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吉爾聳了聳肩膀,皺著眉頭說:“在我印象里,我在這么大的時候,應該會更接受那些充滿童趣的疊詞吧?”
希珀想了想,面有難色地回答:“對不起,我覺得我說不出來,再說我覺得這樣挺好的,我和她都很接受這樣的約定,她已經向我做過三個保證了,鑒于她現(xiàn)在已經是我的學生了,我有必要把這些保證記下來?!?br/>
“你真的決定了嗎?我是說那些買家我還是幫你溝通著……”
“決定了,我是一個大法師,我怎么可以沒有學生呢?”
“憑你的名頭,會有很多富家子擠破頭想來你的法師塔打雜的,很快樓下的客房就會不夠用了?!?br/>
“維吉爾,天賦超群的學生一個就夠了。我可能沒有心情再教第二個?!彼隣恐。∩砗蟾釣跛?,四個人下樓到塔外的沙地里,把撞在風結界又散落在附近的家具和小玩意兒撿了回去,提烏斯變回了魔狼,維吉爾親自幫它裝了鞍具,讓它把東西馱上樓。顯然里面有很多東西都已經損壞了,只好放在庫房待處理。
晚飯之前,希珀把艾爾維斯召喚出來,火領主一出來就大呼小叫,它黯淡了不少,但頭頂?shù)幕鹧姘焉厦娴氖炝憾伎炯t了,??颂乩o他了一朵烏云,好歹讓他的溫度降下來一點。
“女士,這已經是我今年被卷走第二次了!我是一個廚子!不是一團煙花!如果再發(fā)生這樣的事情我就要罷工了!”
“艾爾維斯,真是太對不起了,你休息好了嗎?”
放逐術會讓元素領主回到元素界面,但是它是直接被吹走的,狂亂的風對它傷害不小,差點被吹熄滅。
“我可以做完飯回去接著睡,我還沒有恢復正常溫度?!?br/>
希珀低下頭,然而塞隆似乎已經學乖了,她首先對艾爾維斯道歉,這位本來就有點靦腆的火領主渾身的火焰都一下子竄高,隨即被烏云澆滅了一些。
它惡狠狠地說:“小女士,我希望你以后吃我做的飯的時候能心存感激!”
“我會的,很好吃,謝謝?!?br/>
火領主又渾身冒火,轉了兩個圈,回到了壁爐里不肯出來。
起居室終于整理得差不多了,桌子上雖然滿是利刃砍過的痕跡,但它好歹還是一個完整的桌子,因為火領主大廚有時候需要上菜的緣故,桌子得是石質的,這也是它沒有被吹走的原因之一。
維吉爾照例坐在桌子的那一頭,稍稍提高了聲音說:“你知道嗎老朋友,你的那篇論文?!?br/>
“哪篇?”
“就是把塔里的老頭子們氣死的那篇,”希珀覺得維吉爾說的應該是最近那篇關于秘銀法陣和水晶的。維吉爾吃了一口東西,點頭說,“鐵匠行會可是把它當寶貝呢。有人已經在試做更復雜的法陣了,原來吸收水晶的良品率多低啊。”
希珀露出了些許笑容,“但我猜他們沒那么容易量產,畢竟水晶是一筆大生意,水晶商人不會想手上的水晶貶值的?!?br/>
維吉爾說:“說不定水晶商人就在塔里,千方百計不讓你發(fā)相關論文呢?!?br/>
希珀一愣,“我倒是沒想過這一點……維吉爾,你這種想法很危險。塔里面的老頭子已經衣食無憂了,何必還要擔這樣的風險呢?”
維吉爾嗤之以鼻:“并不是每個人都和你一樣無欲無求?!?br/>
“我并不是無欲無求,追求優(yōu)渥生活的同時我也追求學術上有所突破?!?br/>
“噢,”他一揮手,“得了吧我的大法師閣下,不是每個人都和你一樣有高尚的追求,金錢、美色、名聲才是大家想要的?!?br/>
大法師攤開雙手,“畢竟咱們只是飯后隨意地造謠中傷一下?!?br/>
維吉爾擦了擦嘴,“只是想告訴你不要灰心喪氣,咱們都知道你總是對的,就算技術上有失誤,大方向上也不會有差錯?!?br/>
大法師微微勾起嘴角,“謝謝你,維吉爾?!?br/>
“不用謝,太客氣了。噢!我差點忘了最重要的事情,我替你把千湖城的所有信都拿過來了。”他從腰包里一個夾層上找出了這些信,抹平弄皺的地方,然后交給希珀。
“不少啊。那你替我看過了嗎?”
“別開玩笑,我怎么會看你的信呢?”
希珀疲憊地揉了揉額角,“我猜大多數(shù)都是世界各地的同僚寫來罵我的。真不想自己看啊?!?br/>
“嘿,”維吉爾放軟了聲音,“還記得我剛才說的話嗎?你總是正確的,即使技術上出了些差錯。我用我這種半吊子魔法學徒的腦子想都知道你是對的?!?br/>
“謝謝,我不會把這些東西太放在心上的?!?br/>
維吉爾看了看她身旁的塞隆,說:“其實我還有一個小小的請求,今天能不能允許我留在你可愛的起居室里呢?既然小野獸已經是你的學生了,我也應該跟她搞好關系才行。”
希珀不太懂,眨了眨眼睛。
維吉爾說:“你既然有了學徒,以后這些寫卷軸的工作多半是要被她接手的,我可不想斷了自己的生路?!?br/>
希珀笑了出來,沒想到維吉爾已經考慮到了這么遠的地方。但他說得很有道理,希珀也就同意了,“你如果不介意我的沙發(fā)都破了的話?!?br/>
沙發(fā)本來是布質的,今天的災難里被切得碎屑紛飛,??颂乩米畲筇柕目p衣針像是縫合解剖過的尸體一樣把它們草草縫合了一下,現(xiàn)在勉強能坐。
“我當然不介意了,我只是想找個有人氣的地方呆著。”
“那你介意幫我看看信嗎?”
“好吧。”
飯后??颂乩巡途呤兆撸S吉爾和希珀坐在沙發(fā)上,塞隆和??颂乩瓌t還是坐在被縫補過的毛絨地毯上,下那盤兩個人都很喜歡的四子棋。
“第一封來自星歌堡,瑪麗蘭·星歌。瑪麗蘭是你的……”
“我哥哥的同學?!?br/>
“自己人嗎?”維吉爾拆開了信封,“措辭可不怎么像自己人……瑪麗蘭女士認為你應當慎重地考慮自己將來的路,以免和主流社會偏離。是說受到你全家人的委托?!?br/>
希珀嗤之以鼻,“學術可沒有主流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