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湯湯的荒海不時有巨大的貨船穿行而過,發(fā)出震耳的轟鳴。
這里是東南岸最大的貨物轉(zhuǎn)運地之一,天南口岸。
一條條貨船載滿貨物順著涌動的海流疾馳而出,黑色的艦艇護衛(wèi)在其左右,艦艇上一排排威力驚人的玄晶炮孔散發(fā)著震懾人心的威勢,黝黑的炮孔堪比人頭大小,讓人望而生畏。
艦艇船身篆刻的騰龍圖案正是拓拔家的圖騰,無不昭示著這些貨船受拓跋家族庇護。
天南口岸作為拓跋家族的重要據(jù)點之一,自然而然的在這里建造了一座體系完備的要塞。
荒海自嶺南山脈發(fā)源,古蜀與望月的邊境線便是這條綿延千里的古老山脈,天南港口則位于嶺南以東百里。
無天城盤踞于嶺南山脈南側(cè),與連綿起伏的高山險峰融為一體,以東可掌控天南口岸,以西亦可兼顧作為重要資源地的蜃谷。
無天城城門大開,一條御道筆直的延伸出處,盡頭處傳來奔馬呼嘯的聲響。
此時一隊重甲士兵如旋風般呼嘯而來,披堅執(zhí)銳的重甲兵在這寬敞的御道上更顯非凡勇武。
馬不停蹄地馳入無天城,把守的兵衛(wèi)當即肅立致敬,臉上無不露出崇慕的神色。
為首的拓拔央穿一襲素色長衣,英俊非凡的臉容冷如鐵鑄,一副書生像的他執(zhí)掌著拓拔鐵軍。
如今拓跋家族聲望最高,也最有權(quán)勢的兩位族長人選一人便是這拓拔央,還有一位就是這無天城的主人,拓拔輝。
高居于駿馬之上的拓拔央已四十有六,但外貌卻像未過三十的人,顯得神采飛揚。瘦削的身形流露出非凡的氣質(zhì),像一柄出鞘的神兵。
約莫三十人眾的衛(wèi)隊跟隨著拓拔央進入了城內(nèi),當即有城內(nèi)衛(wèi)士奔來,牽過一眾將士座下的戰(zhàn)馬牽去空曠地帶。
著一襲黑衣的中年男人見拓拔央,當即虔誠一禮。
此人是拓拔輝座下謀士,協(xié)助拓拔輝統(tǒng)籌城內(nèi)大大小小的事宜,是為拓拔輝心腹。
拓拔央點了點頭,開口道:“我那弟弟呢?他在何處?”
“城主正在接待來自古蜀的客人?!绷鹤诨氐?。
拓拔央點了點頭,深邃的眼眸閃過一縷明光。
他此行,正為此而來。
“我去書房,結(jié)束之后,讓他來書房找我!”梁宗當即躬身應(yīng)下。
一座石拱橋挺立在一條清澈的溪河上,拓拔央通過這座拱橋,來到拓拔輝所處的小筑。
小筑景色宜人,翠竹林立,園中有四季假山,分別以筍石、湖石、黃石、宣石疊成春、夏、秋、冬四山,各自成景。
拓拔央進入書房,流水潺潺而動,他閉目凝神,思慮著當下之局。
脩而,一襲錦袍的拓拔輝邁步走了進來,面無表情的拓拔輝見到兄長,臉上露出一抹燦爛笑容,他開口道:“兄長!”
拓拔央點了點頭,開門見山道:“情況如何?”
拓拔輝盤坐在拓拔央對面,他看著兄長,開口道:“來人是巨神城的城主徐天縱,與他一道的青衣劍客如果沒猜錯的話正是蜀國六大上宗之一的劍宗宗主風霄。
古蜀以緝拿罪徒為名,希望拓拔家借道,放古蜀強者入蜃谷。
魄境強者無論對于家族勢力亦或是人間國度來說都是高層戰(zhàn)力,他們要進入我拓拔家的領(lǐng)域,自然要先與我打招呼。
蜃谷雖是無主之物,但其門戶卻由我無天城把守。
徐天縱代表皇室承諾可將古蜀五年的對外貿(mào)易,貨物承運權(quán)交由我天南口岸打理。
拓拔輝眼瞳閃過一縷異光,顯然古蜀開出的籌碼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拓拔央開口道:“此前古蜀一直走逐日島的四??诎叮c島鏈勢力的逐日島一直私交甚好,古蜀皇室就不怕因此得罪逐日島?”
拓拔輝開口說道:“這反而能說明孫天對于蜀國皇室的重要性。”
拓拔央點了點頭,問道:“對于天行宗以及宗主孫天你了解多少?”
“知己知彼方可百戰(zhàn)百勝,根據(jù)拓拔家的情報網(wǎng)絡(luò)來看,此人用五十年將偏居一隅的天行宗帶到比肩六大上宗的地步,顯然非常人能比擬,而他本身亦是身懷大氣運的人。
聽說他之所以鯉躍龍門,是因為身懷仙法的緣故,蜀國皇室與那上宗沆瀣一氣多半也是圖謀孫天的仙法,畢竟是仙法,誰不心動?
懷璧之罪的道理孫天他不會不懂,就是不知道隱秘為何會泄露,招來了這滅宗之禍!”拓拔輝開口道。
見拓拔央不答,拓拔輝續(xù)道,“如今陳曦深入蜃谷,擺在我們面前有兩條路,一是作壁上觀,借道古蜀強者,承下古蜀的人情。
二是放古蜀強者進來,讓他們搜捕陳曦,屆時我們來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后,借蜃樓之牢困殺古蜀強者,削弱古蜀戰(zhàn)力,我們故意將消息放出,憑借語天下消息發(fā)酵的能力,孫天一踏入琳瑯古道便會得知,他勢必會來。
屆時,我們再拿下孫天,剝?nèi)」Ψㄖ兀缛粽嫒鐐餮运f,這將是拓拔家稱霸東南境的第一步。
我來此地經(jīng)營十年,古蜀無疑是我們拓拔家一統(tǒng)東南的最大阻礙之一,以此局削弱古蜀的尖端力量,同為死敵的望月國勢必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到時古蜀必兩頭不可兼顧,魚與熊掌皆失!
拓拔央看著二弟,心頭泛起一股熱流,他忽然明白了父親的良苦用心。
此前的拓拔輝目中無人,桀驁不順,被調(diào)來無天城經(jīng)歷十年的打磨已然變成一個高瞻遠矚、雄才偉略的領(lǐng)導者。
作為親兄弟,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拓跋輝的過人本事,當他定下目標,便會毫無猶豫的撕碎面前的阻礙,唯有死亡才能阻止他。
拓拔輝笑了笑,他看向兄長,“如今統(tǒng)帥拓拔軍的你也來到無天城,我的把握又高了三成!”
“來人!”拓拔輝沉喝道!
……
自燕歸樓離開的孫天披星趕月,終是來到了嶺南山脈。
嶺南山脈作為與青鹿山脈齊名的古老山系,亦有其獨特的魅力。
孫天站在一處山巔向遠處眺望,連綿不絕的嶺南山脈充斥著氤氳的光輝,自地殼升騰的縷縷白氣在山脈上空凝而不散,恰似蛋殼將綿延千里的嶺南山脈牢牢裹住。
呼吸間便有精純的靈氣涌入四肢百骸,孫天眼中閃爍著明光。
“據(jù)落雁所說,要進蜃谷還需在天南口岸等一個人?!?br/>
手中玄戒一閃,一面輕如薄紗的面具出現(xiàn)在手心,將它附在臉上。
這面“千隱”曾是徐三之物,如今被他借來,清涼溫潤的感覺傳來,自身的氣息也隨之一變。
“好東西!”
孫天內(nèi)觀自身,旋即縱身一躍,消失在茫茫大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