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心這時候才回過味來,卻不出聲,只是默默站在一邊。這前言后語一對,也不難知道,老和尚嘴里說的是指誰。
劉小花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看最前面的那輛車,那是姬六的車。不過車子靜靜地停著,沒有任何動靜。
“小娘子?”老和尚笑嘻嘻看著她,露出幾顆黃牙“我還等著您回話呢?!?br/>
劉小花深吸了一口氣,冷眼看向他,正要說話。
這時候突然從后面車子沖出來一個人影,像發(fā)瘋了一樣一頭撞在老和尚身上。老和尚防備不及當場被撞翻在地上,他還想爬起來,卻被沖出來的人搶占了先機,騎在他身上批頭蓋臉地一通亂打。
邊打還邊叫著:“打死你這個蛇蝎心腸的老東西!最該死的人就是你了。我罵了你是個不得好死的殘廢怎么了。我罵你一句而已,你就要把人往死里整?不做好事的畜牲,就是畜牲都比你有人性。我跟你拼你,你這個短陽壽的老東西,你不是還要找我家里人嗎,我現在就送你去找他們!”
老和尚被打得嗷嗷直叫喚。
其它的和尚也愣住了。連忙沖上去想把騎著他的人拉下來。
劉小花看清楚那人是三枝,怕她暗中吃虧,沖上去推開兩個和尚大聲喝斥“你們幾個大男人,要干什么!六公子車駕就在這兒呢,你們還敢亂來!”聽著老和尚的慘叫,卻是無比快意。兩個和尚顧忌著她的身份,不敢跟她硬碰,只能退后。
阿心愣了一下,她到底是被姬六派來照應著劉小花的,此時也不再好站在一邊不理事,連忙也過來對劉小花說:“小娘子不要傷著自已?!庇謱υ趫銎渌苏f:“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的?!?br/>
劉小花聽了頓時雙眸含淚,仿佛是找到了親人似的,拉著她的手道:“讓姐姐見笑了。姐姐方才也聽見了這個老和尚的話,他這是要我們的命啊。我們兩個實在是被他逼得無路可走……”
阿心訕訕道:“你們是拿了他們什么了不得的東西?”
那邊護衛(wèi)已經將三枝拉了起來。三枝氣道:“誰偷了他的東西了!就因為我罵了他一句,他存心要害死我們呢。”
老和尚被抓得滿臉都是血,氣得大罵“你們就是偷了東西,你們偷了族廟里的被子。族廟里的東西不論大小貴賤,都是族里出錢買的。豈能隨便被你們這些品性不良的賊子拿走!”
他不開口還好,一開口三枝又沖了上去。對著他的腦袋就是一通亂踩,邊踩著邊罵“你不得好死!要不是你我們何至于差點死在路上了?,F在你還想污蔑我們,好,我就是死拉著你一起死。”
老和尚也是破口大罵。可是口齒到底不如她伶俐。最后竟然被掐住了脖子。眼瞧著就要不行了。
其它的和尚想上前又不敢得罪姬六的人。
劉小花看著老和尚翻了白眼,才過去拉三枝。
三枝眼睛通紅的,像是充了血,被拉了一把猛地回頭,那目光像是入了魔障似的,惡狠狠。一見是她才緩和下來。嘴唇微微噏動,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但最終還是喘著氣松開老和尚,一瘸一瘸地退讓到一邊去。
劉小花看著老和尚躺在地上大呼小叫,氣憤無比道:“你也少在這里做態(tài)。你因為記恨三枝罵你殘廢,有意要害我們。我們得了同鄉(xiāng)的報信,才無奈半夜里上路,只因為外面風雪交加,借用了族廟里三床被褥而已,用完了,終歸要還回來的。你恨他給我們報信害不到我們了,就要他的命,現在還要我們死???這也罷了。我們是賤命的人,北后沒有靠山,也沒有誰會幫我們出頭,你自然能找出千百條的族規(guī)來置我們于死地。我們的命不值錢??赡闱f不敢來算計姬六公子……姬六公子是什么樣的人物?豈容得你來算計!”
老和尚慘叫的聲音嘎然而止,扯著嗓門厲聲道:“你少胡說八道,誰要害你們了。姬六公子是貴客,我怎么敢算計他?!?br/>
劉小花怒指老和尚罵道“好,你不承認,那我就來問你一問。就算是我同村犯了族規(guī),那也要族中審過才算。哪一條族規(guī)說你可以用私刑,可以私自將人活埋的!沒有吧?可我同村這一身,已經是受過私刑的樣子,可就是這樣你心中還不解氣,見這位護衛(wèi)大哥說話做事是個直爽的性子,借他便借他的口,打著‘怕六公子不快’的旗號要把我同村找個地方埋了!是與不是!”
老和尚也顧不得臉上全是血,費盡了力氣坐起身大聲否認:“沒有的事!”
“你沒算計六公子?”劉小花向護衛(wèi)道:“那這位大哥方才也聽見了吧,這大師同和尚是怎么交待的。大哥只是說,不要驚擾六公子。他卻說‘還愣著干什么,沒有聽到嗎,姬公子要留宿,見不得這些臟東西,還不快找個地方,把他處置了,省得六公子不快’,是與不是?”劉小花指向地上的血人:“護衛(wèi)大哥,我問你,你可曾有殺了這個人的意思?”
護衛(wèi)皺眉“好好的,我殺他干什么。我只是催促這里的人,把這里打掃干凈些,不要弄出亂七八遭的事情來?!笨聪蚶虾蜕械哪抗鈪s是十分不悅,今天他們見的死人太多了,實在夠了。
老和尚臉色一變,急忙辯解“我并不是那個意思?!?br/>
劉小花冷眼看向老和尚“好。既然你說你不是那個意思。那我且問你。你活埋了我同村之后,打算與族里的人與我同村的家里人怎么交待?你到是說來聽聽?”
老和尚瞪著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劉小花迎著他的目光,不驚不懼,道“我想著,你能說什么呢?無非是跟族里人說‘姬六公子當時在場,他的護衛(wèi)說如何如何吧’!到時候,旁人聽了只會說,姬六公子太過霸道。說姬六公子這個護衛(wèi)實在仗勢欺人。話要是不小心傳到了姬公子耳中,這位護衛(wèi)大哥又要如何自處?你這樣,還不叫算計了六公子?算計了這位護衛(wèi)大哥?”
護衛(wèi)聽到這里臉色也是不太好。
其實,這里除了劉小花和三枝,沒有人在意死不死人。這種事,也天天都有,哪里沒有下面的人打著上面旗號做事事情的呢?可現在姬六公子就在車上,這樁事就生生在他面前被戳破了。誰的面子也過不去。
老和尚只恨自已陰溝里翻船,陰惻惻地瞪著她。說“小丫頭,凡事不要做絕了。”
劉小花一臉委屈“大師,這件事的起因不過是我們姐妹不懂事罷了。她出口傷人確實不對,但你也不能一步步逼死我們,要我們的命啊。”她一步步走過去,半跪在他身邊,仿佛是想向他請罪的。
但她臉上,那種氣憤又可憐的情緒,在單獨面對他的時候立刻就如煙霧一樣散得無影無蹤,這個看上去只是在撐強無助少女,此時用一種冷冷的眼神看著他。令得他不由得心中一凜背后發(fā)涼……他一生入過修門,歷經生死,什么樣的險境沒有遇見過。但此時,他面前的少女,那目光中閃耀著震懾人心的殺意,竟然是比‘那個人’也不差的……
她雙唇微啟,開口道:“先把我們往死路上逼的,可是大師您。人不犯我,我也不會犯人。你要我死,我難道還能讓你活嗎?大師這么大年紀了,不會不懂這個道理吧?!?br/>
老和尚震驚地看著她,好像看到了鬼一樣。
這時候,前面的車子終于有了動靜。姬安在前頭開道,兩個侍女扶著六公子下了車,向這邊走過來。
還未走近,姬安便大聲喝斥:“這是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