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倪是個頭發(fā)花白,胡子花白,眉毛也花白的大叔,五十歲看起來像是八十歲。
第一眼就知道是個老學究,眼鏡片厚得跟鞋底一樣了。
“感謝大家今日賞臉來參加老夫的壽辰,公孫倪在這謝過各位了!”先是客套的話,然后客人再會下一套路,這一段開場白講了十分鐘,聽到云想肚子都餓了,才終于聽到那一句“開宴”。
一開宴,她趁他父親給公孫倪敬酒,悄聲跑了。
程修見云想離開,也跟著離席了。
兩人溜到湖邊的亭子上,這邊竟然別外的安逸——紅色的燈籠在風里忽明忽暗,幔帳也隨風飄散著,有下人隨著他們過來,在亭子里備上清酒與小菜就退下了。
兩個人站在亭子邊,安靜的看著湖面泛著磷光。
“啊,你們兩個偷跑。”魏糯懷里抱著一壺酒,臉色泛紅的跟了上來了??礃幼邮菦]少喝。
一上來又坐上去喝了起來。
“小孩子不要喝那么多酒。”云想說,但是沒有去制止他,她看了看程修,程修那冷的要死的臉,現在在她看來竟然是柔和的,帶著一點含蓄的溫柔。
“所以你是為什么突然接受了我?!痹葡雴枺拔易约阂矝]想明白,你這樣的臭臉,我看著竟然覺得歡喜。”
“天亮你能控制得住么?”程修也不回答,反倒問起問題。
“這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攔都攔不住,這天亮怎么控制得住呢?除非真有那后羿,把太陽射下來?!痹葡胝f,盯著他的眼睛。
“那這喜歡,自然也像那下雨天亮一般,是不由我控制的,有些人,有些話,只見一面,便能記一生?!?br/>
程修的語氣依舊是平淡的,但是越是平淡,在程修這里就越是真誠,越是真心,就越誠摯。
云想剛想再說什么,一個看著就很討厭的人帶著一群人走了過來。
“喲,程少爺,好久不見了?!甭犓f話的聲音就很欠扁了。
程修看也不看他,一聽這聲音就知道是誰了。
云想打量了一下這群人,帶頭的那個說話的,看著就是某個官員的子弟,穿著華麗,臉上是得意洋洋的神色。后邊跟著五六人,看起來也是差不多個身份的。
“哎哎。”魏糯悄悄和云想說,“我認識這幾個人,家里都是在朝廷擔任重要職位的。”
云想歪著腦袋,衣服看戲的表情。
這六個人眼尖,一下子就看到程修拉著云想的手。
“云大小姐?”領頭的人眼睛都直了,一股嫉妒油然在心底燒起。
王浩和程修從小就是冤家了,要追述起來,兩家祖上都是在朝廷里當官的,后來程家沉迷于修仙,慢慢的退出了官場,與王家漸漸斷了關系,但是程家在朝廷里的時候,沒少搶王家的風頭,從小王浩就活在程家的陰影里,他對程修的仇恨可想而知是有多深了。
現在程家混到了三大修仙世家之一,又和云家關系密切,王浩的嫉妒已經是恨不得程修死耳朵地步了。
“幾只老鼠擾亂了本少爺的好雅致,呸?!蓖鹾仆厣线丝谕倌?,徑直的走近。
云想腦袋上一下子冒起三丈大火,不動聲色的伸了腳,拌了王浩一個狗啃屎。
“呸!誰干的!”
王浩一下子炸了,臉上卻青筋暴起,這一下離他最近的云想就遭殃了,管他是男是女,王浩掄起一個巴掌就甩了過去。
沒修仙的普通人怎么可能動得了云想一毫,王浩的手被硬生生的定格在空中,整個身體都是扭曲的。
“怎么回事?!蓖鹾颇樕缓?,他的懷中突然發(fā)出藍色的光芒,那一縷光芒試圖解除云想的定格之術,云想臉色一變,那藍色光芒帶來的壓力瞬間壓得她全身無法動彈。
“我的藍紋護符為什么一點作用都沒有?!蓖鹾评浜怪泵?,瞳孔因為害怕在劇烈的抖動。這個藍紋護符是他家祖?zhèn)鞯囊粋€護符,雖然只是等級最低的一個護符,但是理論上是可以抵擋住程修父親甚至云想父親的一次全力攻擊,怎么會連云想這么一個小姑娘家家都抵抗不了。
他的幾個朋友也是懂得藍紋護符的威力的,看到云想完好無損的站著,甚至能定住王浩使他無法掙脫,全都嚇得臉色鐵青。
云想其實已經快要忍耐到身體的極限了,這藍紋護符的威力其實是真的十分強勁。
“噗!”魏糯捂住心口猛然吐出一口黑血。
“魏糯!”云想心里一慌,藍紋護符的壓力一下子就沖進她的身體里,眾人看不見的地方——云想的指甲已經全部充血,幾乎要炸裂。
“這個到底是個什么東西!”云想壓抑著怒氣,魏糯這一口黑血一定傷到心臟了,再這樣下去怕是會使他無法使用仙力。
她看著王浩的胸口,藍光越發(fā)的耀眼。
她伸手欲去取這個藍紋護符。
“云想,不要!”程修的臉已經看不到血色了,程修是深刻了解藍紋護符的恐怖的,他幾乎站不穩(wěn)了,手扶著桌腳踩勉強站住了。
云想看他眼球充血幾乎要炸裂了,心里的火欲加的旺盛。
“刺啦——”
她撕開王浩胸口的衣服,藍色的光芒瞬間將所有人都籠罩住了。
“噗——”程修一口黑血噴出,血液飛檢到云想的臉上,將她傾城的容顏染得猙獰。
兩行黑血從云想的鼻子里流下,接著是眼睛、耳朵......
那藍光閃耀的一瞬間,吵嚷的背景聲瞬間寂靜下來,所有在修仙的身上都被一種無法言狀的壓力籠罩。
公孫家大院里,此起彼伏的亮起七八出一樣的藍光。
“浩兒!”一聲怒吼遠遠的響起,于是那些藍光被人不知用了何種方法收起。最后只留下王浩身上的藍光。
云永身形一閃就瞬間移動到亭子邊上,生生的被同時瞬移過來的四十幾個人攔了下來。
“想兒!”云永一半的仙法都在抵抗藍紋護符施予的壓力,無法掙脫出四十多個人合力的攔截。
在眾多人震驚的眼神中,云想就這么抬起手,捏碎了王浩掛在脖子上的藍紋護符。
“叮——”
清脆的碎裂聲幾乎打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她也終于承受不住壓力,吐出一口黑血,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