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nèi)一片漆黑,叫來內(nèi)侍,片刻殿內(nèi)便燈火通明,整個大殿都猶如白晝,揮退了內(nèi)侍,他拿起手中那封書信,珍而重之的放在長案之上。
心中踟躕不決,手在封信上來回摩挲,他不知道該不該打開信封,畢竟這不是給他的信。
手輕輕敲打長案,一聲聲輕響使得他本就雜亂的心緒更加凌亂了,眼神游移不定的看著那陳舊的信封,趙乾突然將那信封拿在了手中,好似下定決心了一般,將信封的封口撕開了。
封口一開,一陣淡淡香味傳了出來,趙乾微微皺眉,略有些詫異自己好似在哪里聞到過這種香味。
想了一會兒也沒個頭緒,他便索xing不再去想,將信紙小心翼翼的從信封中抽了出來,一股更加濃郁的香味也隨之撲面而來。
趙乾猛然一顫,雙眼有著一絲追憶,他記起了這個熟悉的味道屬于誰了,抑或是太多年沒有聞到,一時間竟忘記了。
手摩挲著厚厚一疊信紙,他仔細(xì)數(shù)了數(shù)竟有九篇,且新舊不一,越上面的越陳舊。
他顫抖的將信紙謹(jǐn)慎的展開,懷著一顆探尋的心,看向了第一頁的內(nèi)容。
“宣兒:”
“相別不過一年,我竟愈發(fā)蒼老了,偶在發(fā)間可見斑白,我讓吳總管拔下了幾根,給你送過去了,你定又笑我未老先衰了,想來你定然青絲依舊在容顏仍未改,徒讓我這紅塵客羨艷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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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兒說要來看你,我沒有應(yīng)他,他心中肯定恨極了我,我也顧不了這許多了,他回來肯定有人要害他,若你以后能見到他,就跟他說說我的苦楚,若是見不到,那也就算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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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六近ri又躥綴著讓乾兒回來做太子,被我強壓了下來,我雖然沒他聰明,卻也將他看的通透了,若不是我向先王發(fā)過毒誓,早就該將他殺了,可是我不能,即便他害了你我也不能,雖從未聽說過誓言應(yīng)驗的,也不能讓乾兒擔(dān)這個風(fēng)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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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愈發(fā)覺得身體不適了,腿腳不太靈便了,耳朵也不好用了,每ri里睡上兩三個時辰便是邀天之幸,你定然還是腳下如風(fēng)、耳聰目明,這樣也好,以后我到了你那邊,你也可以多幫幫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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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兒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前些ri子還說我是個老匹夫,果然是恨極了我,這樣也好,也好,再過些ri子就將他接回來,他是該學(xué)著做些事了。”
“乾兒回來了,先去看了你,你該高興了吧!這些年我也沒去看你,就讓他在那陪你些ri子?!?br/>
“乾兒今ri好生整治了老六一通,順帶著也將我整治了,我將法宗交給了他后,我同老六加起來竟都不是他的對手了,他果然是像你的,今ri高興,多喝了幾杯,你莫在那邊念叨我了?!?br/>
“我近ri讓乾兒接手了些國事,誰知竟比我處理得還要妥帖,他果真是像你的,他定能成為一個合格的君王。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
…………
“我近ri愈發(fā)感覺大限將至了,不過你放心,我還沒有為乾兒安排好,待安排好了我就去陪你了,我剪下了一縷白發(fā)還畫了張畫像讓老吳給你送去了,這些年我老得都快不認(rèn)得自己了?!?br/>
“白玄嘆很盡責(zé),乾武衛(wèi)在他手上發(fā)展得很快,這將會是乾兒手中的一柄利刃,不過我沒有更多的時間了,白玄嘆終究是兵家的人,這就要看乾兒的手段了,不過我相信他能夠應(yīng)付得來?!?br/>
“終于要將王位交給乾兒了,這可能是最后一次給你寫信了,我已提不動筆了,讓老吳代勞,你放心吧,一切都處理好了,現(xiàn)在就只剩最后一件事了,這件事完了之后我就來陪你了!”
“你莫要忘了在門口放一袋常用的香囊,我怕我老眼昏花尋不到你了。這些ri子我時昏時醒,遣人去找了一種藥,能讓我處理完這最后一件事,以后就不寫給你了,來陪你也就在這幾ri了。”
書信到此便全部結(jié)束了。
趙乾此時早已是淚流如注,泣不成聲,他自小就以為先王對自己母親沒有感情,母親全族被滅他也只是令人草草探查一番,更不準(zhǔn)自己到母親墓前拜祭,現(xiàn)在看來竟全然是錯的。
趙乾心中萬般自責(zé),又想起自己從未盡孝,不僅母親逝去不能拜祭,現(xiàn)在連父親逝世也沒有讓他走得痛快,心中登時羞愧難當(dāng),他曾以為自己于親情無虧,現(xiàn)在看來竟是徹徹底底的不孝之人。
蒼白臉上不住有水滴落下,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他仰天悲呼,聲音嘶啞而蒼涼,有聲聲回響好似應(yīng)和他一般。
一旁內(nèi)侍面面相覷的看著趙乾,魯頌找出一把雨傘,急忙朝著趙乾跑去,誰知才剛走了兩步,趙乾便瘋了一般的朝著殿門外跑去。
魯頌惶急的跟在趙乾身后,口中不住的叫著什么,卻因雷霆聲響模糊不清。
趙乾內(nèi)心羞愧,只想著跑到先王陵前長跪,更是不敢用絲毫法力,免得負(fù)罪更深。
天微亮,趙乾來到先王陵前,神情木訥,眼中暗淡無光,猶如行尸走肉一般,魯頌好似知道些什么,只默默持著一把雨傘伺立一旁,他沒有去勸趙乾,也不敢去,對于現(xiàn)在的趙乾來說,或許這就是他最好的處置方法了。
趙乾就這么神se呆滯的站在陵前,過了片刻,雙腿一軟的跪了下來,泣不成聲,整個人都跪伏于地,此刻他不是什么法宗少主,更不是什么秦國大王,他就如同一個頑劣的孩童早早的遠(yuǎn)離了家鄉(xiāng),再回首時雙親已不在,有孝難盡,有情難訴,有悲難言,有痛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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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途聞聽寧虛幕之事,便連忙想著去巴國尋找,卻又聽了德道:
“你不用去巴國了,聽說正邪兩道相約齊上祁山,要找南陵劍派討個說法,算算時ri大概也就在十天之內(nèi),以寧虛幕的xing子,斷不可能當(dāng)著縮頭烏龜,你回南陵劍派自能見到他?!?br/>
葉途一聽正邪兩道齊上祁山,立時臉se就蒼白了,倉皇的道:
“怎會如此……怎么變成這樣!”
了德喟然一嘆,有些惋惜的道:
“修真界不一直都是如此嘛?!?br/>
葉途突然憤恨喝道:
“他們這哪里是要討什么說法?。克麄兎置骶褪且獙⒋髱熜直扑?!”
了德不禁又打量了葉途幾眼,卻微微頷首的道:
“這次你卻是說對了,寧虛幕當(dāng)年在中天大試上一路得罪了太多宗派,更有許多宗派擔(dān)心南陵劍派再出一個‘乾元天君’,反正他們又不損失什么,能把寧虛幕逼死,也算是為自己宗派的弟子減少了一個未來的大敵?!?br/>
說罷又嘆息一聲道:
“不過討說法也卻有其事,那《九天玄元樂》若真在寧虛幕身上,少不得各宗派要向南陵劍派發(fā)難了,樹大招風(fēng)啊?!?br/>
葉途一聽了德這番分析再也坐不住了,連忙朝著了德道:
“賊道,此事要緊,我就先回南陵劍派了!”
說著便想要走,誰知了德卻笑著道:
“我們同去,當(dāng)年‘無戰(zhàn)道’我無緣得見,此次說什么也要去看看各宗派的嘴臉!”
葉途愕然的看了了德一眼,卻也不好再說什么,只一捏劍指,引出劍胚,御劍而起。
了德也將法尺抽出,手就這么捏著法尺,朝著地上一揮,整個人便飛騰空中,而后他雙手背負(fù)身后,身形如一道青光追隨葉途而去。
寧虛幕同那“惑神宗”圣女之事,不過兩三ri便傳遍了修真界,連帶著正邪兩道齊上祁山也被傳開了。
近幾ri齊國來了許許多多的陌生修士,驚得齊國大小宗門特別是南陵劍派在凡間的產(chǎn)業(yè)惶惶不可終ri。
在臨近祁山一帶,早已是人影憧憧,南陵劍派早已知這些人來此的目的,不僅不能趕這些人走,每ri還需派弟子將飯食預(yù)備好,給山下這些人送去。
一些與南陵劍派有舊,抑或是正道大宗的門人弟子南陵劍派還需請到山上,每ri里劍派各宗宗主長老不時前來問候不提。
白黑往ri和煦的面頰此時卻鐵青一片,揮了揮手將恭敬站在一旁的弟子打發(fā)了出去,而后便咬牙切齒的朝著黑白道:
“這些正道宗門的人真是無恥之尤!”
往ri里面皮便有些木然的黑白,此時更是冰冷一片,聽白黑此言,黑白冷笑一聲道:
“這是第幾起了?第六起了吧?”
白黑面容扭曲的冷哼一聲,答道:
“欺人太甚,我這就去稟告掌派天君,將這群無恥之徒逐出山去!”
說著便要朝著殿外行去,卻被一旁的黑白連忙拉住,黑白冷冷的道:
“坐下,此次之事卻是我南陵劍派理虧,天君這幾ri也在招呼幾個老朋友,怕是無暇顧及派中之事了。”
白黑勃然變se,驚恐道:
“那幾個老家伙都來了!?怎會如此?。吭鯐兂蛇@樣???”
黑白冷哼一聲,怨恨道:
“還不是‘浩風(fēng)書院’那群偽君子布置下的,哼!好大的陣勢!”
白黑登時怒上心頭,痛恨的道:
“又是他們!上次‘惑神宗’的事我還沒跟他們算賬,竟欺上門來了!”
黑白嘆息一聲,強忍著心中熊熊怒火道:
“罷了,讓弟子們先暫且忍耐,其他宗派說什么也不要理便是,先過了此次難關(guān),之后再一一同他們說道說道。”
白黑一聽此言登時也有些泄氣,無奈的道:
“現(xiàn)在也只能如此了?!?br/>
第二卷完結(jié)
今天有急事,先發(f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