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九歌一笑,一臉好奇的問道:“這里地處偏僻,掌柜的怎想到在這里做生意?”她捧著一杯熱茶在手里,像是閑話家常一般。
那掌柜的也是個和善的,笑道:“姑娘有所不知,我這客棧附近有個清水村,里面也住著十幾戶人家,偶爾村里有人出來到城鎮(zhèn)里營生采買,可這一路到城鎮(zhèn)里還有很長一段路,他們出來了,有的時候趕在晚上,連個落腳之地也沒有,所以我想著在這里開間客棧,可以照顧清水村里的人,也可照拂過路的人?!?br/>
聽他說完,顧九歌這才點了點頭。
繪秋聞言忍不住道:“掌柜的當真是心善之人,可這里這樣偏僻,如何營生呢?”
掌柜的聞言擺了擺手,有些不好意思道:“我這一生無兒無女,老伴多年前便走了,也沒有什么牽掛,做什么不是做。如今這樣,就很好。”
聽他這樣說,顧九歌一行人隱隱有些驚訝。這掌柜的看起來不過五十歲左右,妻子早逝之后竟一直未再娶,真真是長情啊。
顧九歌看了一下四周,道:“不過若是每日都能有這么多客人,想要營生應當是不成問題的?!?br/>
“姑娘不知,往日里三五日也不見幾位客人?!闭乒竦拇炅舜晔?,笑著道:“今日倒是好運,前腳才來了那兩桌客人,后腳便來了你們幾位?!?br/>
顧九歌聞言點了點頭,一副若有所思得模樣。
掌柜的說完,見他四人還未動筷,連忙起身一臉歉意地說道:“看看,都是我糊涂了,耽誤了幾位貴客用飯。”
顧九歌淺笑,道:“無妨的?!?br/>
和他們打了招呼,掌柜的這才離開,顧九歌等人也準備吃飯。今日趕了一天的路,早就餓的不行了。大堂里有風,顧九歌冷得縮了縮身子,攏了攏身上的披風,卻因為扯到了肩膀上的傷,疼得她手一顫,手中筷子掉落在地。
繪秋見狀連忙彎腰去撿,目光往前一抬,正好落在坐在對面的那兩桌人身上。她心中一驚,穩(wěn)住心神,將筷子放在桌上。
顧九歌等人卻是沒有發(fā)現(xiàn)她的異常,繪秋有些慌了,左思右想一番,手指慢慢伸到一旁的杯子里,沾了水。
她抬起左手攏發(fā)以做遮擋,右手蘸水在桌子上寫了一個“刀”字,罷了又寫了一個“兇”字。
而其余三人也都看見,立馬警惕起來。
顧九歌裝作無意地打量四周,余光卻一直都落在對面那兩桌人身上。只見他們雖然穿著像是商人,但是腳上的鞋子卻不是一般商人的裝扮,而且在靴子的鞋幫處竟還插著一把匕首。
看到這里,顧九歌心中生出不安的感覺來,只覺得這一切實在是太巧了。方才掌柜的說,這里三五日也不見一位客人,可今日卻來了這么多,而且還是和他們前腳后腳到達的,有意隱瞞身份,身上帶著兇器,當真讓人不得不懷疑。
“有些冷,還是讓小二將飯菜端到房里去吃吧。”顧九歌狀似無意的說道,言罷起身。
而那兩桌上原本還在談笑的人,一見顧九歌他們起了身,身上一冷,唰得一下全都站了起來。
如此這般,已經由不得他們不多想了。
慕涼將顧九歌主仆二人護在身后,兩方人馬對峙起來。對方的人揚手撕去身上作為偽裝的衣裳。一行八人,皆著黑衣。
“你們是什么人?”南天拔劍,與慕涼并肩而立,看向對面的黑衣人冷聲質問道。
為首的黑衣人聞言揚聲道:“取你們性命之人!”言罷,手腕一翻,抽出藏在包袱下面的長劍,朝著慕涼等人沖將過來。
慕涼和南天聯(lián)手,也拔劍迎了上去,場面頓時混亂起來。
顧九歌和繪秋二人幾乎沒有自保能力,眼下情況,她也只能帶著繪秋盡量躲開那些黑衣人的攻擊,不給慕涼添麻煩。
但那些黑衣人顯然是想要置他們于死地,六人牽制住慕涼和南天,分出二人來對付顧九歌主仆。顧九歌見事不妙,翻動手腕上的鐲子,一個毒針突然發(fā)射出來,走在前方的黑衣人始料未及,毒針封喉,一擊斃命。
另一個黑衣人也愣了一下,但是他的目光很快就鎖定在顧九歌的手腕上。顧九歌額頭上冒出冷汗,肩膀上的傷口又被車開了,疼得厲害。
而且,同樣的招數(shù)已經不能再用第二次了。
那黑衣人反應過來,手持利劍劈了下來。顧九歌一手將繪秋推開,連忙躲閃,卻因為身子不穩(wěn)狠狠栽倒在地上。
“小姐!”繪秋驚呼一聲撲了過去,那黑衣人沒防住她,被她從背后狠撲一下,踉蹌了幾步,手中得劍也劈錯了方向。
顧九歌見狀連忙起身,繪秋卻是避之不及,那黑衣人惱羞成怒,轉身一腳踹在她心窩處。繪秋本就柔弱,哪里吃得住這一腳,頓時口吐鮮血,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慕涼看到這邊情況,心急之下連殺兩人,飛奔過來。
可情況越發(fā)地危險了,今日設計截殺他們之人,定然是做了萬全的準備,客棧里又涌入十幾名黑衣人。縱然慕涼武功了得,但是以一敵眾,又要護著顧九歌,也實在是抽身不得,落了下風。
又來了一波黑衣人,且招招致命。慕涼攬著顧九歌護在身側,無暇分心,卻是顧不得繪秋了。
繪秋艱難起身,豈料剛剛直起腰背,還未站起,便被盯上了。
她身后的一名黑衣人高舉手中佩劍,寒光閃過,眼看著就要劈下去了。
顧九歌見狀心如撕裂般得疼痛,掙扎著就要沖過去,奈何慕涼不肯松手,她根本掙脫不得。
千鈞一發(fā)之際,南天飛身而上,攔腰將她抱起,旋身正欲離開,后背卻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那一劍,劈在了南天身上。
南天支撐不住,雙腿一軟,單膝跪地,右手緊握著劍柄,勉強撐起自己的身子,但是左手依舊緊護著繪秋。
繪秋被他護在身前,看著他嘴角鮮血,一時間手足無措起來。
“南公子……”
見南天受傷,黑衣人的攻勢越發(fā)地厲害了。慕涼護著顧九歌挪到南天身邊,但是實在難敵這么多人。
正在此時,一陣濃煙升起,眾人皆是一愣。回頭望去,卻是客棧后院起了火,而且火勢很大,不過片刻,濃煙便充斥了整個大堂,借著這穿堂風,濃煙四起,火勢漸大。
濃煙遮住視線,黑衣人無法進攻。
顧九歌摸索著蹲下來,剛碰到繪秋,便感覺到一條浸了水的毯子蓋在了他們身上。緊接著還未等他們反應過來,已經有人拉著他們往火勢深處跑去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這才離了客棧,遠遠瞧去,火光沖天,甚是壯觀。
顧九歌扯下身上的毯子,劇烈地咳嗽起來。雖說方才有毯子蒙面,但還是吸入了不少濃煙。
慕涼忙扶住她,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番,見她沒有受傷這才放下心來。
“掌柜的,多謝出手相助?!鳖櫨鸥杵綇拖聛?,這才看向身邊同樣灰頭土臉的陳伯感謝道。若不是方才陳伯放火燒客棧,只怕他們這會兒已經被擒了。
陳伯連忙擺手,著急道:“姑娘快別同我客氣了,當務之急是先救治這位公子。我瞧著他后背上的傷可不輕啊。”
被他這樣一說,顧九歌二人這才想起來南天受了重傷,靠在繪秋肩上,薄唇緊抿,面色蒼白,后背的衣裳已經被鮮血浸透了。
繪秋也嚇得小臉慘白,只顧落淚。
“小姐,這怎么辦啊?我們的藥都在馬車上,可眼下肯定是回不去了啊。南公子,他……他傷得好嚴重,會不會……”繪秋仰頭看向顧九歌哭著問道,關心則亂,她這會兒連話也說不完整了。
慕涼陰沉著臉色蹲下來為他檢查傷口,那些黑衣人都是下了死手的,南天后被上的這一劍,深可見骨。即便他是習武的身子,若是不趕盡救治,只怕也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有性命危險。
“公子,我原就是清水村的,從這條小路倒也不遠,小半個時辰就可到了。若是諸位不嫌棄的話,可隨我往清水村一趟,救治這位公子?!标惒驹谝贿吙聪蚰經龅吐曊f道。
慕涼等人聞言大喜,起身拱手,朝著陳伯作了個揖,道:“多謝老伯,救命之恩無以為報。”
“那就別耽誤了,快走吧?!标惒B連點頭,隨后便前方帶路。
慕涼彎腰將南天背起,一行人跟著陳伯,借著月光在偏僻的小路上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
約摸著半個時辰左右,這才隱隱見著些燭光。
陳伯道:“前面就是清水村了,村里是有大夫的,我這就帶你們過去。”
慕涼聞言點頭,跟著陳伯入了村,又走了一會兒,這才到一戶人家門口站定。
陳伯上前敲門,揚聲喊道:“李老哥!快開門!”
叫了一會兒門,這才聽到里面有動靜,一個同樣五十多歲的老頭裹著衣裳跑出來。門開了一條小縫,在看清楚來人是陳伯之后,哎呦叫了一聲,忙將門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