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動過的墳
找宋醫(yī)生借了輛摩托車。林曄帶著我,老院長帶上一把鏟子,自己騎著一輛摩托車就躥出了衛(wèi)生所,大概騎了有個八九分鐘的樣子,老院長停下來,指了指前面的一片野地。張嘴說到:“就是這里,這里就是亂墳堆,沒錢辦后事的,沒嫁出去的姑娘和夭折的娃娃,都埋在這里?!?br/>
這片野地后面就有個彎彎曲曲的小溪,上面野草豐茂,我盡力不去聯(lián)想這些野草是依靠什么長得這么旺盛的。也盡力不去猜測那個小溪流是從哪經(jīng)過得水。林曄利索的把車一停,鎖上,拉著我就下去。
“不過我真的記不起來,當初給那孩子埋哪了,畢竟都五年過去了?!崩洗彘L看著這茂盛的草,特別愁眉苦臉。
老院長說的這話我信,要不是他帶我來,我絕對猜不到這片草地是這個村子的亂墳堆,上面都是各種到人膝蓋的野草和野花,還有幾塊大石頭。一點也沒我想像中的那個黃土啊,裸露的殘骸啊之類的。這亂墳堆看起來和別的野林子沒任何區(qū)別,甚至好像比別的野林子還茂盛呢。
但是林曄很反常的沒有說話,他走下來,捻起地上的土,聞了聞,叫老院長拿上鏟子,就踩著那一片野草走到了那大石頭之間。
“過來,我前面三步的這個位子,往下挖。”
林曄指的那個位子的野草好像長得比別的地方更茂密,。我勉強控制自己不要去猜測為何那個位子水草豐美清新可人。
老院長左右看了看,四周出了林曄就是我,林曄還拉著我的手,他只好自己拿起鐵鏟,往手上呸了口吐沫,就握住那個開挖了。
雖然看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半老人這么勞動很過意不去,但是在他往手上呸那口吐沫的時候,我就決定我還是不要幫忙了,這就一把鏟子,我要幫他肯定會握到他的吐沫,老院長,對不起了。
出乎意料,我以為老院長怎么也要挖上一會,誰知道幾鐵楸下去,那塊土地好像特別的松軟,就隱隱約約的看見一個蛇皮袋的一角。而且我也知道為何那塊地特別好挖了,因為那蛇皮袋旁邊濕乎乎的,就拿一個小角就好多水珠。很快,老院長就把那個蛇皮袋子給挖了大半。那個袋子也不知道裝的是什么,冷颼颼的,上面沒土的地方很快就凝結(jié)了一大片小水珠。
林曄緊緊盯著那個袋子。問老村長“你當初不是說隨便裹了裹就給他埋了?裹的是這樣么?”
“不是啊!我就拿他家破草席就給這娃娃卷了卷下葬了,那會怎么會用這種塑料袋子呢!”老村長都快哭了,他也沒想到挖出來的是個袋子。因為按照他的回憶,他當年就是給那孩子隨便裹了個草席就扔這里了。
等老院長吭哧吭哧的自己一個人把那個袋子周圍埋的土都挖開之后,呈現(xiàn)一個很詭異的六邊形狀,里面積了一大灘水。我看到林曄臉色很不好看,他也沒再問老院長,就讓老院長找了點干樹枝,把那個袋子給燒了。
袋子很快就燒沒了,里面露出一具小男孩的尸體。五年過去了,這個小男孩一點腐壞的地方都沒要有,在那么潮濕的地方泡著,尸體也沒有腫脹。小男孩臉色發(fā)白,身體赤裸蜷縮著,就像剛剛死去一樣。
火撩到小男孩的時候,那挖出來男孩的坑,里面積的水就突然一個勁的冒泡泡,我心驚膽戰(zhàn)的看著那坑里的水,生怕那個水女再冒出來。
后來,我就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小男孩被燒成灰燼,然后那骨灰,被林曄上去一腳給踹散了。而那個水坑,隨著小男孩被燒成骨灰,也漸漸的平靜了下來。我和老院長都膽戰(zhàn)心驚的看著這一切。
回去的時候,林曄的臉色一直特別沉,他一句話都不說的拉著我就上了摩托車,開到醫(yī)院把鑰匙還給宋醫(yī)生,就把我一個人丟在醫(yī)院里,他就自己走了。
被留下來的我不得不應(yīng)付對我東問西問的宋醫(yī)生。最后不得不隨便和宋醫(yī)生說那不是我的相好,我就是去他哪里借住。
不過很明顯,這個瞇著眼的老頭不信我說的話,宋醫(yī)生一臉“你騙誰呢“的表情,最后說了一句“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們這些城里來的小囡仔,臉皮嫩,有相好的不好意思直說,但是容醫(yī)生啊,那宅子可是林家的,你得和人林家說才能住啊?!?br/>
我看著他哪張笑的和菊花似得老臉,和那個故作“我照顧你我不戳穿”你的表情,我真想一拳頭砸上去,我當然不敢和你明說,那是因為我是個尊老愛幼的優(yōu)秀女青年,我怕全說了給你這個老頭給嚇死。
終于熬到了下班,我剛收拾完包,就看見林曄施施然的走了過來。
“走吧,我來接你下班?!绷謺献叩轿覀冝k公室,拿起我的包就往門口走。
“還說不是相好?容醫(yī)生,這小伙子都來接你下班了。你眼光挺好啊。”宋醫(yī)生對我擠擠眼,示意我趕緊追上去。
好吧,準確的說,林曄也算是我的半拉相好,尤其是他長得帥又來接我的時候。
跟著他快走回家的時候,他卻拉著我往前走。
“去哪里?”我問他
“去河邊,今天把弟弟燒了,難道你忘記了還有姐姐?”林曄頭也不回的拉著我就走到了河堤邊上。
對啊,那個水女可是個女的!今天燒了的是個小男孩的尸骨,為什么姐姐變成鬼要燒弟弟?不過那個尸體也不正常,按照老院長的話他埋下去和挖出來的都是不一樣的。
到了河邊上,林曄把包給我,在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林曄他衣服也不脫,一個猛子就跳下了河。
“啊!救命啊”我嚇得大喊,很快周圍就跑來幾個人。那群人還沒跑到的時候,林曄就從水面上冒出來了。他手里還推著一具成年女人的尸體。
這應(yīng)該就是那個姐姐,我真不想能這么快確認,但是事實上我這三天基本上天天都能看見她。她穿的一件破棉襖,整張臉都蒼白浮腫的厲害。尸體上凍著薄薄的一層冰,讓她的尸首還完好無損。
林曄游上來,渾身上下濕淋淋的,我拉著他就趕緊往老宅走。
第十八章提前撿骨?
“容雨,過幾天,你盡快幫我撿骨吧?!痹倩厝サ穆飞?,林曄一邊拿著我給他的衛(wèi)生紙擦臉上的水珠,一邊皺著眉頭沖我說。
撿骨??那是什么,我突然回憶起半月前那個貴婦逼著我讓我和林曄結(jié)陰婚的時候,好像是說過什么撿骨啥的,而前幾天,林曄也提到過這個名詞,不過那到底是什么。我還是不知道的。不過現(xiàn)在我們要盡快回去。
到了老宅,我趕緊催他“你去洗個澡,不然會感冒的。”
他握著我的手一路上冰涼的緊,衣服也不脫就下去撈尸體,好歹也脫個衣服啊!我一進屋就去找毛巾,不過這屋子都是林曄收拾的。我也不知道他把他的大毛巾放哪里,我只好從我那屋把我的浴巾給拿出來。結(jié)果我一出來,林曄還在堂屋傻站著。
“你站著干嘛?不是叫你去洗澡來著?”我抱著毛巾看著他,這人,怎么一點也不聽話。
林曄就在堂屋站著,靜靜的看著我看了半響,蹦出來一句:“你忘記了,我不是人,不會感冒?!?br/>
我怔了一下,對,他不是人,我早就知道了,可是我怎么會這么關(guān)心他?我內(nèi)心慌亂了一下,抱著浴巾不知所措的看著林曄。林曄沖我搖了搖頭,什么也沒說的就去浴室洗澡了,也沒有拿我抱著的浴巾。
我抱著浴巾回到臥室,從窗臺上盯著那些藤蔓在發(fā)呆。難道我真的喜歡上林曄了?我覺得我頭腦中一片亂哄哄的,理不清思緒。但是總之,現(xiàn)在的我,絕對不像之前那樣害怕林曄了。
“在想什么?”傳來一陣花香,一個熱氣騰騰的身體在我身邊靠近。我扭過頭一看,林曄那人光著上身,穿著一個短褲披著一條浴巾就一邊擦頭發(fā)一邊朝我走過來。我不信邪的捏了捏他胳膊上的皮膚——恩,軟的,熱的。既不僵硬也不冰冷,他怎么就會是個鬼呢?
“容雨,你去洗澡,洗完澡吃飯,我要和你說個事?!彼m然身體是熱的,不過說出的話還是冷冰冰的。我仰頭看著他,就看見他眉頭皺的緊緊地,臉色很難看。
我聽話的去洗澡了。等我洗完澡出來,他已經(jīng)在桌子上擺好了三道菜了。自己拿著一個桔子湊在鼻子下嗅。我坐在椅子上捧著碗吃飯。一邊吃飯一邊問他“林曄,你在路上和我說的話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過幾天幫我撿骨。做好心理準備就行?!彼卮鹞?。
“聽你這意思,原本不想我這么早幫你撿骨的?”我試探他,我以為我和她之間走的儀式都走完了呢。結(jié)果為什么今天燒完尸體,就讓我去撿那個莫名其妙的骨?
“恩,本來是想讓你下月幫我撿骨的,不過現(xiàn)在情況有變化,你過幾天就幫我撿了吧?!彼故浅龊跻饬系慕o我了答案,我原以為他不會說的。什么情況有變化?莫不是今天那個水鬼?我想了想還是沒憋住,開口就問了他是不是因為今天的事情。
“是,今天咱們?nèi)サ膩y墳堆記得嗎?那個男孩埋得不對,是被人用六星起尸的方式給埋葬的。日日體會死前最痛苦的那個瞬間,怨氣特別大,那個水女本身倒是正常。不過可能是被那個男孩的怨氣所吸引,正好那條河流通著那個墳。一來二去,那個水女就被她弟弟的怨靈給吃了?!绷謺系故呛苡心托模屑毜慕o我解釋了一通。
不過我還是聽得迷迷糊糊地,那個尸體埋得不對這和我要去給他撿骨有什么關(guān)系?我趕緊問他
“那這么說,老院長給你撒謊了?而且,這和提前我要給你撿骨有什么關(guān)系???”
“不,你們院長沒撒謊,他是我看著長大的,他沒這本事也沒這個能耐。讓你提前去撿骨是因為撿了之后,你我之前契約穩(wěn)定,我才能準確的知道你的情況保住你不出意外。本來我以為這個村子我很熟悉,你既然怕我,晚上幾天去撿骨也不遲,結(jié)果今天發(fā)生的事,說明這個村子也不是個安全的地方。還得感謝那個水女,不是她的話,她弟弟的怨氣真要是養(yǎng)成,這個村子你就見不到任何一個活人了?!绷謺险f的很平靜。難得他說了一大堆,可是作為聽眾的我,一點都不平靜。
我去!我的注意力全被第一句話所吸引了,林曄剩下的說的話我全部都自動屏蔽了。什么叫“他是我看著長大的?”天啊,我是啃了一顆多么老的草?
我沒記錯的話那個院長今年五十多快六十了,我之前就被那群人叫嬸子,只知道林曄的死的時間挺久的,可院長哪張橘子皮似得老臉,特別形象生動的和我準確的說明了我面前這個人,不這個鬼,到底是死了多久了。
“你,你會變成院長那樣子嗎?”我小心翼翼的問他,要是那天一覺起來,發(fā)現(xiàn)自己身邊是個老頭子!我得嚇死。
“你在聽什么?”林曄看我問了這么個白癡問題,特不爽的盯著我看。
“你,你比院長都老啊。萬一那天突然就變成院長那樣,我年紀輕輕豈不是要守活寡?”
“守活寡?”林曄眼睛瞇起來了,我一個瑟縮,通過這一周的教訓(xùn),我很明確的知道他這幅樣子是很生氣的代名詞,一般他一旦露出這種表情,等待我的就一個結(jié)果——
“??!,林曄你松開我!”他一下子站起來,一把就將我整個人從椅子上拽起來,打橫一抱,俯下頭在我耳畔。
“放心,我這幅樣子是不會隨著時間改變而改變的,絕對不會讓你去擔(dān)心什么叫做守、活、寡?!币贿呎f一邊走到臥室,把我往床上一扔就壓了下來。
果然,這個晚上。林曄身體力行的向我證明了,我一點都不用擔(dān)心我自己會守活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