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光沖破云層,夜色消散,白晝如華降。此時念傾宮的底下暗室卻仍是百年未變的冰冷與幽暗。
安若又恢復了意識,不自覺的動動手,伸伸腳,沉重的鐵鏈仍桎梏著。但,還好,手腳都還在。像之前一樣,清醒后立馬拖著身子移到墻面處。艱難的伸出手,仔細的在墻上尋找。
在哪!宮天傾把攻擊她的機關設置在哪?待不了幾個人的空間,她不信找不著!
長發(fā)凝著血,汗凄楚的掛在胸前,襤褸的衣衫四處染著血色。嬌小蒼白的臉上塵汗不清,只一雙眼散發(fā)著堅韌,不甘,沉決的光芒。
高墻上的窗欄透出微微的亮,安若借著光再一次仔細的打量這間屋子。
寬不過三丈,高,差不多......五丈。墻面光滑結實,暗室里除了她沒有其他。等等,高?沉思無瀾的眸子微亮的抬起,盯著屋頂那片一直被忽略的濃稠黑暗。
“滴,滴,滴......”熟悉的聲音,危險的警鐘。
又要來了嗎?
不過這一次,她沒有驚慌,也不再閃躲,只是靜靜的盯著那片莫測,混沌的黑暗。
突然,如風暴突襲般,那片黑幽幽的頂上綿亙出火焰的光亮。安若依在冰涼的墻角,眸里映著那跳躍,瘋狂的火光,唇角卻微微勾起。
真的在上面!
總感覺那東西從四面八方襲來,找了很多次,原來是從上面下來的??粗鞘煜さ墓饬?,安若的眼光漸漸又轉向黑暗。上面......
一顆顆熱烈燃燒著的火焰球在狹小的空間里飛竄著,它們好像有生命似的,碰到墻壁,地面就立刻反彈,只留下一個焦黑的印記,隨后如餓狼般繼續(xù)捕捉著它們唯一的美食-------安若。
這一次她很乖,哪也沒跑。
安若從墻角緩緩的站起,還沒站穩(wěn),一個火球就墜向她的后肩,融入她的體內,消失得了無蹤影。
快半個月了,她早已知道這些火球的目標是自己。它們像為自己而生的,遇到什么都會反彈,唯獨可以融入自己的身體。
脊背如正被火燒般灼熱,忍著五臟六腑的絞痛,她繼續(xù)站著,靠著墻?,F(xiàn)在,只想快點!
通靈般的火球如找到軌道似的一個又一個彈向安若靠著的墻,再直接撞入她的身體。
唇角滲出滴滴殷紅,溫熱的血連綿著悄然墜地。
疼,好疼!
火焰一次次砸向身體,整個半身已沒有知覺,只是胸中沖漲著流動的灼熱,滾燙像著了烈焰的火油,要燒焦所有。
蹭出血色的手指努力的扣著墻,目光緊緊的粘在室內幾個亂竄的火球上,安若覺得自己從未有哪一刻,比現(xiàn)在,更冷靜!
最后一個了!
眸光冷歷,轉身,朝著向自己沖來的最后的火球正立。
灼光逼近之際,她伸出自己的雙手,用手間的鐵鏈橫在火球與身體之間?;鹎虻臎_力被限制,團包著的火熱焰心愈燒愈烈,不斷逼近。
后腳抵著墻根,踉踉的扎著弓形腿,安若握緊了手里焦熱的鐵鏈。
能擋住它,就行!
目光在熊熊灼熱前投向對面的墻,眸里泛出不安卻瞬間被無畏,堅定替代。
猛然間用力,狂推身前的火球,隨即出其不意的側劃過鏈子,再一步步艱難的向對面的方向走去。
火球受到壓力后被松開,頃刻彈向了墻面,又立馬被反彈至對面。安若的側臉映著它的紅光,兀自停下了蹣跚的步伐。
待火球再從對面反彈回來時,她跳躍著抬腳,用腳間的鏈子迅速纏住低行的它。
火球感到束縛,向上彈起,飛得迅速。安若被倒掛在上面只感覺,天旋地轉,不時的猛然被沖撞在墻壁上。
不敢遲鈍,憑著僅有的余力,死死的拉拽著下身的衣縷,挺起了身子。
火球沖得越來越快,像一只意識到被桎梏的暴龍,狂躁的七上八下。而它背上的安若此時很安靜。一來是真的沒力氣了。二來,她,在等機會。
帶著安若幾經(jīng)沖撞之后,火球高高的彈起,近于屋頂。
仰頭,目光膠著在上方的黑暗。
就是現(xiàn)在!
安若的眼底平靜。突然俯身,抱壓在腳上的火球上,讓彈起的火焰在她的身下燃燒。
一瞬間,火球如水入大海般帶著急切的沖力沖融如安若的懷里。也促使她騰空的身子以驚人的速度向屋頂沖去。
“砰......”
巨大的撞擊聲炸響在空蕩的暗室。
背脊狠狠的砸上去,緩滯轉身的一剎,她抬手要去觸??芍亓ο聸_,整個人如秋季的落葉殘凌無力的下墜。
硬的,不是墻壁。是......鐵幕!
內殿里,宮天傾鮮有的氣定神端的坐在案頭。突然,地面猛震。
案頭前,精致,上等的楠木地板被震裂,散碎四處,露出底下厚實堅硬的鐵幕。
宮天傾妖孽的桃花眼卷著笑意,看著鐵幕上一條明顯的脊柱狀凸起,“倔是倔,不過倒挺聰明。”
這火球在她身上還真有效果,龍筋也算完喚成功了!
有溫柔的風拂過,吹動他手上葉邊泛黃的古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