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寧沒有言語,她看了一眼窗外,雪已經停了,遂是問道:“王爺可要去看看紀側妃?” 寧王昨夜便聽說了這件事,他昨夜沒有去看,便就是沒有這樣的打算了,他的確是寵愛過紀側妃,因為在那個時候,他的心底里是空空的,大多數男子都喜歡容顏俏麗的女子,他也不可免俗,因此他
是愿意去照料紀側妃,甚至可以對她的很多事情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在他遇到了修寧之后,慢慢相處下來,他才算是入了相思門,知了相思苦,修寧并算不得是格外明艷的女子,或許她就是如眼前的雪景一般,;令人賞心悅目,難以離開視線。
他既確定了心意,就斷然不會再去招惹旁人,如此才算不負彼此。
“不去了。”寧王淡淡說道。
修寧皺了皺眉,她端詳了寧王片刻,卻是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接著,她悠悠說道:“去或不去,全在王爺罷了!”
寧王瞬間就明白了修寧的想法,修寧是在害怕,她害怕的是寧王可以當年如此情深對待紀側妃,今日卻可以這樣不聞不問,他日輪到修寧自己了,寧王是不是也會這樣對待她。
寧王看著她,仿佛是想要將她看穿一樣,悠悠說道:“修寧,你不一樣?!?br/>
“不一樣?”修寧低吟出聲,她抬眸看著寧王,斂盡了心中所有的情緒,“那王爺不妨說說,有哪里不一樣?”
她的語氣雖輕,但卻透著一股咄咄逼人的味道。
倘若不是語氣過于平淡,還真的會讓人以為,她還是在意寧王的。
寧王思襯了片刻,他和很明白,自己只怕是會越描越黑,索性便說道:“紙上談兵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修寧,你日后會看到的?!薄 ⌒迣幉徽Z,沉默了片刻,她才開口,表情嚴肅而認真:“妾身以為同王爺這般相敬如賓甚好,耳鬢廝磨,舉案齊眉,實非妾身敢想的,還望王爺莫要越矩,以免最后傷人累己,希望也會如王爺所愿,做
個好賢妻。”
寧王皺了皺眉,他該說她的話是誠實還是不誠實呢?但是他卻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么了。
“那本王若非要求個耳鬢廝磨,舉案齊眉呢?”寧王問道。
修寧輕輕一笑:“王爺還能管得了妾的心么?”
世上最傷人之話,莫過于此。
他的確是管不了,但是她卻又是真的管得了嗎?
修寧語落,也委實覺得自己這話說得過分了一些,語氣便上了幾分,問道:“王爺此番來尋妾身,可是打算去辦那事?”
“不錯?!睂幫趸卮?。 修寧點了點頭,她不同情紀側妃,紀側妃對她做了種種事,有了今日修寧只能說她是咎由自取,就像是她對紀側妃說的,她可以不追究,但是不代表會原諒,倘若紀側妃再做了什么,即便是寧王要折
了紀良平這個臂膀,她也會對紀側妃下手了。
因著這個緣故,修寧也沒再勸寧王絲毫,便跟著寧王一道出門了。
紀側妃在清頤苑里等著,卻聽說寧王早朝回來后,就直接帶著王妃出門了。
紀側妃是氣得牙癢癢,縱然寧王再絕情,也應當能看到她為了寧王而想修寧所妥協(xié)的種種了,她有些不相信,又重新喚來了梅芝,問道:“你當真稟告了王爺了?”
梅芝心下也是一陣無奈,她也只是按照常理揣測,但也卻是實實在在的猜不中寧王的心思的。
紀側妃看著梅芝,抓狂般地搖晃著她:“王爺到底要我怎樣做?我都這樣了,王爺為何都不愿意回心轉意,梅芝,你說,我到底哪里不如她了?!?br/>
梅芝當然知道她指的是誰,她思考片刻,終是說道:“娘娘,這世間有很多事情,皆是強求不得的?!?br/>
“難道王爺從前待我的一切都是假的嗎?”紀側妃問道,淚光已經溢滿了雙眸。
梅芝搖了搖頭,她內心很明白,但是她不敢說。 當年的那份喜歡,在寧王心中尚沒有想要走一生一世的人的時候,那份喜歡也真真實實的是真的,可當那個人出現(xiàn)之后,她讓寧王明白的是愛,那是喜歡怎么樣都無法去深入的境界,那份喜歡也會變
得不值一提。
紀側妃喘了幾口氣,掀開被子便道:“不行,我要去給兄長寫信。”
梅芝聽到她又要去麻煩紀良平,不禁皺了皺眉,梅芝有些不明白,為什么親兄妹會有這樣大的差距。
公子在她心中是那樣美好的一個人。
“娘娘想讓公子如何去向王爺說?公子有資格來插手王爺的家務事嗎?”梅芝問道。
她這一句話,已經是把紀側妃的所有希望都澆滅了,她背過身子,用被子捂住了頭,身子不住地顫抖著,哽咽聲也從被中傳來。
修寧搶走的一切,總有一天,她會全部拿回來的。
修寧跟著寧王一起出了府,便暗暗跟著廉光譽。
皇帝應當是心急的,剛出城門就下手了。
廉光譽看到人都圍上來的時候,內心忽地就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還是他想到太天真了,他總以為,只要辭官,就應當是能保住他一家老小的性命的,也的確是天真得可笑。 廉光譽看著隨性的家丁一個又一個地倒下,他這才反應了過來,他身為廷尉,身手自然是不錯的,只是終究是寡不敵眾,他的臉也被劃了一刀,他提著劍,看了一眼身后的獨子,喊道:“快帶年兒走。
”
廉光譽的兒子也知道事態(tài)的嚴重性,此時也絕非是意氣用氣的時候,不然的話,廉家只怕是滿門都要交代于此了。
修寧看了一眼寧王,問道:“王爺此時要出手嗎?”
寧王似笑非笑地搖了搖頭,接著說道:“不急,再看看吧!” 寧王看著廉光譽的兒子,心中是一陣贊嘆:“虎父無犬子??!看來廉光譽早就知道君主之意了,唯一的嫡子,這樣出色卻也不曾讓他入仕,只是可惜,縱然是這般小心翼翼,卻依舊是落得了這般下場。
”
修寧順著寧王的目光看去,果然是個是個不錯的人。
她便看向寧王笑道:“那這樣看,王爺今日可不算是僅僅得了一個廉光譽,還多了一個能讓您看得上眼的人。”
寧王輕輕笑了笑,對修寧的話不以為意,廉光譽這樣忠誠的人,他到底不是百分百地自信可以覺得廉光譽一定會背叛皇帝。
接下來,修寧和寧王都沒有說話了,目光一起轉到了廉光譽身上。
再接著,是醫(yī)生痛徹心扉的地呼叫:“母親……”
轎子的頂端已經被劈開了,中年婦女將小男孩死死地護在身下,自己卻是胸口正中一箭。
廉光譽瞧著,心中也是一驚,失神之際,隔壁也就被劃了一道。
“桐兒,你且先去,為夫隨后就來?!绷庾u輕聲默念道,接著他憎惡地看了一眼身邊這些欲取他性命的諸多黑衣人。
“可以了?!睂幫跽f道,接著他捧起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吹,無數暗衛(wèi)從空中出現(xiàn)。
廉光譽愣住了,不明對方是敵是友,但仔細看了看,對方分明就是沖著圍住他們的黑衣人來的。
廉光譽松了一口氣,和兒子相視一笑,點了點頭,就接著廝殺了。
不一會兒,黑衣人就開始撤了。
廉光譽的敢絕很是靈敏,知曉來的暗衛(wèi)都只是奉命行事,便四處看了看,大聲說道:“感謝閣下救了老朽一家性命,不知閣下是可否現(xiàn)身一見,好讓老朽當面感謝一番?!?br/>
修寧看了寧王一眼,寧王點了點頭,再次吹了一聲口哨,暗衛(wèi)都退了下去,寧王的馬車也在小道現(xiàn)了出來。
廉光譽對著修寧和寧王一拜,感激道:“閣下救命之恩,老朽沒齒難忘。”
“應當的。”寧王淡聲說道。
廉光譽一家因廉夫人的死,都顯得極為哀凄,廉光譽忍著悲痛,再次一拜,問道:“倘若今日不是閣下的廬山真面目,老朽心中依舊會不安,還請閣下現(xiàn)身來,老朽好當面一些,以表誠意?!?br/>
寧王想也沒想,便牽著修寧說道:“下去吧!”
修寧點了點頭。
廉光譽一見是寧王,吃了一驚,他悟了過來,問道:“寧王殿下是一早就跟著老朽一家的吧!”
廉光譽的意思很是明顯,他是在懷疑這一切都是寧王自導自演的一場戲。
“廉大人誤會了,本王只是和王妃游玩至此,不曾想恰好遇見先夫人遇害。”寧王撒謊撒得很是隨意。
“王爺休要用這招瞞我了?!绷庾u冷冷戳穿了寧王的打算。
寧王依舊是一臉的淡定從容,似乎廉光譽說的就根本不算是什么大事一樣。
他問廉光譽:“廉大人覺得,本王要滅您全家有什么用?”
“難道不是希望老朽感恩戴德嗎?”廉光譽冷冷地回答,“誰知道,方才那些人是不是王爺派來的?” 寧王隨便找了一個刺客,將頭掰到后頸處,說道:“除了我父皇,誰還敢?guī)线@樣的龍騰圖案?至于大人您,您若是不信,可以挨個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