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吸血鬼不怕冷，因此自夏時清走后，屋內(nèi)的壁爐就成了擺設(shè)。

    沒有了契約的克里斯特感受不到夏時清的存在，但克里斯特覺得這人一定會回來找他，因此沒有退掉旅店房間、回去第十二區(qū)。

    你說過會站在我身后，看我成為血族的新王，不是嗎？

    你說過不會對我下殺手，但會讓我重傷，你做到了，不是嗎？

    雖然血族女王依舊對他心存懷疑，他沒有被完完全全摘出去。但正因如此，你才該回到我身邊，幫助我繼續(xù)往前，不是嗎？

    可是你為什么還不出現(xiàn)。

    克里斯特凝視著壁爐里的灰燼，捧著一杯茶從溫到?jīng)觥?br/>
    雪只停了圣誕前夜這一天，雪珠子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地響，外面的風(fēng)似乎在叫囂著要把所有房屋吹倒。風(fēng)灌進屋內(nèi)后將吸血鬼銀色長發(fā)卷起，里面輕巧的東西被吹得到處亂滾。

    他忽然感覺有一只手將他的頭發(fā)抓住了，但又似乎是錯覺，最后風(fēng)里傳來一聲嘆息，和雪一樣冰冷的皮膚貼上克里斯特的臉頰。

    “嘖，你們吸血鬼真是變態(tài)，這么冷的溫度都能坐得住?！鄙倌曷詭訔壍穆曇粼诰嚯x很近的地方響起，克里斯特還看見了從他口中呵出的白氣。

    “你為什么不關(guān)窗戶，不生火，想冷死我啊?！毕臅r清將臉從克里斯特的臉上移開，轉(zhuǎn)身打算去關(guān)窗，但腰被人一拽，落入一個冷得透骨的懷里。沒有溫度的唇貼上他的，然后是微熱柔軟的舌頭挑開他的唇縫，索取他口腔內(nèi)的熱度。

    手一寸寸撫摸上少年的皮膚，從額頭到耳后，然后順著背脊下滑。在夏時清要被凍成冰塊的時候，克里斯特關(guān)上窗，將他壓在玻璃上。

    外面已經(jīng)被雪糊得什么也看不見，夏時清一點點升高的體溫在玻璃上留下痕跡，他將腿勾在克里斯特腰上，仰頭承受著似是要把他吞入腹中的吻，下身也完全打開，方便吸血鬼的進入。

    當(dāng)夏時清被壓上床的時候，克里斯特撫摸上他的胸口，那個曾經(jīng)留下過刻骨印記的地方?！盀槭裁雌跫s消失了？”吸血鬼的聲音有些啞。

    “因為啊……”夏時清故意將尾音拖長，伸出兩根指頭走路似的來到吸血鬼的胸前，紗布之下有一道深深的傷疤，“因為契約只有用死亡來解除，而我已經(jīng)死過一次啦?！?br/>
    “你到底是什么人？”紫色眼眸一轉(zhuǎn)不轉(zhuǎn)地凝視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但手卻滑下將夏時清的腰鎖緊。

    “我是你的人。”夏時清抬起頭在吸血鬼的紗布上舔了一下，“對不起?！?br/>
    克里斯特不再說話，而是俯下身，勾著夏時清的脖頸將頭埋進他的肩窩，然后在肩膀和脖子的連接處用力咬下。

    “嘶——”夏時清瞪大眼，這和平時被吸血的感覺不太一樣，有什么東西流進身體里了。難不成這只吸血鬼在給他初擁，要把他也轉(zhuǎn)換成同類？人類變成吸血鬼的過程可不好受，如同斷骨重塑，抽血重填。夏時清不怕死，因為死亡過程太快了，但這個他受不了。

    少年在吸血鬼身下掙了掙，但引來克里斯特更為用力地一咬。

    “我不會改造你?！碧蝮碌粢绯鰜淼孽r血，克里斯特用額頭抵住夏時清的額頭，“因為我不會讓你去喝別人的血。我只是給我們之間締結(jié)了一個更深層次的契約。”

    “什么契約？”少年眼睫輕振。

    “靈魂契約。”克里斯特吻上少年的唇，同時抬腰將身下的東西往里一送，“這樣的契約，生時不滅，死后不休?！?br/>
    “嗚……”

    在夏時清的勸說下，克里斯特還是去了第二上位始祖的城堡。一來是因為劇烈運動血崩了，確實需要醫(yī)治；二來是由于女王帶來了大批s級和a級吸血鬼，硬碰硬的很難對付，不如順從一些、忍耐一時。

    克里斯特臨走時，夏時清要了一些他的血液，用來制成可以掩蓋人類氣息的珠子，多余的部分被夏時清分別滴在了第二上位始祖和第三上位始祖的始祖戒指上。

    圣誕夜時襲擊三位始祖的刺客明明已經(jīng)炸得連灰都不剩，但不知女王的部下是怎么做到的，大街小巷張貼的通緝令上照片和夏時清有八分相似。

    夏時清只得把“真實之眼”架到鼻梁上，又戴上一頂假發(fā)，圍巾將半張臉都圍住。

    他很久沒有吃甜品了，吸血鬼的世界里東西著實難吃，往往嘗一口后就整個都扔掉，而光喝糖水并不能滿足夏時清對甜食的需求，于是他便打扮成上述模樣，往第二區(qū)的貿(mào)易區(qū)走去。

    那里也有來往于人類社會和血族社會之間的中間商，他應(yīng)該能找到自己需求的。

    靈魂契約是比主仆契約更高級別的契約，契約雙方不再是從屬關(guān)系，而是處于平等地位。因此克里斯特能夠感應(yīng)到夏時清的同時，夏時清也能感應(yīng)到他，并且能明顯感覺對方的情緒變動。

    夏時清正在覓食，他早感覺到被軟禁在城堡里克里斯特情緒不好，但這會兒子竟然上升到憤怒了。認(rèn)識克里斯特以來，他僅有的幾次動怒都是因為夏時清，除此之外很難有什么能夠觸動他。

    克里斯特本就是個難以觸動的人，他無父無母，很長一段時間里都無情無愛，無牽無掛。他沒有要珍惜的，所以也不會為失去什么而憤怒。而夏時清也好端端地在街上逛著街，沒有逃跑也沒有胡鬧，克里斯特發(fā)怒就有點奇怪了。

    這樣疑惑著，夏時清腳下一拐，卻又一頓，然后把昨天用剩下的摻了藥劑的血液給一個低級吸血鬼服下，成功騙來了一個順風(fēng)車司機。

    他時間掐算得剛好，落地點也選擇得正確，不遠處就是城堡守衛(wèi)最薄弱的地方。搭完車之后他抬手就往吸血鬼身上來了一槍，解決掉后患。

    潛入城堡的過程有些分外輕松了，夏時清不由有些擔(dān)心。他伏在一棵樹的枝椏上，將呼吸頻率降到最低，環(huán)視著周圍準(zhǔn)備找出一條最佳線路。就在此時，他頭頂?shù)臉渲ι虾鋈皇幭乱粋€身影來，掐住他的脖子一把將他從樹上按到地上。

    鼻梁上的眼鏡由于不習(xí)慣早已取下，但假發(fā)被摔落在地，掐住他脖子的吸血鬼眼神冷漠，注視了夏時清一秒后抬頭朝一旁喊道，“通緝令上的人抓到了。”

    城堡底下，昏暗的大廳中寒光所指處盡是血色，克里斯特提著劍一路往前，他周圍都是一尊尊豎起的透明棺材，若是夏時清在此，便能認(rèn)出這些臉有的是莫森·安道爾曾用過的。

    而克里斯特認(rèn)出的是其中兩個，那是他被劍插入心臟而死的父母。

    他父母的尸體被關(guān)在這棺材中，之所以說是關(guān)，因為他們的動作顯然是想從里爬出來。他們下半身已化成白骨，但頭顱仍保留著死前模樣，銹掉的劍依然在身上。

    其余的尸體都和他們類似。這里是已故第二上位始祖的收藏室，看守這里的吸血鬼都被殺盡，但都不足以泄憤。

    克里斯特恨不得把莫森·安道爾的靈魂拽出來，捆上鎖鏈將之永遠束縛住，供他凌虐。

    噠噠噠的腳步聲從身后傳來，黑色高跟鞋停在血泊之前，女王換了一身短裙，目光在四周的棺材上掃過，聲音冷淡，“呀，你發(fā)現(xiàn)了啊，莫森的換臉從來都是用別人面容的秘密?！?br/>
    (戰(zhàn)場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