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鍛造臺前的維拉停下手中鑄造鋼錘,繼續(xù)低著頭,一滴汗水從他通紅的下巴滴落到鐵水中,“呲”的一聲消失不見。維拉沒有回答,他沉默著想起了被鐵匠救起的那個晚上。
那是一場無法正常發(fā)生的暴風雪。從遙遠北地集結數月的影魔、野獸經過長達三個月的漫長跋涉,憑借其瘋狂擴張的野心以及殺戮統(tǒng)治的,奇跡般地越過了瘴氣彌漫的永夜山脈,穿過常年炎熱的卡丘荒漠,最后橫渡漠河,將大軍隱蔽在銀輝鎮(zhèn)東北側的落日森林。遠征軍所過之處,所有種族或死或降,整個大陸在恐怖瘋狂的陰影下重新洗牌。
那天傍晚,銀翼城堡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寒流,大雪從北方的天空降落下來,像是要埋葬這座人類偉跡。銀翼城堡的城門被寒霜覆蓋,在恐怖的獸吼聲中支離破碎。
黑壓壓的獸群破城而入,用它們的利爪撕碎人類的喉嚨,腥臭的血液染紅城墻,人們在驚恐之中遭遇撲殺。
那個時候,人皇趙文凱正在銀翼王座之上舉行圣光洗禮,萬圣火盆里的圣火正在收集子民的信仰。一對漆黑的羽翼橫亙夜空,一把雕刻有影魔符文的紅色大劍極速擊碎了圣光的光幕,貫穿了人皇的身軀,將他釘在銀翼王座之上。
“銀翼即將易主,趙文凱?!庇鹨硐?,一個身著戎裝,霸氣側漏的影魔男子出現在人皇眼前。
“影魔死徒,你是魔神之子蕭影?!比嘶首炖锟妊?,虛弱至極。
“大人,快走”人皇的貼身守衛(wèi)維諾,一劍逼退了蕭影,他用粗壯的手臂拔出了貫穿人皇軀體的大劍。
“維諾?!比嘶释纯嗟睾魡玖艘宦?,他的眼里閃過一道不可察覺的光芒。
“啊”維諾正要側身詢問人皇的吩咐,卻是再也發(fā)不出聲音了,一只可怖的利爪直接刺穿了他的身體,握碎了他強力的心臟。
蕭影收回魔爪,眼神古怪地看向人皇,沒有話。
“父親”“維諾”
林子矜拉著年幼的維拉沖上銀翼王座,匍匐在維諾身邊。
“維諾,你怎么樣”
“父親?!?br/>
“快跑,心”維諾話沒完,就垂下了頭顱。
“不”維拉猛地起身來,就要和蕭影拼命,但是萬圣火盆里火光大盛,有灼熱的氣浪滔天而起,向四周爆發(fā),直接擊暈了維拉。
“圣女大人,請你帶上維拉離開,我來世再報答你的恩情?!?br/>
“子衿”
“快走”
維拉意識混沌,迷蒙之中仿佛聽到母親與一個女人的對話。他的身子在風中顛簸,他的肩膀很疼,像是遭遇了重創(chuàng)。
維拉掙扎著張開眼睛,朦朧之中,一對銀晃晃的月刃倒映在他的眼瞳里。月刃通體晶瑩,流淌月光,正系在一個女人的腰間。
而那個女人長發(fā)盤起,眼神堅毅,她一手持握軍團長劍,一手環(huán)抱維拉。長劍在她手中大起大落,全不像一個女子的戰(zhàn)斗技巧,她奮力斬殺,踏落一塊又一塊砸落的建筑碎片,面對狂暴獸潮,她的眼中沒有一絲懼意,反而越殺越勇,接連砍翻三頭猛獸,沐浴獸血,逃出生天。
維拉又一次疼痛的暈厥過去,他像是在這個女人的懷里顛簸了很久,終于安靜了下來。世界一下子變得靜悄悄的,維拉游走在意識底層,維諾的身影在他眼前轟然倒下。
“父親”
維拉驚呼了一聲,然后夢魘。四周寂靜無人,龐大而古老的銀翼城堡陷入一片火海。維拉踉蹌地了起來,顛簸地走到身前的護城河邊。
他低下頭去凝望黑暗的河水,一道耀眼的光芒從銀翼城堡中迸射出來,照亮了整條黑漆漆的護城河,維拉慘白的,沾滿血跡的臉龐在水中一閃而逝。
光芒劃過一道弧度,朝維拉襲來。
“啊”維拉痛苦地倒在地上,光芒灼燒維拉的胸口,陷入維拉的身體。維拉感覺整個身子都要燃燒起來了,他的血液在痛苦地嘶吼,仿佛快要被高溫蒸發(fā)了。
他的身上冒著白煙,水分快速流失,他甚至叫不出聲來。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滾,用指甲在土地上留下劃痕。
他的皮膚快要潰爛,骨頭都要燒成灰燼。
“不”維拉喉嚨里發(fā)出沙啞的低吼。他掙扎地騰挪身體,忍受焚身之苦,一點一點向護城河爬行。
終于,他趴到了護城河邊緣,他身上的衣服都已經燒焦了。維拉閉上眼睛,艱難地側身,滾下了護城河。
“呲”朦朧中,維拉仿佛聽到了河水蒸發(fā)的聲音,像極了灼熱的劍胚被丟進水里淬火時所發(fā)出的聲音。
鐵匠從水中取出了淬火完成的軍團通用長劍,水汽蒸騰,鐵匠的面容在霧氣里顯得有些不清晰。
“你又想起了十年前的事情”鐵匠問。
“恩?!本S拉點點頭,他的眼神很沉重,很冷漠,很堅毅。維拉放下手中的鑄造鋼錘,開始收拾鑄造臺。
“哎,我當時從護城河里撈起你,你剛醒來時也是這種眼神,怪滲人的?!辫F匠嘆了口氣。
“師傅?!本S拉低著頭,輕輕地喊了句。
“什么”
“你剛才問的那個問題,火爐里的火焰要永恒燃燒,即使是在無盡的黑暗中?!?br/>
維拉抬起頭來望向鐵匠鋪外壓抑的夜空,星星仿佛都已經墜落了。
“需要仇恨,唯有仇恨永恒?!?br/>
維拉完,披上大衣,向鐵匠行了一禮,獨自返回房間休息了。
鐵匠怔怔地望著維拉離開的身影,眼睛里落下黯淡的神色,他將手中的長劍拋到廢劍池里,長嘆了口氣。
“傻子,哪里是什么仇恨啊。你需要清掃灰燼,然后增添新柴。你要掃除你仇恨的陰翳,然后接納新生活,才能突破囚徒境界的枷鎖啊?!?br/>
維拉回到房里,很孤獨。他將房門關上,將身后的夜色盡數擋在門外。房間里靜悄悄的,沒有燈火,一片漆黑。維拉脫下大衣,掛到木架上,然后來到床邊坐下。
剛才的回憶讓維拉陷入痛苦,那時混亂的場景讓維拉內心痙攣。維拉脫下上衣,強健的身體在黑暗中若影若現,維拉的胸口上有一道灼痕,是當初異火墜入維拉身體時所留下的。
那團火焰嵌入維拉的心臟,十年來,總是周期性的爆發(fā)威力,燃燒維拉的臟腑,使他的血液沸騰。每當那時,維拉都要前往銀月湖,潛入湖面之下,減輕火焰焚身的劇烈痛苦。
維拉現在坐在床前,很清醒,他在思考十年前銀翼之戰(zhàn)的細節(jié)與背景。很快,他發(fā)現他能夠想到的地方他早已經設想過無數次,他決定明天前往銀翼城堡舊城區(qū)的圖書館,再一次查閱前人對那次戰(zhàn)爭的記載。
維拉靜下心來,靜坐吐息,他已經停留在高階囚徒境太久了,他希望憑借軍體術,撕裂最后一道枷鎖,晉升使徒。添加 ”hongcha866”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