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卿正欲再說什么,便聽到有人呼喚自己的名字。他吻了吻唐凝的額頭,便匆匆離開。連帶的,帶走了唐凝眸中的笑意。
沒有宋卿的神識之境,對唐凝而言只是一個廢棄的空間。她轉(zhuǎn)瞬回到東廂房,從藤椅上坐起,徐徐的走到庭院中。
皎白的月光灑在她的身上,為她徒增了幾分仙氣與孤冷。
唐凝微仰著頭,神色凄凄,這異地戀談的可真煎熬。
她是無法做到像某類人一樣,一味的追求內(nèi)心所求,而不顧及大局。
可這樣,會不會太委屈了宋卿?
以宋卿的心性,定是對她又氣又怨。但,她又何嘗不想日日見到宋卿。
藍雉用尾端的羽毛,蹭了蹭唐凝的臉,試圖減輕唐凝低落的情緒。
在天剛泛起魚肚白前,化成一道光飛入唐凝手腕的九淵閻珠。
門吱呀一聲,緩緩推開。
柳清清伸著懶腰,從中走了出來。她看到唐凝后,不由瞪大雙眼:“師妹起的這么早?哦呵呵,我忘了咱們是不用睡覺的?!?br/>
為了照顧顧輕舟、阿明,她們不得不按照普通人生活節(jié)奏走。
久而久之都忘了,自己不必吃飯睡覺。
“師父?!蹦祥T月從柳清清身后走出,輕喚了聲。唐凝怎么這么早就在院中站著,別是一晚上沒睡吧。
南門月想到什么,眼眸跟著一彎,笑的討好:“我去牽馬車?!?br/>
唐凝輕嗯一聲,轉(zhuǎn)而看向晚出來的許妍,囑咐道:“等吃完飯,我們便繼續(xù)趕路?!?br/>
南門月走后,柳清清不免想到遠在富江的李然來了,眸中登時被擔心填滿。
就李然那不會轉(zhuǎn)彎的腦子,會不會被人算計。
柳清清秀眉微蹙,走到唐凝身側(cè),憂心道:“哎,不知道李然現(xiàn)下如何了?師妹,我們要不御劍前往富江?!?br/>
“我說過,出了靈山后不得御劍?!碧颇胍膊幌氲姆駴Q道。
襄安離富江并不遠,就算是駕車前往,也用不了多長時間。青黛將群妖從襄安帶走后,一定也順帶清理了去富江路上的妖。
當然,如果青黛希望自己的族類都死在她手里的話。不這么做,也是可以的。
許妍被柳清清這么一說,不免也開始擔憂。但看到隔壁房走出的顧輕舟后,那份擔心便減輕些許。她面上多了些暖意,輕笑道:“吃點東西,我們就得趕路了。”
“嗯。”顧輕舟任由許妍牽著自己的手,小步小步的往大廳方向而去。
阿明疑惑的看了眼唐凝,又轉(zhuǎn)頭看了看柳清清,去追隨顧輕舟了。
柳清清被唐凝的話噎到了,沒好氣的撇了撇嘴。什么也沒說,只跟在唐凝身后出了別院。其實,她們在襄安呆的時間不長,一直窩在城主府。當然,在肇州也是。
她見到牽著馬車的南門月,好奇的看向唐凝:“你說,富江會不會到處都是妖?”
“是,也不是?!碧颇ミ^富江,那里的確妖魔氣息濃郁,但街頭巷尾到處都是人。
不管是什么原因造成的,這都是不可爭辯的事實。
被妖魔霍霍的朝廷,很快就會土崩瓦解。大梁的皇帝如此不中用,那把龍椅也坐不長久。
唐凝看到三股靈力朝自己飛來,便壓下思緒,伸手接住三只飛來的靈鶴。
“看來她們是等不及了?!蹦祥T月看到紙鶴的數(shù)量,已然猜測著富江的情況。
即將亡國的都城,宛若狂風驟雨中搖搖欲墜,隨時會凋零的花。
憑心而論,就皇帝這昏庸的程度,凋零了才好呢。還不如換一個新的皇帝,整頓整頓這亂哄哄的局面。
唐凝余光看到許妍、顧輕舟、阿明三人后,便把靈鶴握在掌心。她掀開簾子,躬身鉆進馬車,一一打開三封信。
陳婉:富江妖魔眾多,牽扯范圍太廣,我們不好下手。等你來了,我們再從長計議。
趙千慈:有些事,需要和你當面說,速來富江。
洛白芷:人見利而不見害,魚見食而不見鉤。唐掌門,富江的魚多到釣不完吶。
“我瞧瞧。”柳清清見唐凝對著信出神,心底開始敲起了小鼓。別是李然,真的出事了吧。她看完三封信后,什么也沒看出來。
不是,這些人怎么回事。就不能坦誠一點,把富江的情況簡明扼要的說明了。
搞的這么文縐縐,真不知道在想什么。
南門月見阿明挨著自己坐過來,趕忙坐到對面。為了她的身體安全,她不想和任何男人有接觸。
“……”阿明有些委屈的看向南門月,無奈的往唐凝方向湊了湊。
他又不臟,為什么南門月避她如蛇蝎。
馬車晃晃悠悠的往前,唐凝靠著馬車輕合上眼。
即便不看信,唐凝也知道富江的情況。妖魔想從內(nèi)部瓦解人族,去操控那些權(quán)貴是最好的選擇。人的欲望是無窮無盡的,尤其是身居高位的權(quán)貴,根本就經(jīng)不起誘惑。
就是退一萬步來說,那些人在妖魔面前,毫無還手之力。為了生存,妥協(xié)也是情理之中。
“師父就不擔心途中會有妖魔嗎?”南門月掀開簾子,警惕的看向車外。
自打她們出了清河鎮(zhèn),不管是府、州、縣,還是官道上,都能發(fā)現(xiàn)妖魔的氣息。
許妍功力在她之上,但未必能敵得過藏于暗處的妖魔。
柳清清聞言,不自覺的離唐凝更近一些:“對啊,師妹。上次我和阿月趕路,就中了魔的障眼法。萬一這次又……”
“吳宵從富江到襄安都能安然無恙,更何況是許妍。你們要真是擔心,可以替她趕路。”唐凝閉目養(yǎng)神,聲有些懶散道。
最快解決妖魔的法子,便是啟動太衍玄火陣。但造成的損失,也是難以估量的。
數(shù)以萬計的生靈,永遠的消失在這世間。所引發(fā)的惡果,得人族自己來嘗。這一置之死地而后生,和當年那批大佬進魔域是一樣帶來的。
唐凝認為,最穩(wěn)妥的法子,便是四大門派從東西南北四個方位,掃平天下的妖魔。再逼妖王與魔帝和她們談判。以友好平和的方式,解決三族的爭端。