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立青龍鎮(zhèn),唐設(shè)華亭縣,有宋之后熙寧七年,隔華亭北設(shè)上海鎮(zhèn),立榷關(guān),至元二十九年擴上海鎮(zhèn)為縣……”
洋洋灑灑的萬言書,陳夏覺的自己頭都禿了,可今日為了他這奏章,朝廷上爭論的都差點打架。
支持者認為他散盡家財,得到土地是應(yīng)得的,反對者認為,身為臣子為國為民是應(yīng)該的。
反而是對于商人募款,得到土地沒人反對,可把他氣壞了。
“諸位大人也是大明朝的官員吧,那好,為國為民嘛,大家出錢如何?本伯不要求你們出的跟我一樣多,二品以上三分之一,三四品官員五分之一,剩下的諸位十分之一就好,所得土地全部歸為朝廷所有如何?”
終于氣不過的他,大聲叫道,頓時滿朝鴉雀無聲,馬上又有人慷慨激昂的反駁他,但也有一部分懂得羞恥的人低頭不言。
五個閣老老神在在的,一直沒開口。
突然,英國公張世澤上前一步:“臣愿出二十萬兩白銀,買下蘇州河沿岸……”
朝堂為之一靜,反應(yīng)過來的勛貴們,紛紛出列,愿意募款買地,許多文官面面相覷后,終于有人加入其中。
這下御史們氣壞了,可隨著越來越多的朝臣附議,同意的聲音壓過反對聲,內(nèi)閣終于開口了。
“臣等附議!然分配土地地段還是有待商榷,這一點希望橫山伯拿出一個章程來?!?br/>
朱由校氣樂了,陳夏這奏章他是第一個看到的,馬上他就發(fā)現(xiàn)其中的商機無限,也發(fā)現(xiàn)這里面最難的就是如何分配問題。
陳夏此次以土地換錢糧,可不是良田的事,這一點在他跟徐光啟分析后才定下的。
農(nóng)田能值多少錢,無法吸引商人投資的,真正吸引人的事,隨著地方治理成功后,松江府許多地方成為宜居之地。
后續(xù)跟上的是商機,徐光啟給他的建議是,打造商貿(mào)集散地,跟鄭芝龍聯(lián)手,促使海運貨物北上,到新建的上海港上岸。
他當(dāng)時才如夢初醒,這是招商引資的套路啊,自己被慣性思維禁錮住,忘了最賺錢的買賣,永遠是商業(yè)繁華地段的房地產(chǎn)開發(fā)。
其實這還真不怪他,明朝自鄭和以后,就開始禁海,中間反反復(fù)復(fù)的開海禁海多次,但總體上還是禁海的時間多。
因此才有倭寇不斷攻擊沿海城市的事件發(fā)生,其實所謂的倭寇,不到十分之一才是真正的小日本,絕大部分都是海商們打著倭寇的旗號干的。
海商要賺錢,朝廷禁海對他們更有利,這是一個悖論,但卻是真實的狀況。
真正的倭奴其實愿意大明開海,那樣他們才能靠貿(mào)易賺錢,可開海要收稅,海商們不愿交稅,最直接的辦法就是,讓朝廷認為,一旦開海倭寇就來了。
而這些攻擊大明的倭寇,其實都是被倭人趕出自己家園的流浪漢,被海商雇傭成海盜。
天啟朝這些年,朝廷已經(jīng)陸續(xù)開海,可現(xiàn)在的問題是海商貿(mào)易的方向變了。
原本日本的海貿(mào)是在寧波靠岸的,西洋的海貿(mào)在泉州靠岸。
但多年的禁海,南洋一代開始是海盜橫行,接著是西洋人進入,東北方的日本自己禁海了。
隨后鄭芝龍壟斷了所有海上路線,海貿(mào)全部在南方靠岸,一個是福建,另一個是廣州。
貨物要從南方賣往北方時,其實陸上的運輸花費是極多的,可鄭芝龍的觸角伸不到北方,甚至長江流域都到不了。
若是上海開埠,只要更鄭芝龍談好條件,讓他放行海路,西洋貨船就能通過海峽,到上海上岸。
這樣貨物就能從長江進入運河,運費回省下很多,而作為上岸港口的上海,必將成為一個貿(mào)易集散地。
有錢賺的地方,人流自然會密集,那無論是市場還是居住,都將需要大量的土地。
因此陳夏提出募款換土地,朱由校就看出這里面有錢賺,眾臣們也看的出,只是大家不愿意呀。
你陳夏一口氣拿出二百萬兩白銀,那大頭都被拿走了。
而且他們就算想出錢,可不敢啊。
一個個朝廷官員,一下子拿出巨款,這后續(xù)的問題大了去了。
不說官員不能從商的事,就問你錢哪里來的,一個個就得抓瞎。
陳夏的錢哪來的大家清楚,可他們自己的錢解釋不清啊。
可不出錢就得不到好處,他們當(dāng)然反對了。
現(xiàn)在張世澤這一杠子插的,讓原本還不敢露白的勛貴們動了,這下文官當(dāng)然坐不住了。
要是勛貴全體募款,他們連湯都喝不上了,現(xiàn)在哪還管其他的,反正這么多人出錢,法不責(zé)眾嘛。
陳夏現(xiàn)在是目瞪口呆,原本還以為要向社會募款的,可吵著吵著,一下子滿朝文武愿意出錢的數(shù)字就高達兩千多萬兩白銀。
問題是這還沒完呀,這才是京官,地方上那些大員現(xiàn)在還沒得到消息,一旦此事傳到他們那,全天下的官員,那財力可是比這多出幾倍都不止。
那些督撫哪一個不是腰纏百萬的,安撫使,按察使這一類省級的官員,有幾個是窮的。
更別說州府這一級的得有多少人,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他們?nèi)硕?,一樣能籌集出巨款來。
現(xiàn)在要發(fā)愁的不是錢不夠的事,而是錢太多地太少的問題了。
朱由校臉都綠了,不是怕的而是氣的,可還不能露出生氣的模樣。
他知道天底下貪官多于清官,可沒想到能多出到這地步,這些年自己勵精圖治,大明沒了亡國的顧慮,日子也好過多了。
原以為自己有圣君之資了,可今天被打臉了,還打的很痛。
但現(xiàn)在不是追究這事的時候,他知道此事要先解決,至少朝廷能夠減輕不少負擔(dān)。
同樣的,做大這塊區(qū)域,投資人賺了錢,朝廷同樣也賺錢,商貿(mào)一旦繁榮,商稅可是上繳戶部的。
“好了,此事由內(nèi)閣商討后,推薦人員和橫山伯一起,確定募款的人數(shù)和金額……”
朱由校一錘定音后,宣布散朝。
回到家的陳夏還在懵圈之中,自己今天干了多大的事啊,這一下就把大明朝眾生相給揭露出來了。
這些官員其中不乏平時以清流自詡的人,一個個標(biāo)榜道德的,現(xiàn)在如聞到惡臭的蒼蠅一般,全都露出本來面目。
“利益動人心吶!”
哀嘆一聲,他抱著娜木鐘,去拱人家胸口了。
“阿夏,這其實是好事,你想想,這樣一來不僅咱們家不用出那么多錢,還能讓大家看清那些人的嘴臉,不是好事還是什么?!?br/>
溫柔的娜木鐘輕輕拍著他的后背,像極了勸孩子的母親。
不忿的苔絲娜,走過去拉起他,抱住他的頭往自己懷里按,嘴上嫌棄道:“喜歡這呀,我也有啊,干嘛整天就知道鉆元春姐姐那里?!?br/>
好不容易抬起頭的陳夏,不滿的瞪她道:“死丫頭,你想悶死你男人是吧?”
幾個小老婆笑的打跌,烏云娜笑嘻嘻的推一把索尼婭道:“要悶死也要悶死在這呀,阿夏不是最喜歡她那兒的嗎?!?br/>
已經(jīng)學(xué)會大明官話的索尼婭,大方的接手,再次把他悶在懷里。
“別鬧死丫頭,說件正經(jīng)的事。”
抱住索尼婭坐下的陳夏,招手叫過西野結(jié)衣道:“給鄭芝龍寫封信,把這事告訴他,讓他派個能做主的人來京城?!?br/>
“少爺我……”
西野結(jié)衣嚇壞了,可陳夏擺擺手道:“行了,先做這事,這事很重要明白嗎?”
西野結(jié)衣連忙跪下,趴伏在他腳下不敢抬頭,她沒想過自己是鄭芝龍派來的眼線這事。這么快就被陳夏知道。
陳夏見她趴著不敢動,伸手拍拍她的隆~臀笑道:“順便把你自己的事跟老鄭匯報一下,敢在我家安插細作,他必須賠償我?!?br/>
西野結(jié)衣還是不敢動,陳夏稍一沉吟就知道為什么了,手上不停,嘴里繼續(xù)說道:“給你兩個選擇?!?br/>
西野結(jié)衣這下抬起頭來,目光怯怯的,絲毫沒有想反抗的意思。
“要么回鄭家去,要么留下來從此叫我主人。”
原本第一個選擇說出后,西野結(jié)衣渾身哆嗦一下的,可第二個說出后,她毫不猶豫的張口就叫道:“主人,奴婢明白怎么做了?!?br/>
陳夏笑道:“怎么,都不用考慮的?”
“不用的主人,奴婢已經(jīng)是陳家人,跟西野家沒關(guān)系了?!?br/>
“這樣啊,那行,本少爺再相信你一次?!?br/>
陳夏說著放開索尼婭,把她抱進懷里逞兇了一番后放開她去寫信。
轉(zhuǎn)臉叫過王微和柳如是,去商量地圖去了。
“少爺是打算把整個松江府都包括進去嗎?”
柳如是指著地圖,用他弄出的炭筆畫著。
陳夏愜意的摟著王微的腰肢,正在使壞,聽到這話笑道:“不止,徐老建議我把嘉定和崇明島也包括進去,我覺的很對?!?br/>
“崇明島?那地方會不會遠了些?”
問話的是王微,對這位不要臉的大少爺,她算是無奈了。
陳夏一刻不得閑的回答說:“那地方眼下無用,日后有大用,不是商業(yè)價值,而是軍事價值,咱們不能光想著賺錢,還要為大明將來的海防著想?!?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