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我都懂,但去柏林將瑪琳·黛德麗小姐請過來站臺的效果,豈不比我一個學(xué)物理的去宣傳要好得多?”
盧格安思忖半晌,心中突然出現(xiàn)此疑惑。
“演員和歌手確實有很大的影響力,但是現(xiàn)在不是時候?!蹦锲潛u搖頭道:“我們的國家剛剛在戰(zhàn)爭中落敗,民眾對于軍人和科學(xué)家的追捧,遠比那些戲子更熱烈。而且……”
“而且什么?”
莫里茲聳聳肩,頗為無奈地說道:“而且瑪琳·黛德麗小姐已經(jīng)去美國的好萊塢發(fā)展了,所以我們想請也請不過來?!?br/>
“……”
所以我究竟還是一個備選計劃嗎?
“既然沒有代言人,就自己豎立一個代言人嗎?”
盧格安嘆了口氣,卻也沒有怨言,點頭答應(yīng)了莫里茲的請求。
不是因為報紙封面,畢竟這件事路盧格安也沒有求著莫里茲去做,一切都是他一廂情愿的。盧格安答應(yīng)的真正理由,其實還是莫里茲送給夏洛特的那對Tiffany的粉鉆耳墜。
不僅價格不菲,而且看得出來夏洛特是真的很喜歡那對耳墜,甚至都舍不得拿出來戴。
就算是為了夏洛特,盧格安也沒有理由拒絕此事……
誒?等等!
盧格安突然想到了什么,抬頭看向沙發(fā)對面的莫里茲,眼神中滿是震驚!
“這不會都在你的計劃之內(nèi)吧?”
如果真的像盧格安想的那樣,那莫里茲實人就太恐怖了。
他不僅精準地預(yù)測到盧格安會在一年內(nèi)出人頭地,而且還故意利用玻爾,好給盧格安一個收下鉆石的理由,并用這兩顆鉆石換取一年后盧格安的幫助!
“想什么呢你!”
莫里茲好像擁有讀心術(shù)一般,精準地從盧格安細微的表情中讀出了他的心聲,并且對盧格安的迪化思想深感無語。
“分散投資才是最合理的投資之道?!?br/>
原來是自己想多了……
盧格安尷尬地撓了撓頭,但與此同時內(nèi)心也涌起一股暖流。雖然莫里茲表面上滿是商人的冷酷,但盧格安還是敏銳地看出來,莫里茲這家伙還是有些人性的……
注意到盧格安不斷變幻的眼神,莫里茲眼神逐漸恢復(fù)冰冷。
吸血鬼·莫里茲重新上線。
“好了!”莫里茲從文豪絲手中拿過一份文件,遞給盧格安,用不容置疑地語氣冷酷道:“明天慕尼黑政商界的大人物都會去參加你們學(xué)校的畢業(yè)典禮,如何用委婉的話將我們家族的酒宣傳出去,是一件很復(fù)雜且困難的事情。
這里是文豪絲先生替你撰寫的演講稿,你明天直接照這個念!”
盧格安接過那份演講稿,簡單翻閱一下,心中對文豪絲的文筆贊嘆不已。
演講稿通篇都是很正式的內(nèi)容,不僅沒有任何宣傳語,甚至連“啤酒”這個單詞都沒有出現(xiàn)過。
反而是在各個段落的角落處,充斥著對家族教育的感恩。
“海因里希家族”代替了“啤酒”,成為這篇演講稿最主要的宣傳對象。
品牌效應(yīng)嗎?
腦子活泛的盧格安當(dāng)時就明白了莫里茲的用意。
“好的,我答應(yīng)了?!?br/>
縱覽完全篇的盧格安點點頭,將這封演講稿小心收拾起來。
盧格安對這種被人“安排”的感覺并不排斥。反正不用白不用,也省得自己寫演講稿了。
“說起來,我還以為我真的出名到可以登上《柏林人》日報的封面了呢。”盧格安抽了一口雪茄,開玩笑地如是說道,語氣中不可避免的有一點點失落。
“您不必妄自菲薄,海因里希少爺。”文豪絲扶了扶金絲眼鏡,出聲說道:“蘇黎世的“海因里希節(jié)”,世界上最年輕的物理學(xué)博士,學(xué)術(shù)界冉冉升起的新星……沒有什么比這些更能吸引人了,事實上,我去和《柏林人》談判的時候并沒有費多大力氣?!?br/>
罕見的,一向嚴苛待人的克勞金不無贊許地對盧格安點點頭,連眼神都變得柔和了很多。
“做的不錯?!?br/>
簡單一句夸獎,卻讓海因里希兄弟三人同時詫異地看向坐在首位的克勞金。
而克勞金則依舊板著個臉,表情嚴肅道:“海因里希家未來的興衰將全在你們身上,我希望你們將自己的一舉一動都看作是家族行為,而不是個人的率性而為?!?br/>
說著,克勞金還繞有深意地瞥了杰尼斯一眼。
杰尼斯臉色一沉,接著嘴角扯起一個難看的笑容:“那是自然?!?br/>
旁觀到這一幕的盧格安眉頭輕輕一跳。
很明顯,杰尼斯在他不在慕尼黑的這段期間里,應(yīng)該是做了什么事情,被老家伙克勞金發(fā)現(xiàn)后,引起了他的不滿,故趁此機會敲打敲打杰尼斯。
那杰尼斯究竟做了什么,才能讓克勞金如此不滿呢?
盧格安沒有興趣去探究。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克勞金沒有說破,杰尼斯也沒有袒露,他就沒興趣去問。另一邊低頭喝咖啡的莫里茲明顯也是這么想。
短暫的“家族會議”很快結(jié)束,海因里希家的女人們已經(jīng)將午飯準備好。
餐桌上,眾人談笑著過去一段時間內(nèi)各自的經(jīng)歷。盧格安將自己和夏洛特在哥本哈根的日子繪聲繪色地講出來,即使隱去了相當(dāng)一部分,也還是讓眾人聽得有滋有味。
餐桌首位,克勞金身旁,海因里希家族的女主人米凱拉·海因里希,繞有興致地觀察著盧格安和夏洛特之間細膩的小眼神和小動作,眼睛笑瞇瞇成月牙狀。
看起來這兩個孩子的關(guān)系比以前親密了很多啊。
雖然現(xiàn)在的海因里希家已經(jīng)不需要再倚靠夏洛特本家的克萊因商會,但米凱拉還是真心希望這個漂亮的女孩能成為自己兒媳婦的。
沒有什么其他理由,看著順眼而已……
午飯后,盧格安和夏洛特提出了離開,他們明天都還有事情,不能在莊園過夜;而莫里茲也有事務(wù)在身,同樣告罪一聲離開。
輪到最后的杰尼斯時,即使他沒有事情,但也想著隨便扯個接口離開,但是還沒等他編出來,就聽到克勞金沉聲道:“杰尼斯,你跟我來趟辦公室。”
杰尼斯臉色一垮,不情不愿地跟著克勞金離開……
見到這一幕的盧格安眨眨眼睛,心道:他二哥這次惹出的麻煩恐怕是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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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費舍大街217號。
夏洛特滿面含笑地為盧格安系著領(lǐng)帶,手上一邊動作,嘴里一邊詢問道:“演講稿帶了嗎?還有香煙和潤喉糖。哦!對了,還有那根胡桃木手杖!”
“放心吧,我親愛的夏洛特小姐?!北R格安笑著搖搖頭:“這點東西你昨天晚上就替我準備好了,不是嗎?”
“那好吧?!毕穆逄攸c點頭,踮起腳尖在盧格安的臉頰輕輕一吻,臉頰桃紅,揮舞著小拳頭道:“加油!”
“好的。”
盧格安笑著揉揉夏洛特深咖色的秀發(fā),提起女孩為他整理好的公文包和那根胡桃木手杖,滿是自信地推門而出!
當(dāng)盧格安和泡利一同抵達慕尼黑大學(xué)時,學(xué)校里已經(jīng)來了不少人,其中既有衣著華貴的賓客,也有帶著照相機的各路記者。
在拒絕了多位記者的采訪后,盧格安和泡利終于艱難地抵達了畢業(yè)典禮的現(xiàn)場,慕尼黑大學(xué)內(nèi)一片風(fēng)景優(yōu)美的草坪。
“這次畢業(yè)典禮的規(guī)格未免有些太宏大了?!?br/>
看著周圍那么多的陌生人,泡利有些不滿地緊皺眉頭:“你看那邊的幾個人,我從報紙上看到過,他們是現(xiàn)在執(zhí)政黨的人。該死的,柏林的人為什么要來摻乎慕尼黑大學(xué)的畢業(yè)典禮?”
“大抵是一些政治上的原因。”盧格安安慰地拍拍泡利的肩膀,簡單解釋道:“德國現(xiàn)在需要一些能轉(zhuǎn)移注意力的東西,去年柏林邀請玻爾教授到訪的原因也大概如此。”
泡利點點頭,但表情依舊不愉。
身為上帝的親兒子,以泡利的智商是完全能看到這一步的,但他卻不屑于去理會這些政治上的彎彎繞。
這大抵就是身為學(xué)者的驕傲吧。
“海因里希,你來早了?!彼髂茽柕陆淌诿鎺⑿Φ刈邅?。
今天的索墨菲爾德教授格外精神,身上穿著整齊的黑色西裝,手上帶著珍藏多年的手工黃金手表,連胡子都特意修理了一遍。
很明顯,索墨菲爾德對今天的典禮十分高興。
“今天來的客人身份都不低,雖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這確實是一個好機會,尤其對你來說,海因里?!?br/>
聽著自家老師的絮叨,盧格安含笑著點點頭。
事實上,直到現(xiàn)在為止,一切發(fā)展都在莫里茲的劇本之內(nèi)。而盧格安只要按照他的計劃一步步執(zhí)行,將那篇演講稿念出來即可。
當(dāng)然,盧格安沒有將這件事情說出來。
畢竟索墨菲爾德看起來是真的很高興,這是一位真正的好老師,沒必要讓他因為光芒背后的黑暗而多心。
就在眾人聊的正歡時,一位留著板刷胡的男人突然走過來,笑著對盧格安說道:“恭喜你畢業(yè),海因里希先生?!?br/>
見到這位上前搭話的男人的瞬間,盧格安瞳孔頓時一縮。
雖然泡利和索墨菲爾德對男人的搭話還有些疑惑,但盧格安卻是再清楚不過此人的身份。
簡單地調(diào)整了一下情緒后,盧格安微笑著沖男人點點頭。
“好久不見,西特勒先生?!?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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