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天,牛下地,幽泉鬼市中流傳的數(shù)種傳言說法,你們兩個,不應(yīng)該死在墟墳場了嗎?”陰森夜色下,望著對面兩個站在石樁上,近乎兩米高的寬大黑白影子,我強忍千般恐懼說道。
其實有來歷神秘的小鬼蛇在,他們想殺我,也不是那么容易。
“呼呼!”
陰風(fēng)呼號,好像飄在低空上的牛下地,黑白巨袍獵獵發(fā)響,那張粗狂丑陋的臉,一半黑一半白,看著讓人毛骨悚然,他原本詭笑的表情,突然變得陰沉起來,“寒往生和泉陰陽兩個雜種,說是一起開辟死地,卻在半道設(shè)下陷阱,要不是我們能耐高,就死在那片沼澤林了?!?br/>
這點不出乎我的意料,畢竟它們每一個是吃素的。
我甚至敢肯定,在寒往生、泉陰陽暗中出手前,牛下地、馬上天兩個家伙肯定也是心懷鬼胎,畢竟幽泉鬼市的掌控權(quán),誘惑太大。
“你們四個,當(dāng)年一起進入沼澤林?”我問道。
“墟墳場,當(dāng)中游蕩的野獸怪物,據(jù)說崛起了一個“王”,如果能馴服,實力必然大增,可惜的是,我們兄弟還沒到墟墳場深處,就只能重傷逃走,茍延殘喘十幾年,這才恢復(fù)元氣!”馬上天在說話,他的聲音沙啞而又嘶鳴,真相是一頭成精的“馬”說話。
野獸怪物中的“王”?
我聽得也很是震驚,那可是無法想象的存在生物,即便是前些時日,我在沼澤林碰到的腐鳥、黑猩猩等,在野獸“王”面前,只能相當(dāng)于“小嘍啰”了!
“鏗!”
前方低空,忽暗忽明的光線中,再次激起一陣點火星,小鬼蛇的突然發(fā)難,仍是沒有什么效果,反而,在后撤的時候,被馬上天空中長臂一卷,捏蛇七寸。
“噗噗……”
掙扎擰動的小鬼蛇,鋸齒蛇牙開合間,并沒有血噴出,而是口吐黑色煙霧。
黑煙渾濁,近乎液化,有著活人無法承受的毒性。
原本以為能出毒殘對手,結(jié)果讓我沒有想到,馬上天不為所動,直接將渾濁黑煙吸入鼻孔,并沒有一絲疼痛表情,馬上天自大狂妄道,“論各種毒,我可是毒祖宗,就你這點份量,有何意義?”
“嘶嘶!”被死死掐住蛇軀,可能是因為劇痛,小鬼蛇的蛇身突然延伸拉長了,空中翻卷,一口咬在馬上天的手臂上。
“哼!”
馬上天一聲冷哼,將小鬼蛇丟了出去,冷森森說道,“小家伙,你終究沒有成年,比起真正的鬼蛇還差得遠,在我們兄弟兩面前,你翻不起大浪?!?br/>
我看得真切,馬上天看似震驚,他的左臂卻在顫抖不停,小鬼蛇的毒有作用了。
“開殺吧!”
“這個人身上活氣很重?!?br/>
“肉味應(yīng)該美味無比。”
“飲血吃肉,補充體力,接下來,我們也能好好籌謀后續(xù)計劃了!”
……
身材厚重的牛下地,跳下石樁,高大的黑白影子吞噬了幽暗,一步步朝我欺壓過來,森森夜里,空氣里的溫度驟降,異常冰冷。
不是一個體型的對手。
我從地上撿起兩塊石板,還沒丟出去,連人帶物被重重砸飛了。
天旋地轉(zhuǎn),眼冒金星,脊背疼得我眼淚都飊出來了。
“哐!”
本能倒地翻滾,地面抖動,碎石飛濺,堪堪避開了牛下地勢大力沉的一腳重踏,我剛才摔倒的位置,小鬼蛇卻是被踩中,蛇頭被牛下地踩入泥地下,生死不知。
就在我絕望時,牛下地忽然發(fā)出驚叫聲,揚起右腳連忙跳開。
“腳底被小東西咬了?”馬上天開始殺過來。
“畢竟有“鬼蛇”的名頭,對我們還是有點威脅?!迸O碌貞嵑拚f道。
“斬草除根!”馬上天滿頭黑白長發(fā)亂舞,殺念極重。
幽暗中,滿身泥污的小鬼蛇,從地上土坑掙扎爬出來,朝我看了一眼后,蛇軀擰動,不顧性命纏上殺氣騰騰的馬上天!
沒有一分猶豫,轉(zhuǎn)身就跳入身后豎井。
這是小鬼蛇的意思,它的眼神里,就是要我趕緊逃離此地。
身后,怒音如雷,馬上天與牛下地的陣陣戾嘯恐怖至極。
跑了半天,終于逃離空氣混濁的底下通道,爬出了石壁深淵,我沒有離開,坐在淵口旁一直等待小鬼蛇,這段時間,我一直在考慮,想著怎么“保命”的問題。
在幽泉鬼市里活下去,并不容易,這個形似地獄的詭異之地,死亡每天都在上演,名如草芥,對于我一個正常人而言,太難太難。
“去斷腸坊購買毒液?可能不行,那些家伙每一個都是移動的毒源?!?br/>
“花死人財雇傭保鏢?樹大招風(fēng),死得更快。”
“強身健體?太扯,一個堪比直立虎獅的不四,十個成年人都斗不過?!?br/>
“這片大山,有沒有火石呢?”
……
最后,我終于想出一個方法,以火攻毒,據(jù)我所知,幽泉鬼市有一處名為“寒泉閣”的地方,那里專門買賣各種古怪石頭,應(yīng)該能有我需要的東西。
又是半天時間過去,小鬼蛇仍沒有爬上深淵,看來是兇多吉少了。
搖搖頭,心情沉重的我離開,回到居住的石屋。
“崔浩,你真的活著?”迎面,表情激動的紫舞跑過來,顯得很是興奮。
“你們太不夠意思了,沼澤林里丟下我就跑。”我說道。
“對不起,墟墳場的墓太恐怖,如果我和不四沒有及時離開,一定會全軍覆沒,對了,你究竟是怎么從那里逃回來的?”紫舞說道。
“命大吧!逃亡時,恰巧碰到一只腐鳥與一頭大猩猩搏斗,趁著混亂撿回一條命!”我的話,紫舞并不相信,保持質(zhì)疑。
“那支墓爬出的正主,正能讓你走了?”紫舞發(fā)問。
“喂,你是不是一定要我死在沼澤林?有沒有同情心?”我無語道。
“算了,活下來就好,紫老大讓你過去一趟!”紫舞輕皺眉宇,“崔浩,紫老大可不是善茬,你剛才的說法,到他那可行不通!”
“怎么!”
“與你們一起進沼澤林捕捉那頭碩大惡蛟,有功無過,沒有賞賜就算了?!?br/>
“紫老大還要殺我不成?”
“什么世道?。俊?br/>
……
我發(fā)牢騷說道,紫舞也很無奈說,“崔浩,紫老大生性多疑,對誰都不信任,對他來說,任何的舉動都是為了保住紫家的地位,威脅者,無論是誰,殺無赦!”
我疑惑道,“他連你也不相信?”
紫舞嘆了口氣道,“不信。”
我道,“你們都姓紫,一家子的人,怎么可能會不信任你?”
紫舞自嘲語氣道,“我是紫老大撿回來的,名字也是他給的,我們之間沒有一點血緣關(guān)系,這么多年了,他的真正絕招都沒有傳授……”
原來是養(yǎng)女的身份!
說著時,已經(jīng)到了紫家真正的石殿,沒有一點富麗堂皇的裝飾,也沒有燈火通亮的光線,一切依舊如外界般陰沉沉的,甚至,石殿里更幽暗得多,正上方,僅有一些尸油燈發(fā)著昏黃光芒。
門外有紫家奴衛(wèi)站崗。
走進石殿,體形魁梧,不茍言笑的不三、不四分別站兩旁。
此時,紫老大正望著尸油燈發(fā)呆,似乎在考慮什么?
接下來,就是權(quán)衡生死的時刻了。
在這種詭詐成精的人物面前,一個不慎,就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我能看得出,看似直挺挺站定的不三、不四,那種橫眉下的眼眶深處,已經(jīng)流離著殺意,而且他們的手放的位置很恰到好處,隨時可對我發(fā)難殺戮。
“崔浩,我想問的事,紫舞應(yīng)該對你說了,你還有何要講的?”紫老大漫不經(jīng)心道。
“沼澤林,完成了捉捕惡蛟任務(wù),我能提一個要求嗎”我開口道。
我的話,讓旁邊紫舞一愣,就連不三不四的表情也是突然怔住。
他們都沒想到我會如此一問。
“什么要求?”紫老大沒有怒色。
“我想從斷腸坊帶走一個人?!蔽艺諏嵳f道。
“那是幽泉府的地盤,抱歉,我沒有那么大的能耐,不過我可以滿足你另外一個要求?!弊侠洗鬂饷家粰M,怒臉重音,“送你前往真正的幽冥地獄!”
“為什么?”我并不著急。
“可以讓你死得明白!鬼蛇的事情為何沒有稟告?沼澤林里你能逃回來,背后是誰在撐腰?還有我紫家飼養(yǎng)的深淵生物,為什么慘死了?崔浩,你覺得這一切你能解釋清楚嗎?”紫老大的聲響穿透空間,無風(fēng)起浪,尸油燈內(nèi)的火不斷擺動。
“鬼蛇出世,我被他追得上天無路下地?zé)o門,最后跌進石壁深淵,昏倒前,就見鬼蛇與白毛怪物拼殺,醒來后,只見到白毛怪物的尸體,至于能從沼澤林撿回一命,是我幸運罷了。”我一一解釋回道。
紫老大沒有立即反駁,無人說話,幽幽暗暗的石殿內(nèi),氣氛冷寂。
“崔浩,昨天你走回鬼市時,薄家在邊界處死了十幾人,這事與你沒關(guān)系?”紫老大突然問道,他的眼神迸射寒芒,直鉆我的腦海。
好在的是,對此我早有準(zhǔn)備,沒有顯出任何一絲慌亂。
“不清楚!”我簡單道。
“薄家的女人,原本要將一個光頭佬去石坑火祭,我查過了,你和光頭佬是朋友,都是同一天進入幽泉鬼市,這事太巧了吧?”紫老大又在誅心發(fā)問。
光頭佬,自然指的是老智,沒想到這紫老大這么心思縝密,居然查到這個份上。
相對于幽泉鬼市其他生物而言,紫老大的心計城府太深了。
“紫老大,以我這副身板,你覺得我能對付薄家的瘋女人?”
“崔浩,你能從沼澤林逃回,又有什么不能做的?”
“你太高看我了。”
“絕沒有,從我見你的第一眼起,我已經(jīng)從你的眼睛,發(fā)現(xiàn)你的不同之處,你智慧很高,有著他人無法比及的理智頭腦?!?br/>
“你謬贊了。”
……
一番唇槍舌戰(zhàn)后,石殿前方一盞尸油燈忽然破滅,滿頭冷汗的我連忙道,“紫老大,你想要水獄花嗎?”這話保了我一命。
已經(jīng)要動手殺戮的不三不四,猛回退一步。
“崔浩,那就是你談判的資本?”紫老大露出陰險詭詐的嘴臉。
“死瘸子將消息透露給你了吧?”我說道。
“你藏東西的地點,在你住的石屋后方,我說的不錯吧?”紫老大望著外面,一副奸計得逞的得意神態(tài),“水獄花的根莖,真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好東西??!”
等了蠻久,最后進入石殿的死瘸子,堆滿皺紋的老臉上,眉頭緊皺,滿臉愁云。
“水獄花呢?”高處的紫老大立即問。
“東西找不到!”死瘸子嚇得雙膝跪地,誠惶誠恐。
“紫老大,現(xiàn)在我們可以真正談判了吧?”輪到我有底氣了,消息是我故意透露給死瘸子的,是為了更好做局。
尸油燈光線映襯下,紫老大的臉變得極為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