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大一七位佛光島的主人,圍坐在一起。面前的圓桌上,瓜果菜肴與月餅琳瑯滿目,而且每一樣都是他們親手勞動的成果。
“一轉眼,我們上島都快半年了。”段鯨舉起酒杯,“再次慶幸當初在半路上遇到了蘇合和杜醫(yī)生,感謝你們帶我們來到佛光島上?!?br/>
“謝謝。”林幼清一手摟著段星澤,也同樣舉起酒杯,“這五個月的生活,讓我收獲了很多。”
“欸,我好端端的,你倆突然這么客氣做什么”
被他們這么一夸,蘇合居然也有那么一絲絲的不好意思起來。
“要不是有你們兩個機電天才在,咱們過的還不是原始人類的生活。特別是那兩臺無人機,簡直是神器啊?!?br/>
聽他這么,海臣也趕緊湊上來“哥,那無人機可是我跟藍找回來的,你也夸夸我們唄?!?br/>
蘇合偏偏就要瞪著他“夸你做什么你子可是既得利益者。知道什么叫得了便宜還賣乖嗎得就是你這樣的”
海臣嘿嘿笑了兩聲沒有話,倒是呂如藍聽不下去了。
“哥,你干什么這么海臣。要不是他會開船,還認識那么多的海鮮,我們還不一樣困在島上”
這下蘇合干脆連表弟一起瞪“欸你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東西”
“還是藍疼我?!焙3稼s緊往呂如藍的碗里夾了一大塊魚肉。
這邊他們三個鬧騰著,杜云飛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涼茶,與段鯨碰碰杯。
眼尖的段星澤叫了起來“杜叔叔你怎么和我一樣喝涼茶”
“杜叔叔的酒量不好。”蘇合搶著笑瞇瞇地回答,“酒品更不好?!?br/>
“什么是酒品”
“”杜云飛干咳一聲,“你還,以后就知道了?!?br/>
幾個人又笑了幾句,再度舉杯。
蟹是游向大海準備繁殖的大閘蟹,膏肥脂腴;酒是今夏新釀的葡萄酒,琥珀凝香。桂花香氣里,一輪圓月破云而出,將朗朗清光灑向大地。良辰美景、花好月圓,又能與家人、愛人、友人相守,如何叫人不陶醉。
酒過三巡,擱在亭邊美人靠上的衛(wèi)星電話嘟嘟地響了起來。
應該不是什么壞事從今天早晨開始,就有各個安置點的負責人陸續(xù)打來電話,互致節(jié)日問候。
果然,這一通電話是從不遠處的安置點“珞珈”打過來的。大和尚他們今晚正在為所有往生者舉辦超度法會。
話間,只聽背景中梵音唄唱、潮聲鐘鼓交織,仿佛可以看見月光灑落在島上那座面朝大海的佛像上。無數(shù)善信虔誠地匍匐著,為逝去的親朋祈求冥福。
不只是珞珈,其實每個安置點、包括青海那邊今晚都安排了節(jié)日活動。這也許是因為物質上遭遇了困頓,就會更加需求精神慰藉的緣故吧。
海臣手上剔著螃蟹肉,一邊問呂如藍“一心不是今晚上還要給咱們驚喜嗎”
“是啊?!眳稳缢{嘟囔著點頭,“要不咱們現(xiàn)在給他打過去”
倒也真是曹操曹操就到,朱一心的電話很快就打過來了。背景里吵吵嚷嚷的,聽也是在辦賞月篝火聯(lián)歡會。
“這高原上的月亮啊,比咱們家鄉(xiāng)的更大更圓更亮”
“大豬,好的驚喜呢”呂如藍趕緊提醒他,“可別話不算話哈?!?br/>
“你等著”
朱一心應了聲,走動幾步,將電話交到了別人的手里。
“喂”一位老人家的聲音響了起來“是東家嗎”
“福叔”海臣頓時反應過來,興奮地抓住了呂如藍的手,“福叔,你還好嗎”
“好,我很好”
福叔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著。他斷斷續(xù)續(xù)地告訴海臣,自己與同時被解救的其他人一起住進了政府的安居房。住地附近有一些田地,他負責一些強度不高的體力勞動。目前一切都安好,讓海臣不用擔心。
福叔之后,朱一心又找到了李霓佳和另兩位從超市里救出來的朋友。三個孩子奶聲奶氣地向叔叔哥哥們問好,而李霓佳的父母則連聲感謝他們的救命大恩。
被弄得有點不好意思起來,眾人匆匆結束了與他們的通話。電話又交回到了朱一心的手上。
“對了,我今天上午還去看過胡思雨。她氣色挺不錯的,聽研究所里的伙食比外頭好多了,就是不能隨便跑出來走動。專家組對她進行了全方位的體檢,抽取了血液和其他樣,并且正在研究治療方案聽不止是咱們國家的專家,最近還有幾個國外安置點的科學家也飛過來了,搞不好真的有戲”
朱一心有一搭沒一搭地著話,聽得出他依舊在往前行走著。
“還有最后一個驚喜,不是我找到的。是他們聽了你們的光榮事跡之后,主動找到我的?!?br/>
“是誰”呂如藍好奇,“別賣關子了,快點啦?!?br/>
“他是你們的老朋友,你們有好多人都認識他。好了不多了,人就在我邊上,你們自己和他好好話吧?!?br/>
朱一心的聲音中斷了,佛光島上的眾人面面相覷,都在猜想著他所的這個人會是誰。
然而答案已經自己從衛(wèi)星電話里跳了出來。
“蘇老師,段總,杜醫(yī)生,你們好啊”
“”
被點名的三個人面面相覷,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人是杜云飛。
“老誠”
“誠哥”
蘇合跟著打了一個寒噤這個聲音,的確就是那個想要撮合他與杜云飛的人,酒吧老板誠哥。
段鯨也驚喜萬分“阿誠,你怎么會在青?!?br/>
“一言難盡啊??傊液臀壹夷强谧佣妓闶腔钕聛砹?,如今在基地跟人整整鹽堿地,放放羊、種種土豆什么的。唉,當初還以為你們都不好了,沒想到居然跑到海島上去了,挺機靈的嘛,哈哈哈。”
被誠哥爽朗的笑聲所感染,無論認不認識他,大家全都不由自主地跟著開心起來。
蘇合打趣道“早知道你們倆命這么硬,我也該拉你們一起到島上來?!?br/>
誠哥趕緊拒絕:“可別聽你們前陣子才和喪尸打了一架,老漢我心臟不好,還想多活兩年呢。”
蘇合嗤笑“怕什么,咱們不是還有杜大醫(yī)生嗎”
這句話倒是提醒了誠哥,只聽他虛咳了一聲“我,你們倆是不是還彼此看不順眼啊。”
“都什么年代的事兒了,早翻片兒啦”
蘇合笑著否認,一邊用胳膊肘戳了戳杜云飛,
“我們現(xiàn)在很好。”杜云飛及時補了一句“老誠,謝謝你?!?br/>
電話那頭愣了一秒鐘,當老誠的聲音再響起的時候,明顯多了一絲欣慰。
“好、好,我就知道你們倆一定能成?,F(xiàn)在就差一邊一個諾貝爾獎了”
知道他接下來要什么,蘇合與杜云飛相視一笑,將電話丟給了段鯨。
老誠就像是一個熱心的居委會大伯,又仔仔細細關心了一遍段鯨的近況,得知他與幼清終于“修成正果”之后表示欣慰,甚至還沒忘記囑咐段星澤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雖然偶爾也會被盤問得有些無奈,但是老誠的樂觀爽朗無疑感染著所有人。
不知不覺間,他們幾個聊了有將近一個時。老誠最終被他家那口子叫走了,而段鯨也代表大家感謝了朱一心這份特殊的驚喜,結束了這次前所未有的漫長通話。
石亭里很快安靜下來,也不知是誰第一個笑出聲來的,很快圍坐在一桌的幾個人高高低低地笑成了一團。
“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辈恢钦l帶著笑意,低聲道。
的確。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還有比這更好的中秋意境嗎
佛光島上的這場宴會,從傍晚開始,悠然自得地進行了幾個時。直到分完了林幼清燒的芡實菱角桂花羹,月亮也已經從中天逐漸西斜。
也到了歸家的時候了。
將吃空的碗碟簡單地收拾做一堆,留待明日再做清理。大家三三兩兩,踏著路上的月光,趁興而歸。
段星澤已經熟睡,段鯨將他穩(wěn)穩(wěn)地背了起來。林幼清跟在一旁,輕托著星澤的背部,與段鯨相視一笑。
“真是令人羨慕的一家子啊?!?br/>
走在他們身后,醉眼微醺的蘇合靠在杜云飛身上,喃喃地低語著。
杜云飛沒有喝酒,但他的目光卻也和往常不一樣,變得愈發(fā)溫和,甚至是柔軟。
“你也想要一個孩子”
“不行嗎”
蘇合頑皮地用鼻子摩擦著杜云飛的脖子“不過,我只想要你的你和我的?!?br/>
“可以?!倍旁骑w笑笑,攬住蘇合的肩膀,“讓我們試試。”
又走出沒幾步,他們的身后傳來了高高低低、歪歪扭扭的歌聲。
“白龍我好高興哦?!?br/>
喝醉了的呂如藍被海臣放在了車后座上,推著往山下走,嘴里一會兒唱著歌,一會兒又嘀嘀咕咕地著胡話。
“我們去開船好不好我要去海上看月亮。我們躺在甲板上,吹著海風,吃著牡蠣,還有酒酒”
“好啊?!焙3脊室庾脚澳悄悻F(xiàn)在指給我看看,月亮在哪邊呢”
呂如藍抬起手,手指在半空中顫顫巍巍地劃來劃去“這里有一個咦那里還有一個今晚的月亮有點多哦?!?br/>
海臣哭笑不得“走,咱們還是回家數(shù)月亮去。”
感覺到海臣跨上了自行車,呂如藍非常自覺地緊緊攬住了他的腰。然后只覺得清風一陣,桂花香氣迎面撲來,呂如藍不由自主地大笑出聲,笑聲在月色清朗的佛光島上緩緩彌散開去
中秋佳節(jié)之后的第二天,佛光島又開始下雨了。
秋雨與春夏季節(jié)的雨水不同,它就像果實離開枝頭前的最后一杯踐行酒,又是大自然的預兆每一場秋雨過后,氣溫就會下降一點,直到相對干燥的冬季正式到來。
當初在規(guī)劃這座植物園的時候,蘇合就對佛光島上的氣溫變化有過一個較為全面的考察。佛光島位于北緯三十度附近,氣候溫暖濕潤,由于受到海洋影響,冬季的溫度比同緯度的內陸地區(qū)更高一些。
每年的十二月到一月中旬,是島上最為寒冷的季節(jié),但氣溫也往往只是在零度左右徘徊。島上很少下雪,即便偶有幾場,也都會在日出之后很快地消散。
但是所有這一切經驗,今年恐怕并不適用。
根據(jù)來自青海的預測,受到喀拉喀托火山爆發(fā)影響,今年全球的平均氣溫將會下降34攝氏度。高緯度地區(qū)的降溫幅度甚至會遠遠超過這個數(shù)字。
果然,又過了一個多禮拜,甚至還沒有進入十月份,無線電里就傳來了俄羅斯圣彼得堡下雪的消息。而在美國的阿拉斯加,雪花伴隨著前所未有的壯麗極光,聽上去更是令人既激動又不安。
糟糕的是,寒冬帶來的不僅僅是降雪。最大的問題,還是低溫引發(fā)的結冰當氣溫下降超過臨界點,甚至是大海都會結冰。到那時候,喪尸就有可能通過厚重的冰層,抵達近海的島嶼。
地處亞熱帶的佛光島并不擔心海水結冰的問題,但是他們知道,至少有一個中國的北方安置點必須要全員轉移了。
安置點蜃樓,位于渤海海峽南端、廟島群島上。距離陸地最近處僅有6海里。根據(jù)歷史數(shù)據(jù)顯示,早在2010年,渤海灣就曾經發(fā)生過一次嚴重的冰凍災害,當時萊州灣一帶的冰層最大外緣線達到了30海里。而今年的災情,甚至還要比2010年更為嚴峻。
危難當前,縱有萬般不舍,也唯有壯士斷腕。很快就從青海傳來指示,命令蜃樓安置點二百余人,全體轉移。
可是離開了家園,卻又能夠往哪里去
就近安置似乎是一種最合適的選擇。然而七十余人的數(shù)量,多不多、少也不少,無論放到哪個民間安置點都是一個不的負擔。唯有一個地方,看起來是最合適的選擇。
“蜃樓的人要搬去南?!?br/>
這天早晨吃飯的時候,大家聽段鯨起青海傳來的訊息,一個個地都睜大了眼睛。
“那不就等于是沿著中國的海岸線走一圈嗎得花上半個月吧”呂如藍咋舌。
“據(jù)至少需要在海上航行十天左右。”
蘇合問“為什么選南?!?br/>
“我也問了同樣的問題,”
段鯨給出了從朱一心那里聽到的解釋“因為那是海上最大的一處官方安置點。最近十幾年的填海造島工程在南海開辟了大片島礁群,并在島嶼上建設了大量基礎設施。如今島上不僅有大型淡水凈化廠,還有肥沃的土壤與漁業(yè)資源。甚至還有成品油供應建設項目。未來,那里必然成為社會秩序復興的?!?br/>
“聽起來好像很不錯的樣子,藍天碧海、水清沙幼,那種度假天堂誰不想去啊?!焙3季尤灰灿悬c兒動心,不過他也提出了疑惑“一口氣在海上航行十天,他們準備的物資夠用嗎”
“應該問題不大。而且他們是貼著海岸線一路南下,沿途會經過很多安置點,會靠岸休整?!?br/>
“那會不會經過我們這兒”
“有可能,但不一定。到時候就知道了?!?br/>
有關于蜃樓集體搬家的消息,至此就算是暫告了一個段落。此后幾天,青海方面再沒有提起過有關的事項,而佛光島上的眾人也沒有刻意去打聽當這一輪的秋雨暫時停歇,久違的太陽總算是露了頭。趁著秋高氣爽,大家開始了今年入冬之前的最后一次大規(guī)模收獲。
可供食用的蔬菜瓜果基已經采收完畢,眼下需要料理的是經濟作物區(qū)的十幾株油橄欖和大片油茶,它們蘊含著大量來自于陽光的金色能量。
大家分工合作,用木竿將成熟的橄欖從樹上敲打下來,與手工采摘的油茶果實一起堆在空地上晾曬。幾天后,水分初步蒸發(fā)的果實們被重新收集起來,簡單粗暴地用工地里的打夯機碾碎,流出的含有油料的果汁被仔細收集起來。果肉的殘渣則被碾壓成餅狀,進一步榨取汁液。最后,所有榨取出的果汁都會匯總在一起,再進行蒸餾脫酸處理,就得到了金黃色的食用油。
與此同時,氣溫的下降,也開始影響油楠樹的生長和產油率。當最后一桶生物柴油被仔細儲存起來之后,今年的造油季正式宣告結束。蘇合很快就將目光轉向了另外一種冬季必備的重要物品棉花。
那片被蘇合唾棄已久的高爾夫球場搖身一變,成為了變異棉花的試驗田。幾乎就在一夜之間,地里像是下了場鵝毛大雪。將近三米高的變異棉花樹上上下下結滿了開裂的棉鈴。的接近足球,大的直徑甚至超過了臉盆。
在蘇合的大力動員之下,所有人一齊上陣,將這些巨大的棉鈴全都采摘下來,進行晾曬。
院子里的空地不夠用了,他們就鋪到工地和四處的道路上去,堆得滿坑滿谷到處都是。當無人機例行升空做安全檢查的時候,所看見的就是一片“瑞雪兆豐年”的詭異景象。
十月十三日,也就是曬棉花的第三天,青海方面?zhèn)鱽砹讼Ⅱ讟前仓命c的兩百三十五名幸存者,終于開始駕船南下了。
雖然看不見海船航行的軌跡,但無線電波里的情報通報卻從未中斷過。正如事先約定的那樣,海船陸續(xù)抵達了沿途的幾處大安置點,稍做休整補給,繼續(xù)前進。
三天后,蜃樓的海船順利抵達了珞珈,并在那里停留了一晚。按照事先通知,第二天的下午三點就將抵達佛光島。
為了迎接第二天的見面,大家連夜做了不少準備。不僅拿出一部分柴油、新鮮的蔬菜和水果,還準備了大量淡水。
如果這些都還算是正常的準備,那么接下來的事情就顯得有些滑稽了。
一想到馬上就要和七十多個人見面,大家的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些緊張。這天傍晚,每個人都仔仔細細地洗了澡,又請手藝最好的林幼清幫忙理了發(fā),除了決意要留長發(fā)的蘇合之外,全都換上了清爽的造型。第二天一早起床后,更是穿起了平日里壓箱底的體面衣服。
大約下午一點左右,海臣與呂如藍兩人駕著帆船出海準備為大船領航,其余人繼續(xù)留在碼頭邊等待。然而一直等到下午兩點,呂如藍突然從前方傳來消息,佛光島碼頭附近的水域水深恐怕達不到大船靠岸的要求,所以只能臨時改變計劃,繞道而行。
海臣的帆船中途折返到碼頭,裝上補給物資前往與大船匯合。其他人留在碼頭上面面相覷,不過很快就有了主意。
兩臺無人機緩緩升空,轉了一圈,很快就鎖定了正在緩緩遠去的帆船。
留在島上的其他人就以這樣的形式跟隨帆船往東前進。大約過了五分鐘,視野前方一望無際的海面上突然出現(xiàn)了一艘大船。
“哇哦”
饒是“見過大世面”的蘇合,也不免一驚一乍起來
距離越來越近,他們可以看見海船巨大的甲板上,立著許許多多的人。幾十、不,甚至應該有一百人以上。他們三三兩兩地立著,也許正彼此談笑,又或者也在遠眺著遠處的佛光島。
“仿佛這輩子第一次看見這么多人。”段鯨感嘆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噗通直跳?!?br/>
蘇合在一邊嗤笑道“得了吧你。咱們當初上一次大課都不止這個數(shù)?!敝诸D了一頓,“可那確實久遠得像是上輩子的事了?!?br/>
“近鄉(xiāng)情怯?!倍旁骑w拿這個成語作為比喻,“遠離社會體系太久,一旦接近或者回歸,就會產生不適應的現(xiàn)象。同樣的情況也曾經出現(xiàn)在南極考察越冬隊員的身上。沒關系,慢慢會好的?!?br/>
無人機在大船上空盤旋著。甲板上越來越多的人抬起頭來,沖著鏡頭招手。
沒有顛沛流離的失落或家破人亡的痛苦,陽光之下,那一張張臉上,全都是充滿了希望、頑強樂觀的表情。
仿佛被他們所感染,蘇合等人的心情也跟著愉悅起來。
“欸你看那個女人,個子很高的那個,會不會就是救隊的秦甄啊”
“這么年輕”
“你看她身邊不是還有個女孩嗎”
“哈哈,明明是三口之家”
“”
“快看,兩艘船交會了”
林幼清的一聲提醒之下,只見海臣的帆船已經靠到了大船側面。又過了幾分鐘,有幾個人沿大船船舷處的繩梯下到了帆船上。海臣和呂如藍與他們一一擁抱寒暄。打過招呼之后,他們開始往大船上起吊補給的物資。
前前后后不過一刻鐘的時間,帆船開始駛離,而大船也緩緩重新啟航,載著兩百多名幸存者,朝著南方他們新的家園緩緩前進。
無人機跟著帆船一起返航。剛回到碼頭,呂如藍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船,急著要與大家分享剛才的所見所聞。
“我的天哪,那艘大船上好多好多好多的人他們在甲板上低頭沖著我們問候話,那聲音比海浪聲還要響亮”
“沒錯”在船尾的海臣也大聲描述著自己的感受“我簡直以為自己快要聾了”
“我現(xiàn)在感覺頭有點暈?!倍析L揉著太陽穴,“沒把星帶來倒是挺正確的?!?br/>
“我也暈。”林幼清靠著他的肩膀。
蘇合還沒開口,杜云飛就已經主動摸了摸他的額頭。
“沒關系。只是我們都離開社會太久了?;厝グ?,聽聽自然的聲音,再過一會兒就好了?!苯o力 ”songshu566” 微信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