的原配解夫人帶著一個十六歲的兒子前來尋夫。原來關羽早年在老家殺了人,不得以流亡江湖,其妻子已有身孕,后產(chǎn)下一子。待劉備等了徐州,關羽加封官職,行文各郡,解夫人方知消息,帶著十多歲的兒子便去尋夫,不料途中遇到曹劉大戰(zhàn),又耽誤了一年多,后隨難民南下荊州避戰(zhàn)亂,到了新野方知是劉皇叔的治下。解夫人看榜文得知,劉備乃夫君的大老板,想必知道其下落,便進城詢問消息。守城軍士知是關羽家眷,怎敢怠慢,飛報劉備。劉備聞訊,大喜,一面派人召關羽來新野,一面親自安排解夫人二人于縣衙住下。昨日關羽趕到新野,一家團聚,劉備設宴慶祝,眾人開懷暢飲,劉備親自為關羽之子起名為平,字安邦。關平長得頗有乃父之風,身體強壯,解夫人自幼便讓他在鄉(xiāng)野與人習武,練得一身好筋骨。關羽又親自指導,傳授春秋刀法不提。
酒席之上,張飛酒后失言,被陸羽套出了一個大八卦。原來當日曹劉徐州大戰(zhàn),曹操在譙縣的宗親紛紛往許昌避難,夏侯淵之長女與其侄夏侯博半路為山賊所困,幸得張飛搭救。二人見是劉備軍馬,不敢表露身份,張飛以為夏侯氏乃良家女,遂聘之,因戰(zhàn)事緊張,成親后,夏侯氏來不及表明身份便隨軍往汝南而去。直到今日張飛方知其身份,心中煩悶,又見關羽一家團聚,多喝了幾杯,不小心被陸羽給套了出來。
陸羽見一向直爽的張飛居然也會有心事,大笑道:“翼德與主公多年兄弟,有何事不能言?夫人自姓夏侯,又不姓曹,且大方說了,不必遮掩。主公曾言: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想必不會介意?!焙髞韽堬w果然向劉備關羽說起此事,劉備大笑,說張飛做了筆好買賣,曹操雖然得了徐州,卻賠給張飛一個媳婦。城池丟了可以再奪回來,媳婦生了孩子那可是一輩子都姓張啊。三人相視大笑。
陸羽說完了劉備的名言,忽覺腰間劇痛,回頭一看,原來是貂蟬暗下毒手,急忙補了一句:“誰敢動我的衣服,老子砍他手足。”貂蟬撲哧一笑,乖巧地為陸羽添酒。豈料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回到家,陸羽一個新娘抱,把貂蟬往床上一扔,一個餓虎撲羊,牢牢地把貂蟬壓在身下。當即施展島國異術,把身下嬌嬈剝成了一只大白兔,拿出七十二項絕技奮戰(zhàn)一夜,讓貂美人欲仙欲死,高
潮連連,實現(xiàn)了一次完美的逆襲。
次日,貂大美人渾身酸痛,遍體青紫,尤其是胸前雄偉之處多有瘀傷,陸羽自知理虧,趕忙殷勤服侍。不料劉琦送糧來到,劉備召眾人在議事廳相見,陸羽只好抱歉地對美女說再見了。
來到議事廳,只見一個二十歲出頭的青年,面色有些蒼白,神情有些忐忑和長期壓抑下的自卑,雖然看起來十分的謙虛但稍有動靜,就會顯得十分不自信。這個人就是劉表的大公子劉琦。他長期生活在蔡氏兄妹的陰影下,性格有比較軟弱,荊州文武官員幾乎沒有一個支持他,唯一的長處大概就是脾氣比較好罷了,不過他也的確沒有發(fā)脾氣擺臉色的資格,只能夾起尾巴小心做人。劉表大約也是看中這個兒子是個受氣包,派他過去即便劉備說了什么不中聽的話,劉琦也能自動過濾,不至于起什么沖突,只要劉備收下了糧草,這事就算揭過去了。
劉備給大家引見了劉琦,劉琦自然是執(zhí)禮甚恭,以子侄輩的身份向劉備請安,轉(zhuǎn)達了劉表的歉意,言語之中自然是對蔡瑁多有怨言,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劉琦也沒有什么避諱的了。劉備自然不會任由他發(fā)牢騷,找個借口把話題岔開了,劉琦見事情辦成了,也就起身告辭,劉備自然要送出城。到了城門處,劉琦見左右無人,對劉備道:“蔡氏屢屢相逼,父親偏愛劉琮,對我多有怨言,倘若父親不在,小侄必遭蔡氏毒手,望叔父念在同宗之誼在父親面前為我多多美言,小侄感激不盡?!眲湮ㄎǘZ,但勸劉琦小心盡孝,二人相辭,劉琦拜別而去。
劉備回到新野,思劉琦之言,心中煩悶,乃召張飛、陸羽、魯肅、趙云四人前來商議。
陸羽正在和貂蟬共進午餐,兩人卿卿我我,被陸羽摸得面紅耳赤的貂蟬根本沒正經(jīng)吃上幾口,就被陸軍師半是強迫半是自愿的抱在懷里,用小嘴叼了一塊肉,喂陸羽吃。陸羽哪里是為了吃肉,貂蟬剛喂完,還來不及把香舌撤出來就被陸羽逮個正著,一陣長吻,直到踹不過氣來。正親熱間,劉備第二次派人來請,氣得陸軍師差點把碗給摔了。
發(fā)牢騷歸發(fā)牢騷,在貂蟬戲謔的眼神中,陸羽整整衣服,又跑去工作了。來到議事廳,劉備很人性化的給眾人準備了午餐,大家邊吃邊聊,劉備將劉琦的話轉(zhuǎn)述給眾人,表達了自己的擔憂。劉備擔憂什么呢?根據(jù)陸軍師設計的戰(zhàn)略,劉備自己單獨對抗曹操肯定不行,必須要借力,一開始可以占據(jù)徐州借袁紹的力,可惜袁紹貽誤戰(zhàn)機,導致徐州失守?,F(xiàn)在龜縮汝南,就必須借劉表的力,但是到目前為止,劉表在戰(zhàn)略上的進取意圖還沒有顯現(xiàn)出來,當然了,畢竟這個聯(lián)盟才剛剛成立,還需要一定的磨合期,而北方的袁曹雙雄一旦大打出手,大好的機會就在眼前。可今天劉琦的話卻清楚地告訴劉備,荊州絕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樣風平浪靜,在亂世根本不存在與世無爭的桃花源。如果荊州因為內(nèi)訌而動亂不止,那么劉備的戰(zhàn)略意圖根本不可能實現(xiàn),所以劉備才會不顧飯點,著急忙慌地把幾個政治局常委叫來開會。
劉備說完了,按照慣例應該是陸羽第一個發(fā)言,但是今天陸軍師飯沒怎么吃倒吃了一肚子悶氣,這會還沒緩過來,坐在那一言不發(fā)。于是就輪到副參謀長兼作戰(zhàn)室主任魯肅發(fā)言。
“主公,依魯肅之見,劉表不過徒有虛名,并非英主。主公處于漩渦之中,想要獨善其身,恐怕已不可得。”
“唉,廢長立幼,本就是取禍之道,景升兄豈能不知,不過是蔡氏從中作梗罷了,待我好言相勸,未必不能化蕭墻于無形?!?br/>
“謬矣,如此蔡瑁必恨之入骨,小人難養(yǎng),主公不可自誤?!濒斆C堅決反對。
“哥哥忒好心,又不是自家事,何必徒惹麻煩。”張飛插言。
“三弟,我等新到荊州,本就是欲借劉表之兵以抗曹操,倘若荊州兄弟鬩墻,北伐豈不成為泡影,漢室何日才能興復?”這話半是說給張飛聽,半是劉備剖明心跡。
這是回過神來的陸羽才真正進入了軍師模式,歷史上劉備真正開始圖謀荊州是從諸葛亮隆中對之后,在此之前,劉備是既沒有賊心也沒有賊膽。沒有賊膽很容易理解,劉備沒有吞并荊州的實力;沒有賊心是因為劉表畢竟是漢室宗親,劉備一向以仁義著稱,一旦撕下假面具,打起了同宗的主意,難免會被天下人詬病。這個問題在隆中對的時候,劉備就提出來了,但是諸葛亮并沒有給出明確的答復,只是籠統(tǒng)的說了一句“劉表不久于人世,劉璋非立業(yè)之主,久后必歸將軍”。這也是隆中對一個不大不小的漏洞,為日后劉備政權的合法化埋下了隱患。
劉備的話半真半假,如果劉表有意北伐,那么作為清流出身的他,未必不能成為中興漢室的領袖,荊州自然不能內(nèi)亂;但是如果劉表一意孤行,坐山觀虎斗,那么荊州內(nèi)亂對劉備來說也未嘗不是一個趁火打劫,發(fā)展壯大的機會。
那么問題的關鍵來了,劉表究竟有沒有北伐的意圖呢?這個問題不僅劉備想知道,袁紹曹操也想知道??上o論是歷史還是現(xiàn)在,劉表始終堅持中立,既不北伐也不降曹,在騎墻派的道路上一條路走到了黑,也把自己一手建立的荊州基業(yè)拱手讓給了曹操。這究竟是為什么呢?
陳壽在《三國志》正文中將袁紹劉表放在了一個列傳里,無疑說明這兩個人有相似之處,比如說都偏愛幼子,埋下禍患;都優(yōu)柔寡斷,坐失良機。如果說袁紹是外寬內(nèi)忌,好謀少決的話,劉表就是善善惡惡,坐而論道。
袁紹看上去禮賢下士,實際對真正的人才卻十分嫉妒,因為他們有性格,有主見,這些都是袁紹所不能容忍的,簡而言之,袁本初氣量狹小,甚至連表面上的容人之量都裝不出來。劉景升呢,他知道誰是好人,誰是奸臣,但是呢,對于小人不能驅(qū)逐,對于賢臣不能任用。也就是善善不能用,惡惡又不能除,所以荊州雖然人才眾多,但是圍繞在劉表身邊的都是一些徒有其表的讒佞小人。劉表生前高朋滿座,死后兒子卻眾叛親離,報應似乎來得很快,但惡果卻是劉表一手造成。
所以當官渡之戰(zhàn)時,袁紹曹操都向劉表發(fā)出邀請,劉表既不擁曹,也不助袁,就在荊州自家的一畝三分地上看風景,搞得曹操也摸不著頭腦。最后郭嘉一針見血:劉表,座談客耳。這個人只能守住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沒什么大出息。所以劉表既不想北伐,也不愿降曹,對于自己能力所無法解決的問題,劉表采取了鴕鳥政策,最后遺禍子孫。
可問題在于,陸羽了解劉表,劉備也了解劉表么?或者說現(xiàn)在的劉備已經(jīng)看清了劉表的真面目,敢于和他徹底說拜拜么?
“主公,子敬先生所言不無道理,劉景升非建功立業(yè)之主也,荊州早晚必屬他人,與其落入賊手,不如歸于主公。如能兼并荊州七郡之地,足可對抗曹操。”
“漢魂何出此言,劉景升待我如兄長,吾怎可奪他基業(yè),此事萬不可再提,等我尋機勸過兄長,再作商議?!?br/>
“主公之苦心,陸羽豈能不知。但在下還是那句話,荊州不是劉表的荊州,而是大漢的荊州。如果主公因為兄弟之小義而坐視荊州因為內(nèi)亂而淪入賊手,那就是因小失大,失君臣之大義。劉表如果有心北伐,主公為何遲遲不將衣帶詔出示?”
“劉景升身邊必有曹操耳目,萬一走漏消息,豈不陷天子于不義,此事容我從長計議。”劉備給陸羽一個“你懂得”的眼神,陸羽也就閉口不言。
夜間,陸羽遲遲不睡,貂蟬幾次披衣來看,陸軍師都搖頭不語。三更過后,劉備果然派人來請,陸羽入密室見劉備,二人對案而坐,案上有一張白絹,正是“衣帶詔”。劉備對陸羽道:“漢魂白天所言,備亦深有同感,怎奈此處不是徐州,恐有曹操耳目,故而深夜請漢魂至此。”
“主公不必客氣,荊州局面比我們想象的要復雜的多,稍有不慎,便是滅頂之災,主公謹慎行事分所應當。陸羽思之良久,有一愚之得,請主公代為指正?!?br/>
“漢魂,你自平原相從以來,屢獻良謀,你我君臣相知,有話但說無妨?!?br/>
“主公慧眼如炬,觀劉表其人如何?”
“景升兄雖是仁人君子,但生逢亂世恐非治亂之主也?!?br/>
“主公真是厚道人,依在下小人之心,劉表名為盟友,實則暗中提防。一旦河北有戰(zhàn)事,他絕對不會與主公一同起兵北伐的。非但不如此,甚至就算蔡瑁抄了我們的后路,劉表也只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br/>
劉備聞言,仰天長嘆。陸羽道:“主公不必煩惱,天下英雄本來就是鳳毛麟角,燕雀安知鴻鵠之志。主公懷王霸之志,縱有磨難,早晚必成大器。”
劉備搖頭笑笑,道:“荊州如此基業(yè),景升兄難道就沒有勤王之志么?”
“即便有,也不多。如今怕是早已力不從心,荊州兵權盡歸蔡瑁,北伐從何談起?”
“唉,漢魂一語中的,吾觀蔡瑁心懷不軌,久后必為禍害?!?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