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用力推開男人,百里月桐負(fù)氣奪門而去,留下原地怔愣的男人,君煜麟皺了皺眉頭,女人生氣的樣子看起來不像是開玩笑,可是之前號脈的時候嚴(yán)太醫(yī)卻也很嚴(yán)肅的說過,腹中胎兒的脈像很弱,是初孕數(shù)月的癥狀。
如此一來,君煜麟真的有些迷惑了,若真是嚴(yán)太醫(yī)誤診的話,那他豈不是真成了想要殺害自己孩子的鄶子手,用力搖搖頭,他不愿意再繼續(xù)這個問題深入下去,決意明日入宮后去找嚴(yán)太醫(yī)詳細(xì)問個究竟,如果有必要的話,會將他帶出宮再給女人號脈診斷一次。
天紅閣,迎面撲來淡淡馨香,夾雜著泥土的芳芬,大自然天然渾成的氣味兒,濃郁卻不刺鼻,幾種味道混合在一起,透著令人神清氣爽的舒服勁兒。
沒想到上官沫還真的在天紅閣住了下來,夜幕暗色正濃,男人卻是沒有入睡,一個人站在院子里,手里拿著一只灑葫蘆,一邊飲酒,仰首獨自欣賞撲面而來在夜空彎彎的月牙。
不知何時,一名青衣秀美的倩影出現(xiàn)在院子里,姚天真清澈澄凈的目光從身后睨向男人,只見上官沫幾乎連瞟也不曾朝她的方向瞟上一眼,依然仰著面,認(rèn)真的凝盯著天空中的那輪彎月,若有所思的表情仿若思忖著什么重要的事情。
突然彎月被云彩擋住了,院落里的光線也在瞬間暗沉下來,反倒是長廊上的一盞盞燈籠,就像一座座水晶燈,夜明珠的柔潤,非但不顯昏暗,反而透出一股迷幻的氣氛。
“上官公子這么晚在院子里做什么?”姚天真從長廊的方向款款而來,盯著男人的水眸仿若一汪清澈見底的池水,眸光里閃爍蕩漾流光溢彩的光芒。
上官沫只是側(cè)眸淡淡瞥了她一眼,鷹眸深處一閃而過的驚艷之色。
那方的姚天真朝他走來,如畫的絕美容顏在長廊燭火的照耀下清晰無比,清黃光暈下,更添了三分的不真實,整個人似被一層云霧薄紗氤氳,朦朧神秘,莫名讓男人的心神受到牽引般,微微一顫。
“姚大小姐不也還沒睡嗎?”男人很快便恢復(fù)了清冷漠然的模樣,眸光從女人身上移開,不再看她一眼,仰首又是豪飲了一大口酒。
此刻的男人,一襲藍(lán)紫錦袍,柔潤的暈下,一襲白衣玉立的女人款款朝著他的方向走來,只是一個側(cè)容便精致如畫,淺淺的笑容,雍容清雅,似是含情。
“上官公子心里喜歡的人竟然是四王妃,真有趣……”姚天真已經(jīng)走到了男人身側(cè),淡淡一笑,斜倚著樹干慵懶的站在他旁邊。
“……”上官沫狹眸半瞇,再一次側(cè)頭看向她,鷹眸深處閃過一抹暗色,雖是什么話也沒有說,那雙深邃幽暗的鷹眸迸射出的冷冽鋒芒,在黑暗里甚是駭人。
“上官公子看著我做什么?難道我說的不對么?”姚天真那雙清澈澄凈的水眸靜靜的盯著男人眸底的駭人光芒,輕笑著反問道,不等男人開口說話,接著道:“像四王妃這么好的女人,換作我是男人也會愛上她,你并沒有錯……”
上官沫鷹眸深處的光芒錯綜復(fù)雜的變化著,這個時候他竟有些搞不懂這個女人究竟想表達(dá)什么意思了?繞來繞去,她到底想說什么?男人的眸光沒有離開她的臉,雖然光線很暗,可她那雙明亮的眼睛在這暗夜里,卻更似星辰一般璀璨,只是青影淺遮的眸間,卻是流竄著幽幽淡淡的霜月冷色。
“這些都不關(guān)你的事兒,天色不早了,姚大小姐早些回房歇著吧!”上官沫冷冷出聲,不留痕跡的將眸光緩緩從女人臉上移開,低垂的眼斂遮掩住了男人此刻的情緒。
“就是因為睡不著,所以才出來透透氣……”姚天真云淡風(fēng)輕的口吻就像在和多年的老朋友說話,凝了男人手中的酒葫蘆一眼,輕笑道:“能給我來一口嗎?”
上官沫又是一怔,向男人討酒喝的女人并不多,忍不住再睨向她的打扮,一襲素衣猶為樸素,哪怕是夜里,那柄佩劍依然掛在腰間,堂堂姚家大小姐卻偏偏將自己整得一副江湖兒女的氣質(zhì),著實惹得男人心里暗暗有些好奇,這個女人背后究竟發(fā)生過什么樣的故事。
雖然沒有應(yīng)答,不過上官沫卻是依然忍不住將手里的酒葫蘆遞給了她,他不知道女人的酒量到底怎么樣,可是她主動開口向男人討酒喝,酒量應(yīng)該不至于差到哪兒去吧!
“謝了!”姚天真依然是一派江湖兒女的灑脫模樣,從男人手中接過酒葫蘆,毫無顧忌的揭開葫蘆蓋兒飲了一大口,緊接著便嗆得她是一陣劇烈的咳嗽,連連在櫻紅小嘴邊拿小手當(dāng)扇子似的搖著,輕嗔道:“好辣的酒!”
上官沫先是一怔,緊接著劃過一抹鄙夷冷笑,譏諷道:“這可是三十年的陳釀女兒紅,不會喝酒的人,可別浪費了在下的珍藏的好酒?!?br/>
說著,男人已經(jīng)伸出了手,顯然是要向女人討回自己的酒葫蘆,可是姚天真聞言后卻是小手握得更緊,孩子氣般的將酒葫蘆將于身后,櫻紅的小嘴微撇,嗤之以鼻的輕嗔道:“還真是從來沒有見過像你這么小氣的男人,不就是一葫蘆酒吧,趕明兒賠你兩壺便是了。”
女人輕嗔的口吻帶著孩子氣般撒嬌意味,頓時讓上官沫無言對對,老實講他對于男女之間的事情還真是沒什么經(jīng)驗,此刻姚天真一撒嬌,他便已經(jīng)徹底的沒轍了,酒葫蘆顯然是已經(jīng)要不回來了,就連人也側(cè)眸避開了女人的視線。
莫名一陣心悸的感覺讓他內(nèi)心竟有一絲的慌亂,這種奇怪的感覺很特別,還從來沒有出現(xiàn)在對百里月桐以外的女人身上,上官沫暗暗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心緒平靜下來,認(rèn)真凝重的眸光再度望向姚天真的臉,只見女人正抱著酒葫蘆,輕淺細(xì)啜,小口品嘗著他口中所謂的三十年佳釀美酒,卻是不時的皺眉搖頭,顯然對這味道不甚滿意。
女人表情豐富的小臉無意識間再一次吸引了男人的視線,上官沫很快便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態(tài),皺了皺眉頭,他十分清楚自己的喜好,他的心里早已有了喜歡的女人,雖然不得不說姚家大小姐的容貌確實很美,融合了小家碧玉的嬌俏和大家閨秀的高雅,走到哪里應(yīng)該都會成為一道美麗的風(fēng)景線,舉手投足間總會令人不由的失神,可是每每失神之際,腦海中似總會跳躍出百里月桐那張熟悉的倩影,將他的理智拉回來。
“為什么我的頭……會有點暈?”姚天真皺了皺眉頭,略顯跌撞不穩(wěn)的腳下一個踉蹌,幸而有身后的大樹做為依靠,才不至于跌倒。
與此同時,女人的手一松,酒葫蘆從手里掉出去,上官沫敏捷的長臂一勾,酒葫蘆便再次回到了他的手中,天空的烏云散開,彎彎的明月再度照亮了整個院落,男人側(cè)眸望向女人,姚天真白皙的小臉此刻已蒙上一層淡淡粉色。
“不過是輕啜了兩口,嗅了點酒氣而已,不會這樣就醉了吧?”上官沫皺了皺眉頭,顯然一副鄙夷口吻,這女人做事的風(fēng)格著實與她的本質(zhì)不符,就憑這樣的酒量也敢腰上掛著劍充裝江湖人士,或許她應(yīng)該認(rèn)識一下雨煙,才會知道什么樣的女子是真正的江湖兒女。
“誰說我醉了?我只是頭有點暈……”姚天真冷白男人一眼,強(qiáng)詞狡辯道,連她自己也沒有想到,酒量竟會這般無力,以前也曾喝過些家釀的米酒黃酒,就算是飲上個兩碗也不見有什么事兒,今兒不過是輕啜了兩口頭就暈了,看來是男人的酒太烈了。
“既是暈了,就回房去睡覺?!鄙瞎倌瑯記]好氣的冷冷道,盯著女人走路時搖搖欲墜的身子,有一種她隨時都有可能會跌倒的感覺。
姚天真抬手扶額,盡量讓腳步穩(wěn)健些,她就不明白了,如此沁人心脾的酒香味兒,喝到嘴里怎么就那么辣?
“哎呀——”女人喉嚨逸出一聲低哼,被腳下的石頭絆了一下,姚天真的身體失去平衡的朝前栽倒下去,眼看就要一記狗撲食,卻在最后一秒,腰間一熱,被一只大手勾上纖腰。
上官沫依然眉頭緊皺,原本是打算放著她不管,可是最后關(guān)頭還是沒忍住,他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善良了?最可恨的是,此刻他的手竟然還落在女人柔軟的纖腰上舍不得松開……
“你……放肆!還不快松開手……”姚天真臉頰泛著微微紅暈,突然被一個陌生男人如此親密的攬著纖腰,她的名節(jié)豈不是全部毀了。
女人一聲輕嗔,倒是提醒了上官沫倏地松開大掌,鐫刻深邃的俊顏亦劃過一抹不自然,女人小臉漲得通紅,卻更顯出小女子的嬌柔氣質(zhì)。
上官沫此刻面色卻也顯得極為尷尬,他好心救她,卻被她當(dāng)成流氓似的,強(qiáng)忍著心頭的不快,男人低啞薄涼的嗓音從薄唇中傳出:“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