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大人?!?
趙忠奇氣喘細(xì)細(xì)的從縣衙那邊跑了過來,至于什么狗屁的筆墨紙硯,根本就沒來得急拿:“大人,京城來了欽差,在縣衙等著呢,讓您立即去縣衙接旨。”<
趙忠奇說完這話,一手扶著膝蓋,彎腰穿著粗氣,他的身體素質(zhì)倒是不至于跑這么幾步就累的不行,只不過那可是欽差啊,這可是天大的官了。<
曾毅雙眼一亮,沖著旁邊在一次陷入震驚當(dāng)中的周環(huán)拱手:“大人,下官先告退了?!?
說完這話,不等周環(huán)回過神來,就急匆匆的離去了。<
可以說這欽差來的太是時候了,劉博厚不愧是錦衣衛(wèi)的百戶,把欽差的行蹤打探的太過清楚了。<
這要是在晚上一天,等欽差來了,那個時候就算葛飛昂這個知府真的是自縊身亡,也沒人會這么認(rèn)為了。<
曾毅趕到縣衙的時候,宮里來的欽差正在大堂上坐著,大堂兩旁則是站著隨行而來的護(hù)衛(wèi)。<
“下官曾毅,見過欽差大人。”<
曾毅剛進(jìn)大堂,就趕緊沖著堂上坐著的太監(jiān)躬身行禮,這可是不能得罪的。<
端坐在大堂上的孫光起身,從公案后轉(zhuǎn)了出來,雙手捧起放在桌子上的明黃色圣旨,沖著曾毅道:“曾大人,接旨吧?!?
孫光雖然在宮中也有些地位,可卻是知道分寸的人,或者說,嘉靖皇帝在位期間,雖然重用太監(jiān),京外的太監(jiān)們畢竟離京太遠(yuǎn),其行為肯定有差的,可是宮中的那些個太監(jiān),卻是多數(shù)都是極為自律的。<
曾毅直接跪倒在地:“臣烏程縣縣令曾毅接旨。”<
見此,孫光才緩緩打開明黃色圣旨念了起來:“卿以一介七品…………朕聞之……怒…今令爾與……?!?
孫光手里的這道圣旨很簡單,通篇其實就一個意思,那就是湖州府的事情讓嘉靖非常的生氣,他這個皇帝十分的動怒。<
所以,這個案子要查,而且要嚴(yán)查。<
讓曾毅和錦衣衛(wèi)百戶配合孫光來查這個案子。<
當(dāng)然,這圣旨之所以沒讓錦衣衛(wèi)百戶劉博厚也來聽著,則是因為這道圣旨雖然提及了錦衣衛(wèi)百戶,可卻沒提是哪個錦衣衛(wèi)百戶,也就是說,這上面沒提劉博厚的名字。<
雖說肯定是指的劉博厚,可這就是朝中有人與沒人的區(qū)別,同時更是在皇帝那邊掛號了與否的區(qū)別。<
當(dāng)然,還有一點,就是這個案子最開始是曾毅發(fā)現(xiàn)的。<
“臣領(lǐng)旨?!?
曾毅叩頭,只不過卻沒接圣旨,這道圣旨并非是給他一個人的。<
而且,最為主要的,這道圣旨其實在查案的時候算是一道王命旗牌了,所以肯定是要放在為首的官員那里的。<
而且,這道圣旨等日后回京以后,還要交回宮中的。<
“曾大人,快快請起。”<
宣完圣旨,孫光滿臉笑意的沖著曾毅開口,甚至還彎腰扶了曾毅的胳膊一下,以示親近,畢竟他是黃錦的親信,知道許多宮中之人不知道的事情。<
跟前的這位雖然是七品官,可是卻膽大包天,連嚴(yán)家都不放在眼里,更為難得的是其到現(xiàn)在還跟個沒事人似得,甚至讓嚴(yán)家一直憋屈。<
而且,這位還寫的一手好青詞。<
最為主要的,是臨行前,黃錦特意囑咐過他,若是這個案子辦好,那曾毅也算是簡在帝心了。<
要知道,宦官和外臣雖說明上不敢有什么緊密的接觸,可其實私下里都是有不少聯(lián)系的,只不過都是十分的隱秘。<
孫光又不傻,趁著現(xiàn)在曾毅還沒起來,不妨結(jié)實一番,也算是落個人情總是好的。<
“大人,您今個來的可真是時候,就剛剛,下官才從知府衙門出來,知府和他的師爺昨個晚上全都自縊了。”<
曾毅苦笑,案情的大致他根本不用說,想來孫光既然來了,在京城的時候,肯定已經(jīng)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果然,一聽這話,孫光立時就懵了,這算什么事?他剛到就聽到這個消息?<
“可有什么線索?是畏罪么?”<
孫光的臉色也不好看,原本以為是來混個到手的功勞的,可現(xiàn)在看來,卻是有麻煩了。<
曾毅搖頭,嘆了口氣,道:“下官只不過是個七品縣令罷了,自然攙和不到這種案子里去?!?
“原本還想著給布政司那邊去一封信呢。”<
“不過既然公公您來了,這案子還是咱們也攙和一下的好?!?
曾毅有些話沒說出來,畢竟這個時候若是說了,那就有些不合情理了,還是要在等一等,最起碼等個幾日,和孫光有所熟悉的時候在說。<
“下官已經(jīng)派人去喊錦衣衛(wèi)百戶了,到時候公公您不妨帶著下官和劉百戶一起去瞧瞧?!?
曾毅開口,這是鐵定了心的把孫光給牽扯進(jìn)來的,而同時,也是在表明一個態(tài)度,您是宮里來的人,您最大。<
正說著話,劉博厚就趕了過來,曾毅一番介紹見禮后,劉博厚站在旁邊,臉色是有些不好看的。<
畢竟誰碰到這種事情都是如此,廢了大心思,結(jié)果圣旨里都沒提名字,只是一個錦衣衛(wèi)百戶就算提過了。<
不過同時劉博厚也慶幸他的所作所為,若是不把這案子給鬧大了,不把這案子給辦好了,就憑現(xiàn)在這情況,他是真分不到什么功勞的。<
“這事下官也得到消息了,來之前就已經(jīng)吩咐人去查了?!?
劉博厚在一旁悶聲開口,同時不動聲色的看了曾毅一眼:“不過卑職以為,怕是其得到消息自縊身亡的可能性有些大?!?
“畢竟那么多銀子,不可能是一個知府就敢貪下的,同時如今的線索來看,肯定是送往京城了?!?
“怕是……。”<
劉博厚沒說完話,這是留給孫光自己想象的空間。<
“下官也認(rèn)可劉大人所說的推測?!?
曾毅在一旁站了出來,原本他是想等過幾天在提這個可能呢,可沒想到劉博厚這么著急,現(xiàn)在就提了出來。<
不過這也無所謂,自己大可以附和一下,也算不得什么的,日后真出事了,那也是劉博厚先提的,可以說是刻意誤導(dǎ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