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界域,湖旁樹林。
岳琛站在一塊尖石上,凝眸遠視這片不見波紋的湖面,任誰也不會想到,就在十天前,這還是一片冰湖。三天來,始終不忍就這么離開,只希望自己靜靜的等下去,一探這湖中的究竟。然而,回到自己的處境中,久滯不前終非長久之計。
眼前只有兩條路,一條是穿過這神秘的湖面到達另一端,一條是自己所在的這片迷林。面對無邊無沿的迷林,總會讓岳琛的心底發(fā)涼,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恐懼感時時出現(xiàn)。是以,當岳琛決定離開時,便決絕的選擇了第一條路,盡管湖對面的情形亦是一無所知。
須臾,岳琛長呼一口氣,招呼三只小家伙,準備上路。誰知,招呼下只有兩只小虎跑了過來,卻不見龍蟻的蹤影。無奈之下,不得不去尋找一番,心道:“它若就這樣離去,也是好事。誰叫它來的不明,去的不白不正好!”
進入迷林百步后,就看到了龍蟻的身影,只見它急躁的盤旋在一堆積葉上。見岳琛來時,先飛到岳琛的鼻子上,又快速離開仍回到那塊區(qū)域上空。岳琛十分納悶,不知這小家伙要干什么。
遂是喚道:“小龍,別鬧了,快走。”
龍蟻似乎聽懂了岳琛的言語,又飛了過來停到鼻子上,用雙角撫摸了幾下鼻梁,隨后,仍是回到那塊區(qū)域上空。
岳琛心中一動,走到那堆積葉前,沉聲問道:“小龍,這下面有寶貝?”
龍蟻嘶吟一聲,做出一個奇怪的飛舞姿勢,似是在說:“你這豬頭,還算有點見識!”
岳琛猶豫了片刻,從如意袋中取出一把精巧的小鏟,先是小心的撥開腐爛的樹葉。這些腐葉顯得很干燥,除卻上面三層外,下面六層的積葉,形狀各異,大小不同,互相疊織。岳琛隨手撿起一片嗅了嗅,便覺有一股清新的異香入鼻,像極了一種陳年老酒的味道,而且樹葉的兩面十分光滑,靈力充沛。
忖道:“莫非,這就是小龍發(fā)現(xiàn)的珍寶!無論是與不是,但這種奇特的樹葉確實少見,帶回去再說?!?br/>
其實,岳琛對于靈材的認識,主要限于四品靈材范圍內,五品及以上的靈材就算出現(xiàn)在眼前,也是辨認不得?;蛟S,有人說起名字時,他才能知道的確有這種靈材存在。故而,對于這些樹葉的處理就很簡單,悉數(shù)帶走,包括最上面的那三層腐葉。
這事,對于岳琛來說,倒不是什么難事,畢竟有四個中階如意袋,一個高階如意袋,還有數(shù)個低階如意袋的他,空間顯得十分寬余。
收拾完后,起身招呼龍蟻回去。未曾想,小家伙不依不饒,仍是盤旋在此,時而瞪眼看著岳琛。
岳琛試探的往地下一指,道:“地下還有?”
龍蟻又發(fā)出那種相同的嘶吟聲。
“臭家伙,你要是騙我,看我怎么收拾你!”岳琛罵罵咧咧的說著,手也沒閑著,順著樹葉堆積的范圍往下挖。挖了三尺后,就有點沉不住氣,怒視地龍蟻。地龍蟻仍是照舊,反而表現(xiàn)出了對岳琛的不滿。岳琛搖了搖頭,心道:“這家伙究竟發(fā)現(xiàn)了什么寶貝,非要我繼續(xù)挖下去呢!”
岳琛一口氣挖了九丈深,這點勞作對于貫清境九重的修士來說,算是易事。但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金石交鳴聲,岳琛目光一亮,緩緩蹲下用手去刨土。一股熟悉的冰涼感透過土層傳來。
內心驚叫道:“青金石?”
隨之便是一陣狂喜,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動之情,快速的將那層土鏟凈。眼前便是兩塊流光易動、靈力外溢的青金石,這種連成塊的青金石塊上,一道道金光下都有一縷躥動的青色靈力流,就像人血管中的血液一樣游動。
岳琛從驚喜中醒過神來后,先是小心的取出那塊約三尺長寬的一塊,這一塊的邊沿整齊,相比較之下,大約只有大的那一塊的九分之一。岳琛想了想,將這一塊收進了自己的高階如意袋,這也意味著這塊只屬于自己。
再取出大的那塊,這一塊呈齒輪狀,體積大了很多,但重量與小的一塊盡然相差無幾。岳琛將之收入一個空的中階如意袋中,這個如意袋是岳琛早就定好了用來裝上交給宗門的靈材。畢竟,宗門按照上交的靈材評定后,對于弟子的獎勵也是非同小可,往往是價值超過了靈材對門人的作用。
而在這塊大的青金石下又有兩塊,上面皆是白絨絨的一片。當岳琛起出這兩塊東西時,反復觀看,也瞅不出個明目,稍一思索后,仍是將小的收入高階如意袋,將大的一塊收入裝青金石的如意袋。九丈深的坑內已無事可做,岳琛一抬頭,才發(fā)現(xiàn)自己需要御劍回到地面上。
剛一落到地面上,龍蟻熱情的落在鼻梁上,不停地用雙角觸摸。旁邊的一對小老虎發(fā)出“?!钡囊宦?,緊張的朝迷林深處看去。岳琛也不由得看去,只見迷林深處塵土四起,風聲呼嘯。心道:“不好!莫非是這寶物引來什么高階妖獸不成!”
想至此處,那還敢耽擱,將三只靈獸裝入獸籠,御劍朝湖面上空飛去。岳琛也不敢回頭看,因為他已經受夠了內心的折磨,只好眼不見為凈。
御空飛行近一個時辰,岳琛才看到湖對面的情形,那是一馬平川,蜿蜒盤轉的平整大道,道兩旁是整片、整片長勢齊整的植物。遠遠望去,似是有專人打理一般。岳琛挑了一個易于隱蔽的位置,才漸漸落地,用準備好的靈丹續(xù)航。
稍自歇息后,忖道:“有了這塊青金石,一生中唯一的一次大試煉機會,算是沒有白浪費。現(xiàn)在,干脆找個地方躲起來,等到試煉期滿?!比缡撬尖庵踩绱俗隽?。
不覺間,岳琛在此地安靜的修煉了三天。
“已經過了十四天!還有二十二天!”岳琛一邊盤算著時間,一邊起身晃悠。再看看,這附近是否真的沒人看管,自語道:“按理說,這么好的植物生長地,理應有人看管才對,為何這三天來,始終不見有人來呢!莫非,這植物是自己長成這樣子的?”
舉目四望,那有個人影。此地的生命,似乎只剩他與三只靈獸。岳琛稍微放松警惕后,召回三只撒野奔歡的靈獸,御劍視察周圍的情形。兩個時辰的飛行視察,使得岳琛肯定道:“這地方,真的沒人管。方圓千里內,沒有人類生活的痕跡存在?!?br/>
當岳琛再度回轉時,情形就有點變化,他要看看這些沒人看管而又長勢整齊的植物,究竟是什么東西。岳琛裝模作樣的看了幾片區(qū)域內的植物,一個也不認識,至少都不在自己認識的靈材范圍內。
遂是奇道:“難道說,這么多的植物,都是五品以上的靈材?還是根本不是靈材?”
一時間,岳琛也一籌莫展,陷入深深的苦思中。休息一個時辰后,岳琛做出了決定,他決定將這塊地域里長的與周圍不同的植物盡數(shù)帶走。
這些所謂的長的不同的植物,便是在某一固定區(qū)域內,最中心的一塊地方生長的植物,與周圍其它總有不同之處?;蚴切尾煌?,或是色不同,但分辨不出種類是否相同。
如此之下,岳琛用了兩天時間,才將那些奇特的“靈材”收入囊中??粗剂酥须A如意袋近一半空間的“靈材”,岳琛苦笑了起來,心道:“要不是靈材,就算我是白忙活了!還有那些無名的果核,真不知道是什么鬼東西。”頓了頓,自問道:“還有二十天時間,我是不是也該大膽的到處去看看?要不然,以后可就沒機會了。像我這樣得過且過的思想,是得好好的改一改??墒牵撊ツ莻€方向?”
岳琛皺眉一笑,朝龍蟻一招手,龍蟻展翅落到手掌中?!靶↓?,我們該從那個方向走,才最有利?”
龍蟻似乎也在努力思索,少頃,滴溜溜打了個旋轉,朝右邊看去。
“好吧!反正,無論向左還是向右,都是一樣的大道!我們就向右走去,看個究竟,也不算白來一趟?!彼焓?,攜三只靈獸御空飛去。
岳琛隱隱察覺到,自己的玉府靈力似乎足以讓自己御空飛行六個時辰。但在正常情況下,只有神衍境五重以上修為的修士,才可以如此長久的飛行。隨之又想到了自己的際遇,也就沒太多疑慮,肆意飛行在無人煙的界域里。
飛出四個時辰后,岳琛的眼睛一亮。眼前那聳入云端的山峰上,生出股股濃煙,似乎還聽到各種怪叫聲。一時拿捏不定,只好找一隱蔽處落地,先服下靈丹,再將三只靈獸放出籠。
誰知,三只靈獸剛一出籠,飛野似的朝那座山峰跑去。錯愕之下的岳琛,好久才反應過來,此時已經看不到三只靈獸的身影。岳琛輕喚了幾聲,那有什么反應。驚道:“這三只靈獸,最多到了四階妖獸的道行,為何隔如此遠,都能發(fā)現(xiàn)異常?但無論如何,我也得去找找看,萬一遇上什么危險,可就不妙了?!?br/>
御劍前,岳琛仍是側耳細聽,發(fā)現(xiàn)那些怪叫聲漸漸遠去,憑感覺似是有序撤退。良久,一道金烏劍光滑出,朝山峰而去。
來到山峰中段,岳琛第一眼看到的是無數(shù)“死人”。這些人,跟鴻蒙大陸上的人完全是兩樣,或者說相對于鴻蒙大陸上的人來說,他們不是人,而是一群怪物。但憑影響,這些人與古籍中記載的鴻蒙大陸上的妖族形象也不一樣。
在鴻蒙大陸上,妖族的歷史早就翻過去了。現(xiàn)在的人族修士說起妖族,完全是一幅不屑一顧的態(tài)度。就算曾經輝煌無比的妖皇統(tǒng)御,也只剩下形形色色的傳說。再加之,岳琛根本沒見過真正的妖族,是以,當他面對這些“人”時,不知道該當成妖族,還是人族。
總之,這山峰上只剩下了這些尸體。一些尸體上的顱蓋骨被取走,另一些尸體的心臟被掏走。岳琛看著這些奇怪的現(xiàn)象,更加斷定這不是人族所為,心道:“這是什么樣的異族,有如此殘忍的戰(zhàn)后儀式?”
好在,岳琛已經經歷過類似的情形,并沒有多余的恐懼感?;剡^神來后,岳琛想到了三只靈獸,也不再看這些尸體,而是御劍繼續(xù)朝峰頂而去。因為只有峰頂,才隱隱有幾間樓宇。至于三只小家伙在不在里面,岳琛心里也沒譜。
不到一刻的功夫,岳琛已經來到三座樓閣前。這種奇怪的有些讓人不會描述的建筑,給人一種詛咒式的不舒服感。岳琛放聲叫了幾聲,那有三只靈獸的蹤影,不禁搖頭道:“究竟還是走了!”
這種奇怪的樓閣,讓人極不舒服,靠近時就有種逃命的感覺襲來。岳琛正要離開時,心頭一動,聽到一聲嘶鳴聲,暗驚道:“小龍?”聽聲辨位,岳琛手提金烏劍快速沖進中間的那座樓閣。
樓閣里干干凈凈,雖然有人來過的痕跡,但卻很明顯的看到,沒人敢動這房間的任何東西。三只靈獸不停的舔舐`著嘴,像是剛剛吃了什么美味的東西,變化最明顯的是地龍蟻,就這么短的時間內,它一下子長到三尺三寸長,雙翅上鱗光閃閃,軀體更加健碩有力,四腳也長出了利刺。
岳琛走近前,拍了一巴掌地龍蟻,責問道:“你吃了什么臟東西?”
地龍蟻像是個調皮的孩子,用雙角碰了一下岳琛的臉頰,然后又用雙角指向它們三個看守的暗角。岳琛向里一看,只見是一個普通的木匣,只是表面上被涂了一層厚厚的紅砂。
忖道:“別人來的時候,沒動這屋里的東西,我要是動了,豈不是要招致大禍!”遂是招手道:“這里的東西不可亂動,我們盡快離開?!?br/>
兩只小老虎還好說話,直接鉆進了獸籠,開始懶洋洋的大睡起來,但地龍蟻就不干了。猛的振翅而起,不停的嘶鳴著,一直看向那個木匣。
岳琛由此想到那兩塊青金石,心道:“小龍這家伙,好像對高品階的東西有特殊的感應能力。莫非這木匣內,又有什么高階的靈材不成?再說了,就算是有詛咒或者別的東西,我也不是此異域的人,到時離開應該沒大礙。”
稍一猶豫后,伸手拿出這只紅匣子,岳琛來不及查看這木匣,就聽到在放木匣的地方,發(fā)出沸水蒸騰的聲音,漸漸浮出的紅色氣泡上傳來陣陣血腥味。氣泡越來越多,漸漸的,股股殷虹的血液從地上冒出。
倏忽間,岳琛御劍掠起,向外疾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