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一聽富貴兩字，林大望立馬就來了精神，哈欠不打了，人也不困了，問道：“什么天大的富貴？賢婿快說來聽聽……”
沈?qū)捴苯影厌烉D丟了出去：“收拾賈明堂，讓岳父大人您來當(dāng)咱們西鄉(xiāng)的里長！”
“??？當(dāng)…當(dāng)真？”
林大望激動了，要知道當(dāng)上西鄉(xiāng)的里長，可是他一直的夢想啊。
激動歸激動，但林大望并不糊涂，他清楚賈明堂的背后，站著快班的班頭金萬錢。不然賈明堂憑什么在西鄉(xiāng)橫行霸道，作威作福多年，卻仍能一直穩(wěn)坐西鄉(xiāng)里長的交椅？
隨即，他一臉警惕地看著沈?qū)挘傻溃骸百t婿，不是我瞧不起你，你不過是小小衙差，西鄉(xiāng)里長之位，豈是你說誰來當(dāng)，就能誰來當(dāng)?shù)?？?br/>
“呃……”
沈?qū)捨⑽⒁徽?，便宜岳父果然不好忽悠，他繼續(xù)說道：“岳父大人，實話跟你說了吧，現(xiàn)已查明賈家暗中勾結(jié)馬匪震天響，證據(jù)確鑿，我等便是奉了縣尊大人之命，來捉拿賈明堂歸案的！”
賈家和馬匪震天響有勾結(jié)，這個林大望絕對相信。
上次林家運糧隊進城，路遇馬匪震天響的伏擊，就是賈明堂造的孽，林大望至今耿耿于懷。
但是……
林大望狐疑地看著沈?qū)挘瑔柕溃骸翱h里真要捉拿賈明堂回去治罪了？可怎么就派…派了你們五個人??？而且這等緝捕之事，不該是快班的事嗎？怎么，怎么會輪到你們壯班？
林大望連發(fā)數(shù)問，每一問都問到點子上，精明得簡直讓沈?qū)捁文肯嗫础?br/>
沈?qū)掛`機一動，道：“快班的班頭金萬錢，不是賈明堂的后臺嗎？縣尊老爺擔(dān)心走了風(fēng)聲，跑了賈明堂，所以就把這差事派給我們壯班了。不信你問郭班頭，你不信我，還能不信郭班頭？”
林大望情不自禁地點了點頭，的確有幾分道理，他看向郭雄，將信將疑地問道：“郭爺，此事當(dāng)真？”
“林大望你這老賊鳥！”
卻聽郭雄重重拍了一下茶案，怒叱道：“若非本班頭來時匆匆，人手不夠，怎會來你家借人？哼，你以為整個西鄉(xiāng)就只有你一家大戶？若非你是我沈賢弟的岳丈翁，哪能輪得到你得這天大的便宜？”
郭雄這通邪火發(fā)得恰到好處，瞬間打消了林大望的疑慮。
只見林大望狠狠心，一咬牙，道：“行，那就干了！說吧，你們要從林家借多少人？”
“當(dāng)然是越多越好！”
沈?qū)挸脵C道：“岳父大人放寬心，今天無論如何，都不會讓這賈明堂脫了身！”
“行，那我去將咱家的青壯，統(tǒng)統(tǒng)都召集起來！”
林大望說著，邁步離開客廳去行事。
這時，客廳外，丫鬟冬梅提著一盞燈籠，陪著林月嬋出現(xiàn)在門口，
沈?qū)捚鹕碛松先?，笑道：“娘子?！?br/>
林月嬋下意識地避了下身子，略帶嗔怪地說道：“一回來就鬧得雞飛狗跳，你可真行?！?br/>
“嘿嘿，這不是要跟賈明堂那老狗，新賬老賬一起算了嘛！”
沈?qū)捫α诵Γf道，“只要滅了賈家，咱們林家可就是西鄉(xiāng)名副其實的第一家了，娘子！”
“你剛才與我父親說的這些，可有把握？”
很顯然，林月嬋已經(jīng)聽了沈?qū)捀执笸膶υ挕?br/>
“放心吧，娘子，手拿把攥，一切盡在為夫的掌握中！”沈?qū)捫χ牧伺男馗?br/>
“唔，那你自己小心些吧?！绷衷聥惹謇涞鼗貞?yīng)了一聲，然后拿過冬梅手里的燈籠，自顧回轉(zhuǎn)后院。
“姑爺，您自己個注意安全，奴婢告退。”冬梅沖沈?qū)挼懒藗€萬福，追上林月嬋。
郭雄從客廳里走了出來，齜牙笑道：“賢弟，你這娘子冷傲的很吶。”
“女人嘛，有外人在，肯定害羞傲嬌呀?！?br/>
沈?qū)捚财沧欤?，“你以為跟你錦繡樓的老相好玉茹似的，逮誰都能好哥哥好弟弟的笑上三分??？”
“我那玉茹妹子，對人向來熱情。不對……”
郭雄突然反應(yīng)過來，沖沈?qū)捔R道：“不對，賢弟，你這嘴也忒損了！呸，你是不懂玉茹妹子的好，懶得搭理你……”
“哈哈哈……”沈?qū)挷缓竦赖胤怕暣笮ζ饋怼?br/>
不一會兒的功夫。
林大望就將林家青壯都召集到了一起。
院里微弱的燈光下，鐵塔、假彌勒等衙門差役，各自佩著腰刀弓箭，氣勢洶洶地將一眾青壯圍攏，一股莫名的肅殺氣息，在整個林家院落里彌漫。
沈?qū)捒粗褐械牧旨仪鄩眩执謹?shù)了下人頭，約莫有二十幾個人，其中有大部分青壯，上次還跟他在山道密林一起打過馬匪見過血。
沈?qū)拰χ娗鄩押暗溃骸敖裉煺偌蠡飦?，還是一句話，衙門的賞錢，你們想不想要？”
“要，姑爺，您說要干嘛？”上次分過賞錢的青壯，立刻眼睛就開始放光了，嘗過上次的甜頭，他們都知道沈姑爺出手闊綽，言出必行，說到做到。
要知道上次販糧回來活著的青壯，每人幾乎都分了三五兩的銀子。這些銀子，不少人在西鄉(xiāng)地界兒，已經(jīng)蓋起了新房，娶上了婆姨。
而那些沒有參加運糧隊的青壯，自然是一臉的羨慕嫉妒，如今有先例在前，白花花的銀子勾引著，都不用沈?qū)捲趺垂奈?，一瞬間，林家的請撞門一個個都已經(jīng)士氣爆棚了。
“姑爺，你就吩咐吧，我們聽你的。”
“姑爺，俺也想領(lǐng)賞錢，置上兩晌地！”
“姑爺你說咋干，咱們弟兄就咋干！”
“姑爺……”
沈?qū)捄軡M意現(xiàn)場的效果，說道：“今天，本姑爺還是要領(lǐng)咱們家的青壯，干大事，發(fā)橫財……”
“賢弟賢弟，”一旁郭雄扯了扯沈?qū)挼男渥?，提醒道，“咱們是官差，你這話鼓動的，不知道還以為咱們是馬匪下山來劫村……”
“大哥，要想下面人死心塌地賣命，宣傳工作要做好。你且放寬心，我自有分寸……”
……
……
西鄉(xiāng)賈家。
沈?qū)?、郭雄帶領(lǐng)著一眾林家青壯，在黑夜中悄無聲息地靠近著。
“李二牛，你帶著他們六人守住后門，如果有人敢硬闖出去，就按照我之前操練你們的，三人一組，拿槍猛刺，死活不論！”
沈?qū)拵е藖淼劫Z家后門，這六人都參加過上次和馬匪的戰(zhàn)斗，有戰(zhàn)斗經(jīng)驗，其中李二牛更是親手砍死過兩名馬匪的腦袋。所以由他們守死了后門，沈?qū)挷粨?dān)心魚兒漏了網(wǎng)。
接著，他和郭雄又安排了麻桿和老泥鰍各帶兩名青壯，看住賈家的另外兩邊。
一切安排妥當(dāng)之后，沈?qū)?、郭雄還有鐵塔、假彌勒等最后十幾人，悄悄架起梯子從正門翻了過去。
賈家在西鄉(xiāng)橫行多年，自然也是樹敵無數(shù)。所以賈明堂對于家中的戒備，還是很嚴的。
沈?qū)捤麄儎偡M院中，立馬就聽到一陣瘋狂的狗吠，護院的人也隨之被驚動：“什么人？”
郭雄罵了一句：“狗日的，反應(yīng)這么快？”
沈?qū)捯姞睿苯哟蠛舻溃骸靶值軅?，抓到賈明堂，賞二兩銀子?！?br/>
賞格一立，沈?qū)挶銕送鶅?nèi)院沖。
吆喝聲、慘叫聲、狗吠聲，很快整個賈家都被驚動了。
鐵塔選的兵器是一根沉重的箍鐵大棒，此時的他就跟一只大黑熊似的，沖在最前面，無論是撲來的狗子還是院丁，沒有人是他一合之?dāng)?，一棒之下就都沒了動靜。
鐵塔無敵，遇狗殺狗，遇人砸人，打得賈家的護院抱頭鼠竄，直呼這黑漢簡直殺神。
郭雄見狀，大喝一聲：“茲查明賈家通匪，罪大惡極，我等金縣衙差，奉命拿人，只除首惡，其余之人，概不追咎。爾等護院，是想給他們賈家父子一起陪葬不成？”
郭雄這番話果然奏效，地主老財家的護院，不過是拿人錢財，犯不上為了雇主跟官府作對。
一時間，護院們紛紛放下刀槍棍棒，讓出了一條路來。
沈?qū)捤麄儠惩o阻，直沖內(nèi)院。
內(nèi)院的門緊閉著，可這難不倒鐵塔，幾大棒下去，內(nèi)院的大門就被轟然砸開，他們一幫人蜂擁進入賈家內(nèi)院。
內(nèi)院多是些丫鬟仆從，沈?qū)挼热司透菚惩o阻，一路搜查著賈明堂的人影。
“爾等何人，怎敢強闖民宅，爾等可知縣衙金萬錢金班頭乃是我的侄女婿？”
賈明堂終于出現(xiàn)了。
此時的他衣衫不整，手里還提著一盞燈籠，左右兩邊各有一名健仆護著。
他一看領(lǐng)頭的居然是林家的上門女婿沈?qū)?，氣急敗壞地罵道：“沈憨批，你竟敢闖我賈府，不想活了嗎？”
“呵呵，一會兒有你哭的時候，老狗！”
見到賈明堂，沈?qū)捫种欤瑢χF塔一揮手，說道：“把這老狗拿下，下手輕著點，別把他弄死了！”
“好勒！”鐵塔一提手中的箍鐵大棒，直取賈明堂。
“快，給我攔住他！”賈明堂指使身邊健仆阻攔，自己則扭頭往后跑。
鐵塔怒吼一聲：“給爺爺爬開！”
兩記猛拳揮出，左右開弓，直接將兩名阻住前路的健仆打飛。
不等賈明堂跑出十幾步，便將他直接擒下，像提小雞似的拖著他，到了沈?qū)捀啊?br/>
“綁了！”
沈?qū)捠忠粨]，兩名青壯直接把賈明堂捆得結(jié)結(jié)實實。
“沈憨批，你放肆，金班頭一定會替我宰了你！”賈明堂嗷嗷叫道。
一旁的郭雄翻了翻白眼：“聒噪！”
“大哥，不用理會他?！?br/>
沈?qū)捳f著，對鐵塔說道：“你來帶上這廝，我們繼續(xù)往里搜，不要放跑了逃犯！”
“曉得。”
鐵塔二話不說，直接將捆綁起來的賈明堂扛在肩上。
一路來到賈家的內(nèi)院正廳。
這里一般都是用來招待客人的地方，推開門一看，沈?qū)捑椭罌]來錯地方。
只見正廳里面，還擺著一桌沒來得及收拾的酒席，桌上雞鴨魚肉，該有的都有，一壇酒喝了七七八八，一個酒杯和一只海碗中還有殘余的酒水。
這么一大桌菜，只有兩人在享用。
若不是招待重要客人，賈明堂怎么會舍得置辦這么多酒菜？
“放他下來！”
沈?qū)捠疽忤F塔將賈明堂扔到地上，然后問賈明堂道：“我問你，人在哪？”
“姓沈的……你別以為你就贏了，等金班頭來，你們一定不得好死?！辟Z明堂自是死咬著不肯開口，猶自放著狠話。
“等金班頭來？呵呵，做你娘的春秋大夢去吧。金萬錢已經(jīng)事發(fā)，昨夜就已經(jīng)被縣尊大人當(dāng)堂拿下！你不用你的豬腦子想想，若不是金萬錢的招供，我們怎么會知道你們賈家通匪之事？賈明堂，你們就等著全家抄斬吧！”沈?qū)捓湫σ宦?，威嚇這門手藝，他有點漸入佳境了。
“什……什么？”果然，賈明堂一聽，頓時嚇得臉無人色。
沈?qū)捴噶酥干磉叺墓?，繼續(xù)趁熱加把火，說道：“你沒發(fā)現(xiàn)，今天來拿你的是郭班頭和我們壯班的兄弟，不是你那個狗屁的靠山金萬錢嗎？”
賈明堂的眼神愈發(fā)暗淡了。
“賈明堂，私通馬匪震天響是什么罪名，不用我多說。我勸你別負隅頑抗了，更別心存僥幸了，老實交代，興許我還能想法留你兒子一命，不讓你賈家絕了后?！?br/>
沈?qū)挍]說留賈明堂一命，而是說留他兒子賈經(jīng)義一命，更讓賈明堂信了他剛才之所言。
賈明堂稍作沉默后，突然厲聲狂笑道：“哈哈哈哈，姓沈的，你當(dāng)老子是三歲小兒嗎？你讓我親眼看著我兒子走，我便告訴你那人在哪里！”
沈?qū)挳?dāng)然不會這么傻，放了賈經(jīng)義，萬一這廝去找馬匪震天響，給賈明堂報仇怎么辦？斬草就得除根。
而且，真放走了賈經(jīng)義，賈明堂就更不會開口了。
看來一時半會兒是撬不開賈明堂的嘴了，現(xiàn)在必須找到翻天鷂子的下落，不能在賈明堂身上再浪費時間了。
也許這廝在給翻天鷂子爭取時間呢。
他不再去管他，讓眾人繼續(xù)在賈家進行搜查。
一番搜查下來，里里外外，每一間屋子，每一個角落，都沒有發(fā)現(xiàn)翻天鷂子的身影。
很明顯，又讓翻天鷂子逃了！
現(xiàn)在賈家被圍得水泄不通，說明這家伙是他們來之前跑的，但他怎么就跑得那么及時呢？
沈?qū)捰行┫氩幻靼住?br/>
天色漸亮，搜查結(jié)束，賈家上下加上護院仆人幾十口人，都被集中在了后堂正廳前的院子里。
此時的沈?qū)捄凸鄣哪樕惶每矗驗闆]有抓到翻天鷂子，賈明堂又死不開口，沒有任何證據(jù)和實錘，到時候怕是會被金萬錢反咬一口啊。
“沈頭、郭頭，找到點好東西，是從賈家那個兔崽子的屋里找到的。”
正當(dāng)這時，老泥鰍興沖沖地過來，從懷里摸出幾樣?xùn)|西遞給沈?qū)捤麄儭?br/>
沈?qū)捊舆^來一看，眼前頓時一亮。
郭雄直呼好家伙！
原來老泥鰍遞過來的是一錠銀元寶，而元寶上刻著‘金縣府某某年某某制’的字樣。
這銀元寶正是金縣的府庫銀，也就是金縣的稅銀。
震天響為什么會被朝廷通緝？恰恰正是因為他們劫了金縣的稅銀。
老天有眼，有了這個稅銀作為證據(jù)，賈明堂通匪的罪名可算是坐實了。
另外，老泥鰍還遞過來一張很小的字條，上面寫著“令人速走”四個小字。
難怪翻天鷂子非常及時地跑了，原來是有人在給賈家通風(fēng)報信啊。
“老泥鰍，干得漂亮。”沈?qū)捒涞馈?br/>
說著，他拿著手里的府庫銀走到賈明堂跟前，冷笑道：“賈明堂，現(xiàn)在什么都不用你說了，你自己看看，這是什么？這可是從你兒子的屋里找出來的，有了這東西，你說與不說，已經(jīng)不重要了！”
“孽子??！”
賈明堂一看這東西，渾身就如同被雷擊一般劇烈地震顫了一下，他恨恨地瞪了旁邊的敗家子賈經(jīng)義一眼，哇的一聲，一口鮮血噴涌而出，氣火攻心，直接昏死了過去。
沈?qū)挾琢讼聛?，將目光落在賈明堂的兒子賈經(jīng)義身上，“賈經(jīng)義，說說吧，這是怎么回事？”
“沈憨批……”
賈經(jīng)義剛一張嘴，就聽嘭的一聲，鐵塔一拳砸在他腦袋上，罵道：“再敢胡亂叫我家沈頭諢號，你鐵塔爺爺把你腦袋擰下來。”
賈經(jīng)義被鐵塔一擊重拳砸的腦子嗡嗡響。
他本來就是個酒囊飯袋，現(xiàn)在突遭家變，更是惶惶不及，對沈?qū)捦纯蘖魈榈厍箴埖溃骸吧驙敚埫?，這不關(guān)我的事，都是賈明堂這個老鬼做的，是他通匪，與我無關(guān)?。 ?br/>
這貨，可比他老子好對付多了。
沈?qū)捯恍?，問道：“那我問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有人來過？現(xiàn)在去哪了？”。
“沈爺，我真的不知道??！我昨天夜里都在小環(huán)那廝混，不信你問她，我真不知道昨晚有人來找過我爹呀！”賈經(jīng)義指了指人群中一個相貌還不錯的丫鬟，老老實實交代著。
看來從這慫貨口中問不出有用的線索了。
沈?qū)捴坏梅艞壦?，退而求其次地問道：“那你說說，你爹都把銀子藏哪了？你要說出來，我便放你一條生路！”
這話一出，郭雄和麻桿、老泥鰍等人眼睛紛紛一亮。
對啊，賈家仗著西鄉(xiāng)里長之位，這些年肯定斂財不少，家資絕對是頗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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