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紅,我現(xiàn)在需要你回家跑一趟?!?br/>
“你說,凌子,讓我回去做什么?”
“媽也在醫(yī)院,只能辛苦你回家跑一趟了!”
“凌子,咱兩誰跟誰?這時候還說這樣的話?到底什么事你趕緊說!”
“手術(shù)需要交錢,我的存折在家里的寫字臺中間抽屜里,你回去拿一下。家里的鑰匙在我們出租房的三屜桌抽屜里。”
“好的凌子,我明白了!”
她當即向老板娘請了假,在廠門口攔了黃包車,便急急地往城北那個私人車輛的停放地趕去。
相對來說,余建紅的腦子也挺好使的。她想,如果乘班車,上午的已過,下午時間沒到,還不如坐私人的三輪車會方便的多。
在這兩年的時間里,凌子家她已經(jīng)不知來過多少次,完全可以說的上是熟門熟路。
可是,對于這幢破舊的房子,她真的是非常的不喜歡,只是她喜歡凌子,故而他每次回來她陪著,嘴里不說而已。
至于一家人都不在家,她來單獨開門,那還真的是第一次。
進屋后,按照凌子說的,她打開了寫字臺的中間抽屜,在一個筆記本里找到一本活期儲蓄存折。
不看則已,當她好奇地打開后,上面的數(shù)字卻讓她的心重重一震。
一萬五?
怎么會這么少?
盡管之前凌子把家庭情況全都毫不隱瞞地告訴了她。但是,她仍然有點不能相信,這都什么年代了啊!一個家庭,就這么點錢?
她十分清楚,凌子的父親身體一直不好,母親是個特別本分的人。凌子與姐姐的年齡相差又特別大,姐姐都已經(jīng)出嫁很多年了,外甥都已經(jīng)十幾歲,可凌子還沒成家?,F(xiàn)在,凌子就是這個家庭的頂梁柱。
一萬五!
能做什么用?
僅僅只是一次手術(shù)的押金吧?這次住院治療的錢呢?后續(xù)治療的錢呢?
她并不懂什么醫(yī)療常識。但她曾聽別人說過,一般醫(yī)生都是說的好聽點,如果說是肝臟問題,那其實就是肝癌。這種病,一下死不去,卻長久治不好。
相處這么長時間了,她也十分了解凌子的為人,對于父親的病,哪怕只是還有一絲的希望,他都是不會放棄的。
家庭條件,結(jié)合凌子的個性,不難推斷,僅僅是一個打工的人,接下去所面臨的無非也就是債臺高筑,而且是翻身無望的嚴重局面。
回到了城里,當她進入銀行,把這筆錢全部取出時,正欲邁向醫(yī)院的雙腳卻遲疑了!
難道自己就因為愛要葬送一輩子的幸福?
難道你準備去接受一位班花村花一輩子連最普通的人都不如的生活?
余建紅!
就算你自己能夠忍受,恐怕也得被別人的唾沫淹死!
她猶豫了!
離開凌子嗎?
她知道,如果到了他的面前,兩年來彼此之間的情感,她肯定開不了那個口。但是,開不了口就注定這輩子都將泡在苦水中。
不辭而別?
如果那樣,我又何必要給他送過去這一萬五千塊錢呢?
兩年的陪伴,難道連這點報酬都不值?
站在銀行門口,她足足地猶豫了差不多一個小時。
但是,猶豫的最后結(jié)果是她為自己找夠了理由。
一萬五千塊錢確實不算多。
但余建紅,自出生起,還是第一次懷揣這么多的錢。
一萬五千塊錢算少,卻是凌子一家所有的經(jīng)濟總和。
一萬五千塊錢當然抵不過兩年的美女陪伴。
但是,余建紅,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的這一價值觀要了人家的一條命?
就帶著這一萬五千塊錢,她走了,離開了輝州。
凌子在焦急地等待她不到,又無法聯(lián)系到她人的時候,沒有懷疑她的逃走,而是想到了她有可能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一邊是養(yǎng)育自己長大的父親,一邊是每日同枕共眠的女朋友,兩邊都重?。?br/>
凌子就帶著這樣雙重的壓力,左右不能兼顧。
父親的性命危在旦夕。
一個本來就是貧窮的家庭,在情急中,凌子聯(lián)系了還幾個自認為關(guān)系與經(jīng)濟條件都不錯的人,但是,話說的漂亮至極,錢,分文沒有。
醫(yī)生,見不到收款單不予手術(shù)。以致于連最后凌子的跪地請求都感化不了他們的心。
醫(yī)生說:“先交款,后手術(shù),這是醫(yī)院的規(guī)矩。”
父親的病情讓他心急如焚。沒有余建紅的消息讓他心懸不下。
但無奈之中的凌子聯(lián)系老板,老板又讓老板娘去銀行取,取回后再叫凌子過去拿,凌子拿著錢趕回醫(yī)院時,父親,已經(jīng)撒手人寰。
這是一種什么樣的打擊嘔!
跪在病床前的凌子,頭,死命磕地!以致于額頭上腫起了大大的血包。
后來趕到的姐姐勸他不住,與他對跪大哭。方才制止住他不再過激。
父親的后事,是用姐姐送來給父親交押金的錢辦的。
姐姐家的經(jīng)濟狀況也不好,那筆錢是借的。
事后,凌子自己用身份證去銀行查了那本存折的情況,發(fā)現(xiàn)錢已經(jīng)被余建紅取走了!
他想到過報案。
但他又想到,男女朋友之間,一萬五的價值,法律能把她怎么樣?
余建紅,你拿走的并不是一萬五千塊錢,而是我父親的命。
你,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魔鬼!
余建紅,這兩年,你陪伴的是我,如果現(xiàn)在后悔了,覺得虧了,拿走我的命可以,但是……
在取了一萬五千塊錢的時候,余建紅就那么走了。
她可以想象得出凌子那焦心如焚的樣子。但是她卻想象不到凌子的父親卻因此死亡。
在拿了錢后,她怕他一時沖動而跑到自己的家里去鬧事,她并沒有回家。而是繼續(xù)南下,跑到了與輝州毗鄰,卻比輝州要發(fā)達的多的城市繼續(xù)打工。
在那里,她又認識了另外一名青年男子,并處成了男女朋友。
但是,在交往的過程中,他發(fā)現(xiàn),那名男子的任何方面,都遠比凌子遜色。
她失望了!
最后,她以類似的手段,也掏了那男子一筆錢,走了!
有了這兩筆錢,加上她自己的打工積累,她跑到家鄉(xiāng)市的另一個縣,辦了一個快餐盒廠。
剛開始,生意還算不錯,她也掙了一點錢的。但過不久,這種廠卻一下冒出了好幾個。
無序的市場競爭,就如群狼互撕,撕到最后,誰都在血肉模糊之中倒下。
看慣了錢,卻又重新回歸一無所有的余建紅,只能為了錢而去嫁人了!
她老公,一個城鄉(xiāng)結(jié)合部的拆遷暴發(fā)戶。人卻本分的要命,就是在他的屁股上連踢三腳,也別指望能踢出個屁來。
這第三個,除了有幾塊錢,而人,卻連第二個都不如。
覺得實在過不下去,在生了一個兒子后,她向他提出了離婚,并分了他家三分之二的錢。
有了那筆錢,她成了自己一班親戚中的首富。
婚姻的連續(xù)受挫,雖然在經(jīng)濟上也得到了一些好處,但在精神上,她卻感到了有一種沉重。
尤其是與凌子的分手,給她所造成的是“錯過了這個村,就找不著下一個店”的事實,讓她每每想起,心里就有一種難以言表的滋味。
對于凌子,說真的,她是打心眼里喜歡。只是,凌子的家庭條件太不如人意了!更何況家里又出了那么位消錢的父親?
這是一種惋惜,但也是一個嚴峻的現(xiàn)實問題!
當初,她拿了凌子的那筆錢跑出來,也整天都是提心吊膽的。
她太了解凌子了!
她知道他的智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