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一聲,鐵門打開。
一個瘦如細(xì)狗的男人屁顛屁顛迎了出來,一臉諂媚道:“哎呦,康爺,您來了!”
說完,畢恭畢敬將黑衣大漢和袁鋒請進(jìn)去。
袁鋒這時才知道黑衣大漢姓康??催@派頭,在祆神會中怕是身份還不低。
“生意都正常嗎?”黑衣大漢淡淡問道,像極了領(lǐng)導(dǎo)在視察工作。
“正常!不僅正常,最近營收還漲了不少呢。”
那細(xì)廋男子搓著手,一臉奴才相。
袁鋒跟著他們走過昏暗長廊,偌大的地下室出現(xiàn)在眼前。他這才看明白,原來這里是一處地下拳館。
烏煙瘴氣的地下室里聚集了數(shù)十人,個個兇神惡煞,無一善類。
正中間的擂臺上,兩個肌肉發(fā)達(dá)的壯漢正在拼死對決。
其中一人被對方一記重拳直擊面門,頓時滿嘴鮮血門牙落地。場上沒裁判,對方得手后乘勝追擊,沙包大的拳頭如雨點(diǎn)般落下,打到血肉模糊依舊沒有收手跡象。
如此兇殘的一幕,臺下非但沒有一絲憐憫,反而歡呼聲不斷,更有甚者揮舞著押寶下注的單據(jù)高聲喊著“打死他”……
袁鋒眉頭緊鎖,問那黑衣大漢:“帶我來這干什么?”
“驗證你有沒有資格當(dāng)使者!”
黑衣大漢詭異一笑,躍身跳上擂臺,一腳將那個已被打成血葫蘆的人踢下臺去。
“兄弟們,來新挑戰(zhàn)者啦!要下注的抓緊了!袁鋒,上臺來?!?br/>
臺下的人大多認(rèn)識黑衣大漢,見他親自帶人上擂臺,全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袁鋒在幾十雙眼睛的注視中扒開圍繩,笨拙地爬上擂臺。
身穿襯衫西褲的袁鋒在這種場合中簡直就像是個被趕鴨子上架大冤種……
“瘦得跟雞崽子似的,還打擂臺?!”
“別鬧了!他能挑戰(zhàn)誰???!趕快下去吧!”
“這還不一拳就打死了?!哈哈!”
場下哄堂大笑,噓聲不斷。
這時,司儀走過來,有些為難道:“康爺,真要他打呀?這也沒法出賠率呀?!?br/>
黑衣大漢瞥了他一眼,沉沉道:“是執(zhí)事大人的意思,我只是奉命行事?!?br/>
此話一出,場內(nèi)頓時鴉雀無聲。
“那……跟誰打?”司儀問得小心翼翼。
黑衣大漢想了想,露出一抹壞笑:“叫虎頭鯊上來!”
“康爺……您沒開玩笑吧?!”
司儀張大了嘴巴,而后用憐憫的眼神看著袁鋒。
場下亦是一片驚詫,眾人紛紛搖頭,似乎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比賽。
黑衣大漢瞪著眼,兇狠道:“我像是在開玩笑嗎?立刻安排,開盤下注!”
司儀緊忙拿起話筒:“下一場,新挑戰(zhàn)者袁鋒對戰(zhàn)34勝、4負(fù)、0平的虎頭鯊!賠率1:50!比賽10分鐘后開始,即刻下注!”
“切——”場下噓聲一片。
“這還下什么注?!趕快打完,下一場!”
“對,對!別耽誤我們時間!”
袁鋒倒是不以為意,湊到司儀旁邊小聲問:“哥們,我第一次來,有什么規(guī)則嗎?”
“沒有規(guī)則,你盡量保住小命吧?!?br/>
司儀嘆了口氣,連連搖頭。
話音未落,一個身高近兩米的彪形大漢翻躍圍繩跳上擂臺。
他便就是袁鋒的對手,這地下黑拳的大紅人——虎頭鯊。
虎頭鯊的身材至少比袁鋒大出三圈開外,就算把袁鋒裝里都綽綽有余。
這樣一場重量級相差懸殊的對戰(zhàn),虎頭鯊亦是一臉茫然,皺著眉頭打量了袁鋒一番,又過去跟黑衣大漢再次確認(rèn)。
“康爺,您讓我跟他打?!”
黑衣大漢點(diǎn)點(diǎn)頭,貼著他耳邊小聲道:“執(zhí)事大人的意思,你盡全力就是,打死了也無所謂?!?br/>
“嘿嘿,那我就明白了!”
虎頭鯊露出一口大黃牙,笑得陰森恐怖。
“叮鈴——”
一聲清脆鈴響,對戰(zhàn)開始。
“小子,拳腳無情,別怪我不留情面!”虎頭鯊惡狠狠道,砂鍋大小的拳頭如同掄飛的鉛球般砸向袁鋒。
這一拳呼嘯帶風(fēng),殺意盡然!
袁鋒神色淡然。
他很清楚,虎頭鯊雖然生得虎背熊腰,卻并非修法者。說白了,他頂多算是個有些格斗經(jīng)驗的蠻漢而已。若真以這神王丹藥鍛煉過的軀體全力對之,只怕一招就能斷了對方性命。
盡管袁鋒并不在乎這些惡人的死活,但如果出手太過夸張,難免要引得那黑衣大漢生疑。
此戰(zhàn)要贏,又要贏得合情合理,看來還是要費(fèi)些腦子的。
思考間,虎頭鯊已沖至面前。
只見袁鋒馬步站定,雙手探出,巧妙避開虎頭鯊的拳鋒,繼而扣住對方肘關(guān)節(jié),輕輕一帶。
虎頭鯊頓時失了重心,竟被自己那一身蠻力帶飛了出去,重重摔下擂臺。
場下一片驚呼,誰都沒料到近兩個月來保持全勝紀(jì)錄的大紅人竟然在一招之下就敗下擂臺。
黑衣大漢也是滿臉驚愕,自言自語道:“四兩撥千斤?難不成他是道家人?!”
虎頭鯊從地上爬起來,怒不可遏,正欲沖回擂臺駁回顏面,卻被黑衣大漢厲聲喝止。
“輸了就是輸了,別壞了這兒的規(guī)矩!”
虎頭鯊似乎非常懼怕那黑衣大漢,立馬停住腳步,無比尷尬地退下場去。
黑衣大漢嘴角露出一抹詭笑,從兜里掏出一塊祆神會令牌丟給袁鋒,大聲道:“這一場不夠盡興!我決定臨時加賽一場,袁鋒對戰(zhàn)鐮侍!各位下注吧!”
此言一出,再次引得場下一片驚詫。
“鐮侍?這是要斗法?!”
“難道那個袁鋒也是修法者?!”
“哎呦,這可有看頭兒了!”
眾人紛紛去押注,有意思的是,經(jīng)過上一場的鋪墊,他們已斷定袁鋒是道家傳人,對他的看法大為改觀,竟然有近三分之一的人押袁鋒勝出。
十幾分鐘后,一個神態(tài)懶散的男人登上擂臺。
那人年逾半百,身材五短,穿了身墨綠色長褂,加上他手中的銅桿旱煙,活脫脫一個土地公公模樣。
然而,如此滑稽的造型,場下竟然沒有一人嘲笑。不僅如此,圍擠在第一排的那些人甚至還都紛紛向后躲去……
這反常的一幕,袁鋒看在眼里,心中好奇,對手到底有些什么手段,竟能令那些惡人如此畏懼。
鐮侍斜眼觀瞧袁鋒,滿臉不屑道:“你是何門何派?報上名來?!?br/>
那嘶啞的聲音就像砂紙磨過一樣,不知抽多少煙才能把嗓子禍害成這樣……
袁鋒拱手施禮,微笑道:“在下袁鋒,自悟天地之道,不得門派?!?br/>
“什么天地之道?聽都沒聽過。真是什么魚尾蝦蟹都敢上臺挑戰(zhàn)了!廢話少說,速速開始吧!”
鐮侍冷笑一聲,眼神里最后那一丁點(diǎn)顧忌也消失了。
二人相距十米開外站定,這黑拳場中難得一見的斗法之戰(zhàn)拉開帷幕。
鐮侍深吸一口旱煙,鼓圓了腮幫子吐出煙霧。
擂臺之上頓時煙霧彌漫。
“幻術(shù)?原來如此……”
袁鋒看明白了,煙霧中夾雜著稀薄源炁,被他煙霧覆蓋之處皆是幻術(shù)有效范圍。
場下前排紛紛捂住鼻口,屏住呼吸,目不轉(zhuǎn)睛盯著臺上變化。
雖然袁鋒絲毫不受這不入流的幻術(shù)影響,但他也不想表現(xiàn)得太過明顯,索性就原地站著,看看對手下一步想要做什么。
場下眾人還以為袁鋒一開場就被鐮侍的看家手段所困,那些押了他贏的人唉聲嘆氣,悔得直拍大腿。
鐮侍也覺得自己勝券在握了,一邊搖頭晃腦朝著袁鋒走過去,一邊緩緩擰下旱煙尾部,一根精鋼尖刺顯露出來!
就在二人相距不到兩米時,袁鋒突然睜開雙眼,抬手甩出兩道綠光,以S型沖向鐮侍!
“媽呀!”
鐮侍顯然被袁鋒這一出嚇了一大跳,當(dāng)他看清那兩道綠光究竟為何物時,更是錯愕,驚呼道:“靈蛇?!你是薩滿出馬仙?!”
情急之下,再也顧不得什么優(yōu)雅,原地后空翻,像個球一樣滾出數(shù)米開外,繼而從懷里掏出一把煙灰,沖著“靈蛇”拋撒而去!
這招還真有效,那“靈蛇”碰觸到煙灰后,瞬間消散。
其實(shí)那并不是什么靈蛇,袁鋒也沒有使用任何召喚術(shù),他只是覺得既然在那芷妍那里說過自己學(xué)過出馬仙的法術(shù),總得做個樣子出來才好交代。
他回想起之前和柳瞳交手時的情景,于是便照貓畫虎,以源炁模擬出柳瞳的手段,但又擔(dān)心掌握不好分寸,別再把對方打死了,索性移除了所有攻擊性,只留其形罷了。這才讓鐮侍誤以為自己有本事克制出馬仙的通靈術(shù)……
鐮侍手里握著煙灰,有恃無恐,揮起旱煙桿再次攻上。
鋼刺掛著寒光,刺向袁鋒胸口。
袁鋒豈能讓他近身?抬掌御源炁,三米開外瞬現(xiàn)一方白色六邊形屏障!
沒錯,他這次仿造的是白爺手段……
這防御之法就沒必要空有其形了,鐮侍手中鋼刺與屏障交碰之下爆出道道火星。
鐮侍再次拋出煙灰,繼而卯足了力氣直刺而出!
“呲啦——啪!”
隨著一陣刺耳噪音,鋼刺一崩兩斷,屏障完好無損……
“?。?!”
鐮侍慌了,他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問題,剛剛還順利解決了“靈蛇”的方法,怎么轉(zhuǎn)眼就失效了?
還不待他反應(yīng)過來,袁鋒就又使出一招。
一只比人還高的黃鼠狼陡然現(xiàn)身,四爪泛著寒光,齜牙咧嘴撲向鐮侍。
這是黃三池的看家本事,當(dāng)然,袁鋒也只是化其形態(tài)而已。
但鐮侍早已被嚇破了膽,也顧不上再用煙灰嘗試,連滾帶爬跌下擂臺。
袁鋒輕輕揮了揮手,場上煙氣瞬間散去,那唬人的黃鼠狼也隨之消失。
場下竊竊私語,氣氛突然就變得奇怪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