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眼睛頓時就瞪大了,警惕的問:“你,你打聽這個人做什么?”
“我……”我頓了片刻,還是決定給他說實話:“……我剛才跟您說了,我是從鄉(xiāng)下來的,在鄉(xiāng)下的時候一直跟爺爺學中醫(yī)。爺爺兩個月前死了,臨死前讓我來漢東找林幕冬?!?br/>
“林幕冬是你什么人???”他問。聽到我是鄉(xiāng)下來的之后,眼神便也放松了警惕。
“我也不知道,爺爺臨死的時候,沒有交代明白?!蔽野櫭颊f。
“哦……不過,應該不是很近的關系吧?他那種人,如果你們早認識的話,你也不至于在這里按摩了?!?br/>
“他很厲害嗎?”
“嗯,是個很神秘的人物。不過,你也算問對人了,一般人根本就不認識林幕冬林總的?!?br/>
我聽后,心里略有低落。
畢竟,眼前的這個男人開著奔馳,算是很有錢了。
而他談論起林幕冬來的時候,明顯是那種崇拜的神色。
可見,林幕冬這個人在財富上,比他高很多個等級了。
那么大的一個人物,跟我產(chǎn)生交集的可能性很低很低。
曾經(jīng)覺得都姓林,還以為是自己的什么親戚。
但是,現(xiàn)在看來,或許只是爺爺曾經(jīng)救治過的病人。
爺爺或許怕我自己無法獨立生存,所以才讓我找他。
就像是為了讓我尋一個靠山。
“怎么不說話了?”他忽然問。
“哦……呵,聽你這么一說,我都不敢找他了?!蔽倚χf。
“你找?你也找不到???想找他的人多了去了,可是林幕冬神龍見首不見尾,只在某些關鍵時刻出現(xiàn),然后,活動結束就消失不見了。呵,不過,你要是真能見到他的話,或許人家真能幫你什么忙呢!”他說。
“他是干什么的?。空嬗心阏f的那么神奇???”我問。
“林幕冬是醫(yī)藥界的翹楚,年輕時就非常有作為了!那時候的漢東市,很多人都依靠西方的先進設備。但是,這個林幕冬精通中醫(yī),將很多的西方設備引進之后,再加工,形成了更適合中國人的先進設備!更主要的是,他的產(chǎn)業(yè)涵蓋了醫(yī)藥的眾多領域,光是在全國的醫(yī)院,就有數(shù)十家之多!藥業(yè)公司,更是好幾十家?!?br/>
“這么厲害?”
“厲害是厲害,但是,那個人的性格比較怪。四十多歲之后,就退居幕后了。所以,很多人想找他都找不到?!?br/>
“就沒有什么辦法能見到他嗎?”我問。
“唉……”他轉頭看了我一眼。
我佯裝沒有看到他在看我。
他搖了搖頭說:“你是個盲人,給你看照片也沒啥用。嘖嘖,怎么見呢……?”
“叮!歡迎光臨!”門口的門鈴忽然響了。
算算時間,已經(jīng)是十一點了。
“季小姐來了?!惫鸱家痰穆曇魝鱽?。
“小林呢?”季冷芝問。
“在里面呢,馬上就出來了?!惫鸱家陶f。
恰好給這位客人服務的差不多了,便站起來說:“謝謝您告訴我的這些事兒,本想著多給您加點兒服務,不過,我還有事兒,下次多給您加半小時的服務?!?br/>
“哎呦……真舒服!”他坐起來,看著我的眼睛說:“哎呀,你看你,多好的女孩……真可惜?!?br/>
“那我先出去了?!蔽乙娝_始穿衣服,轉身便走了出去。
“小林?!奔纠渲ギ敿春白×宋摇?br/>
我摘下口罩,一邊脫技師白服一邊笑著說:“季小姐來了?!?br/>
“嗯……”她端詳著我身上的中性穿著,眼中微微的放出光來。
“桂芳姨,我跟黃店長請假了,中午就不回來吃了。”我說。
“晚上也不回來吃了?!奔纠渲フf。
晚上?
難道晚上要一起吃飯嗎?
會不會有潤芝啊?
“行。”桂芳走到季冷芝面前笑著說:“季小姐,小林可是我們店的招牌,又是個盲人,您帶她出去,可一定保護好她啊?!?br/>
“哦……”季冷芝聽后,眼神略有恍惚,反應過來后微笑著說:“您放心,我會照顧好的?!?br/>
“季總???”我剛才服務的男人推開隔斷門后,忽然沖著季冷芝喊了一聲。
“您是?”季冷芝轉頭看著男人。
男人很是殷勤的說:“哎呀,我給你們的濟世醫(yī)藥公司,送過設備!”
“哦,你好。”季冷芝微笑著點了點頭。
男人更殷勤的說:“前段時間聽說您要跟金利藥業(yè)的王子豪訂婚,這真是太好了!你們兩家聯(lián)姻,那可是漢東的半壁江山呢!”
聽到男人的話后,她有些反感的說:“呵……我還有事兒,先走了。小林,我牽著你?!?br/>
她走過來,直接過來牽住了我的手,便往外走。
“我自己來就行?!蔽以陂T口順勢摸到我的盲杖,便跟著她一塊走了出去。
……
車上,她仿佛還在想著那個男人的話。
臉上沒有一絲喜色,陰沉的厲害。
“剛才那個男人說你要跟別人訂婚,是真的嗎?”我問。佯裝看不到她此刻正在生悶氣。
她被我一問,微微征了征后,慢慢的吁出一口氣說:“以前是真的,但是,今天過后,別人就不會再那么說了?!?br/>
“為什么?”我直接問。想聽到她說出今天的打算。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br/>
“我看不見……如何知道?”我說。心里因為她不說實話,而微微有些不樂意。
她或許是因為我是個“女人”,所以,并沒有表現(xiàn)出生氣的說:“到時候,我會告訴你的?!?br/>
“你說你信任我,可是,我都跟你出來了,你還不告訴我為什么要帶我理發(fā)嗎?!?br/>
“小林……你想自己開家按摩店嗎?”她忽然說。
其實,我并沒有開按摩店的想法,因為我總不能裝一輩子瞎子???
我現(xiàn)在在這里工作,就是為了多攢點兒錢,然后,找到那個林幕冬。
可是,今天聽那個男人聊了聊林幕冬之后,我感覺這輩子都未必有機會見他了。
就像是一個普通人想去見馬云一樣,怕是,找都找不到吧?
你去打聽馬云的下落,人家也不會告訴你啊。
所以,未來我還是要重新規(guī)劃,但是,規(guī)劃里面是沒有繼續(xù)當盲人這一項的。
可這會,也不能說自己不想。那會引起季冷芝的懷疑。
“我想啊……”
她聽后,很冷靜而果斷的說:“如果今天一切順利,下一步我答應你,幫你在漢東開一家更大的按摩店?!?br/>
“真的嗎?那太好了……”我假笑著說。
“那今天就拜托你了?!彼⒖陶f。
……
季冷芝帶我去了一家非常高檔的理發(fā)店。
店里很忙,約了號之后,她便帶我先去吃飯。
吃完飯,一點多的時候,回到理發(fā)店。
人生第一次躺著洗頭。
洗完頭之后,就看到季冷芝跟那個理發(fā)師交頭接耳的說著什么。
見我出來之后,兩人彼此遞了個眼神后,一句話都不說的看著我落座。
“我們開始了?!蹦贻p的理發(fā)師站到我身后,看著鏡子里的我說。
“嗯……給我理短點吧?!蔽艺f。
“好的。”男人說著,轉身走到一邊拿起了一個推子。
“能不理平頭嗎?”我說。擔心被他們發(fā)現(xiàn)我能看見后,又說:“我聽到那個聲音,是給人剃平頭用的推子聲音?!?br/>
我不想理成平頭,因為,那樣的反差實在是太大。倘若回到店里繼續(xù)工作,肯定會引來誤會的。
理發(fā)師回過頭看了季冷芝一眼。
季冷芝眼中閃過一道寒光,很是憂郁的寒光。
我知道她是擔心我不夠男人。
“推吧……”我忽然改變了主意。
季冷芝聽后,嘴角露出了微笑。
看到她的微笑,我心里莫名的有種滿足感。
都說千金難買佳人笑,我理個發(fā)而已,那么冷的她,竟笑了……
看著自己的發(fā)落在肩上、落在地上,腦海中浮現(xiàn)出爺爺當年對我的種種的好。
爺爺,人都說,從頭開始。今天我理了男人的發(fā)型,從今以后我是不是該做個男人了?
理完發(fā)之后,我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不過,因為雌性激素太多,皮膚也太嫩,看起來就像是個奶油小生似的。
透過鏡面,看向一直站在身后的季冷芝,她的眼神里也透出了滿意。
……
下午,她帶我去買衣服買鞋子。
全是高檔的大牌。
一身黑色西裝,白色襯衣。
配上意大利手工皮鞋,整個人站在鏡子前帥極了。不過,仔細看的話,確實有些太嫩了。
但是,當今社會,很多小鮮肉都不分男女。我這種,還算是男人味比較濃的吧?
季冷芝看到后,也愈發(fā)的滿意了。
看到她滿意的笑,我內(nèi)心之中愛的幻想,也愈發(fā)的強烈。
或許,只要我永遠都如此的聽她的話,最后,我告訴她,自己其實是個男人的時候,她也會拒絕我吧?
“天不早了,我們該出發(fā)了。”她說。
“去哪兒?”
“去了你就知道了。”她說著,便上了車,見我做好后,問:“你知道你現(xiàn)在穿著什么衣服嗎?”
我摸著西服領子和扣子,笑著說:“你把我打扮成了男的了。”
“對,今晚你就是男的。”她目光微冷的說:“記住,不管別人問什么,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要說話。懂嗎?”
“嗯……”我應聲。
只是,她強迫性的話語,讓我有些不適。
她似乎并沒有我想象中的那般喜歡我。
……
我以為她要帶我回家。
但是,車子行駛的方向并不是。
當車輛停在一個高檔的酒店門前時,我忽然感覺事情有些不對頭。
因為,我看到了巨幅廣告——漢東企業(yè)家年會。
下車后,也看到了大廳里面,站滿了手持照相機的記者……
“到哪兒了?”我佯裝看不見的問。
“酒店,我們進去簡單的吃個飯?!彼_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