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說肖家的事,齊家等到睡完午覺也不見有人來接肖菊花,便打發(fā)去去肖家找人,自也是不避諱著鄉(xiāng)鄰的那種,很快便鬧的滿村都知道肖家打算把肖菊花留在齊家賴著不管了。
在齊家下人站在院門口喊他們去接人的時候,肖家的院子靜悄悄的好像沒人在家一樣,只有院子里的大黃狗不時的吠幾聲,村民們圍在肖家大門口不停的說著閑話。
過了得有一炷香的時間,菊花娘這才從屋里出來,看她還在攏頭發(fā)的樣子像是剛睡醒一般,嘴里還喊道:“昨兒看了菊花一宿,回家倒是睡著了,俺這就去接菊花去?!薄皨鹱拥拇_辛苦了,昨兒夜里累的打了大半宿的呼嚕,是該好好睡睡?!毕氯苏f著揉揉眼睛,好像沒察覺自己說了什么讓人為難的話一般,“嬸子去把人接家來,奴婢也可以睡上一覺歇歇了,奴婢昨兒站著伺
候菊花姑娘一晚上不曾合眼,夫人特意給奴婢半天假呢?!?br/>
下人的話讓菊花娘的臉色很是尷尬,村民們更是笑著揶揄起她來,可肖家的人這會還是沒人出來,村民起哄喊了幾句也不見有人應聲,只菊花娘一人跟著去了齊家。
齊家的院子雖大,可是村里人都習慣性的沒事不進院子,大家就這么站在外面看著,菊花娘沒等進門房就開始一副哭腔,齊家人想裝不知道她來了都不成。
“俺苦命的菊花啊,你還不如就這么去了啊,現(xiàn)在那王家把休書都送來了,你以后可咋活啊?!本栈锟尢炷I的喊著,村民們這才知道今早王家來人是送休書的。
聽菊花娘哭的讓不少有女兒的人也跟著心酸起來,一個女子被休棄了就等于沒了活路,除非娘家父兄都寵著的人家,可肖家顯然不是。
這會大家都開始同情弱勢的肖菊花,倒是忘記了昨天肖菊花竟然坑齊開運的事,還有人小聲說齊家總是雇人,安排一個鄉(xiāng)親也不是什么難事之類的話。
站在人群里的菜花撣撣身上不存在的塵埃,呵笑道:“這菊花被休了,咋也不見肖家人為她出頭呢?俺還就沒見著過誰家的閨女被休了能不吱一聲的就把休書接下了,不是都說肖家最疼這個閨女嗎?”人群里有人接話道:“他三嬸子你嫁到咱青谷村晚那些年又不咋和村里人走動是不知道,肖家疼著菊花還不是因為她生的?。孔孕〖依锉阆虢o定一門好親事,當初嫁到鎮(zhèn)上去可是風光了,聘禮多不說,每次
回娘家的時候都不少帶東西,這會也不能給娘家沾光了,自然是沒人待見了,再說不管因啥被休,這可都是丟人的事啊?!甭牭竭@個婦人的話,菜花才恍然大悟的道:“哦,還有這么個事在里頭,俺說這會咋不見菊花他哥哥嫂子們來接人呢。要俺說,這菊花也還年輕著,再嫁個男人便是了,這么些年沒少給娘家?guī)|西,還能不
給她點嫁妝?就是這被休過的女人,再想找富貴人家是不可能了,但是老實本分的應該能找得到?!?br/>
菜花的話引來不少人的共鳴,以肖菊花的年紀在娘家呆一輩子不可能,可想嫁個條件好的也不可能,現(xiàn)在不是她挑人的時候了。
屋里的肖菊花娘倆聽著外面的話氣的都要破功了,可齊家人不出面她們就只能撅著,否則這戲就唱不下去了。
齊家人自是也聽到外面的音,為了避免齊柳氏再胡亂的答應什么,齊洪氏和齊開杏還有雙胞胎并著兩個小孫子把她圍住,定是不能讓她出門的。
至于齊家的男人,為了能安心讀書已經在后院單獨辟出來一間書房,倒也不會過來。
扶著頭上的銀簪,云朵面帶淺笑的走出來,身后還有下人跟著,全然就是地主夫人的派頭。
“鄉(xiāng)親們過來了咋不進屋坐坐?”云朵笑著和眾人寒暄幾句,這才問向站在門房門口的下人問道:“咋地不在里面伺候著?聽這哭聲可是菊花姑娘不大好了?”“沒有的事,是菊花姑娘被休了,估摸著這娘倆這會正傷心呢,說起來也是個可憐的,要不是菊花姑娘昨天要陷害東家,就連奴婢也要掬一把同情淚了?!毕氯藝@息著說話,可說話的聲音卻很大,足夠讓院
子外面站的近一些的人聽清楚。云朵差點就要點贊,但也只是搖搖頭走進屋去,看著肖菊花母女抱在一起哭的傷心勾起冷笑道:“哭那么大聲是給誰聽的?想要村里人同情你們然后還賴在俺們家嗎?還是你們覺著俺娘會可憐她給留下來?
”沒想到是云朵一個人來的,肖菊花憤憤的看了云朵一眼,也不再裝可憐,她們兩個之間沒必要做戲,便推推菊花娘使了個眼色,因著昨日已經商量好了,菊花娘這會忽然放著嗓子大喊了一聲,“運哥媳婦兒
啊,俺知道你誤會菊花,可你也不能往死里頭逼俺閨女??!你這是要俺們娘倆都死在你們家嗎?”
菊花娘這一嗓子可是讓外面的人聽的真切,菜花和洪大娘等人一聽立馬就朝屋子跑來。
可進了屋子之后就聽到下人驚慌的喊叫聲,“你們這些畜生,我們夫人待你們還薄嗎?你們咋能下死手呢?夫人你咋樣了?夫人!”
菜花和洪大娘進屋之后便見云朵抱著肚子蜷縮在地上,小臉煞白的直冒冷汗說不出半句話來,下人則是護在云朵身前一副要和肖菊花母女拼命的架勢。
肖菊花此刻也是愣住了,菊花娘更是一臉慌張的樣子站在炕邊上。
“快去把你們東家他們找來,你們夫人這里有俺們護著呢?!焙榇竽锏降资悄昙o在那,愣了一下后立即推開下人讓她去叫人。
菜花抱著云朵不停的給她擦汗,可云朵疼的直咬牙,這會也只能瞪肖家母女幾眼了。
不一會的功夫齊洪氏和齊柳氏與齊開杏便跑過來,還沒能把云朵抬回屋里去,齊開運幾個也過來了。
“先讓大夫瞧一眼吧,俺看運哥媳婦兒這樣也不好挪動,就先安置在這暖炕上?”齊洪氏倒是冷靜一些,忙詢問齊開運的意思。
至于炕上養(yǎng)傷的肖菊花沒人會顧忌著她,齊開運一把將云朵抱在懷里便放在炕上,握著云朵的手不肯松開,那焦急之色絕對是發(fā)自肺腑。肖菊花張了幾次嘴都沒能說話,齊開杏看的氣悶便沖著院子外面的下人喊道:“都愣著做什么?還不快把傷了俺嫂子的那對母女綁了送到村長那里?咱家好心救了一頭狼,你們還留著人在家里繼續(xù)禍害嗎?
”終于找到理由把人趕走,齊開杏自是不想浪費這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