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休息了幾日便回營中,賈先生告假還未回來,李陵哥哥這幾日也不知在搗鼓什么玩意整日不見人影,娘親進(jìn)入制香室閉關(guān)任何人不得打擾,李縈就被迫閑了下來,有些無所事事了。至于李府中饋事宜娘親早已交代。
李縈這主子閑下來了,下人們就有些不安了,特別是許嬤嬤和翠紅。李縈的性子是一閑下來,便休息一下,就會找些事情干。
晚風(fēng)亭內(nèi),李縈正在品茶,品的正是李敢爹爹給她帶來的菊花茶,聽說還有菊花酒呢,不過爹爹說不到時候,要等到九月九。九月九,插茱萸,憶兄弟。
“翠香”,李縈依靠在柵欄上,懶懶地說道,“你過來陪我坐坐”。
翠香本在一旁侍弄茶具,見李縈吩咐,應(yīng)答一聲,也就在一側(cè)坐下,有些距離。
“過來,坐近些?!?br/>
翠香依言,進(jìn)了些。李縈見狀,也不勉強(qiáng)她。
李縈忽然之間想到些什么,問到:“翠香,你會武功嗎?”神情滿是雀躍。
“小姐,翠香小時候跟李四哥哥學(xué)過點輕功,竟能自保。”翠香吞吞吐吐地說著,大概是猜出李縈的意圖。
“不礙事,會就好”,李縈眼睛骨碌的轉(zhuǎn),在打著些什么主意?!澳隳懿荒堋?br/>
“小姐,奴婢不能!”翠香急切地跪下,心生懊悔,早知便說不會了?,F(xiàn)在,來不及了。
李縈一愣,吃笑起來,“我還沒說完么,你就說不能、辦不到。我原以為你起碼會把話給聽完,沒想到,你也是個性急的?!?br/>
翠香神情尷尬,臉色漲紅。
瞧著翠香那受委屈的小媳婦模樣,李縈便覺得有趣起來,原本有些無聊郁悶之情也隨之散開。“得了,我只想去后院的小花園走走,跟我來吧!”李縈起身,拍拍身上的塵灰。就算是沒有塵灰,她也是要拍一拍的,不然總是覺得有塵灰。
翠香有些底氣不足,走起路來也是灰溜溜的。
兩人剛走到后院小花園,正趕上護(hù)院們交接班的時候。李家的護(hù)院多半是要上戰(zhàn)場的或是已經(jīng)從戰(zhàn)場上退下來的,他們都是李敢將軍的親兵,過去的,或是將來的。
軍人敏銳,早就察覺到李縈一行人的動態(tài),遠(yuǎn)遠(yuǎn)地就跟李縈打招呼,他們行點頭之禮。
李縈只認(rèn)得五位,帶頭大哥,四個小的。李縈想著,他們或許是按照東南西北中排的,又或是青龍白虎玄武朱雀,這時候不是最喜歡這些玩意嗎?金木水火土,這也是有可能的。今日是帶頭大哥常侍衛(wèi),李縈私下喚他常叔叔,但在心中暗暗地為他起了一個外號:笑面虎??嗟纳碜耍钕残δ樣?,難道是奉行“伸手不打笑臉人”的原則,還是其他呢,誰知道。
為什么稱他為笑面虎呢,他殺起人來可不是開玩笑,干凈利索,從不手軟,李縈“意外的”瞧見過。李敢爹爹自有信他和用他的理由,只要他是個忠心的。
李縈看向后花園,八月近秋,丹桂的季節(jié)又快到了。
蝶戀花
花褪殘紅青杏小。燕子飛時,綠水人家繞。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
墻里秋千墻外道。墻外行人,墻里佳人笑。笑漸不聞聲漸悄,多情總被無情惱。
此刻浮上心頭的,就是這首蘇軾的蝶戀花,李縈右手不自覺地附上胸口。墻外行人聞見墻里佳人笑聲連連,可墻里佳人可不知有這么一位墻外行人在聽墻角。李縈只想越過這高高的圍墻,去外面看看。這墻里佳人之所以在蕩秋千,或是想蹦高一些就能看著外面了。
李縈環(huán)顧小花園,竟然真有秋千。不論是誰架起的,李縈都是感謝了,真是有些前人種樹后人乘涼之感。李縈剛想走過去,墻外就響起“劈里啪啦”的斗毆聲。
真是巧合。
李縈心中嘲笑,交接班時刻,自己又是突發(fā)奇想地來后花園散心。這人沖的是?
但愿不是自己。
“小姐,我們避一避吧!”翠香在一旁建議道。
按常理,李縈是該避開,免得有人不長眼弄個血光之災(zāi)或是驚嚇就不好了,自己受苦,翠香也得脫層皮??墒墙袢罩?,太巧合。如果是沖著自己來的話,李縈就會會它;如果不是,她就當(dāng)作看熱鬧。
“不急,我們站遠(yuǎn)一些,隱僻一些,當(dāng)長見識得了”,李縈輕搖團(tuán)扇,對著翠香回眸一笑,“機(jī)會難得”!
“小姐~”翠香拖長尾音,既無奈又不得而為之。
主仆倆就藏身在灌木叢中。
李縈本以為是會有大場面看看,聽著幾聲聲響,就沒動靜了,然后就是不堪入耳的叫罵聲。聽著,像是夫妻倆在斗嘴。原以為是沖著自己的,是多想了,世界上那有這么多巧合。正想從灌木叢中出來,一把煞涼的劍就架在李縈的脖子上。心立刻涼了半截,這滋味,李縈總算是體會了。而且,好一個聲東擊西,借著人家吵架吸引侍衛(wèi)的注意,自己獨身一人闖進(jìn)來。
“別動,你若敢回頭我就一劍了結(jié)你!”獨特的青春期男聲,嘶啞,連聲音都透露著殺氣,是個少年吧!頸脖上的劍顫顫巍巍的,劍的主人要么是受了傷,又或是力竭所致。
李縈隨意點頭,心急如焚,臉上強(qiáng)作鎮(zhèn)靜??礃幼樱湎阋彩潜粧冻至?。
劍的主人是從李縈身后挾持她的,劍在項上,李縈正想著那名少年接下來會怎么行動,而自己又要怎么脫身的時候,劍突然松開了。難道是翠香脫身了,還是侍衛(wèi)在暗中幫助?“噗”的一聲,少年精瘦的身體重重地壓在李縈身上。
兵敗如山倒,這人就真的像一座山一樣壓在自己身上,這是“重于泰山”啊,李縈在自嘲著,并手腳并用地從他身下爬出來。
“小姐,沒事吧,快,快起來!”翠香連忙扶著李縈起來,剛才李縈分明看見翠香是手刃的姿勢?;仡^一看少年,已經(jīng)昏倒在地。
翠香連忙查看李縈,看她有沒有受傷,一臉關(guān)切。說道:“那少年受了重傷,經(jīng)不起折騰的,還好小姐你沒事,不然我不會放過他的!”
“行行,知道你的厲害了。以后誰敢惹惱了你,就等著收尸吧!”李縈調(diào)侃道,“也不看看招惹的是誰!”
“小姐,你到現(xiàn)在還在笑話我~”翠香無奈。
“這是夸你,看你自己怎么理解咯!”李縈將目光投向那少年,擁有著清秀的臉龐,看起來也是挺無害的,實際上也可能是無奈的吧!剛才那劍,沒錯,是架在脖子上可是,正確的說,是架在衣領(lǐng)上,他本無傷她之意。
翠香順著李縈的目光,看著少年,問道:“小姐,這人怎么處理?”
緩了緩,李縈才答道;“藏起來別被人發(fā)現(xiàn),等會兒會有侍衛(wèi)過來查看!”
翠香力氣大,將少年藏起來了,主仆兩人就在蕩秋千。不出李縈所料,沒一會兒,就有侍衛(wèi)過來巡邏。
笑面虎,是個心細(xì)的。
墻里的人,暫時出不去;墻外的人,還是要養(yǎng)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